第3713章 終極隱藏懸賞任務
「破局之策有是有,但困難重重。
到了那一天,朕若離去,勢必會出大亂子,需有人鎮得住場面。」
龍皇說到這裡,側頭看向大廳之外。
院子裡雪花紛紛,地面覆蓋了厚厚一層,整座山莊都浸在寂靜的銀白之中。
寒風呼嘯,將些許碎雪卷到了屋檐下,又從窗欞縫隙間鑽入廳內,拂動龍皇錦袍的下擺。
他的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露出衣袖的手背長滿了老年斑。
那敲擊聲在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緩慢而沉重的心跳。
沉默了良久,龍皇才緩緩開口,「朕的子嗣之中,其實也並非沒有治國之才。
事實上,不管是治國之才,亦或是修煉天賦,皆遠勝其他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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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皇說這話時,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有驕傲,也有深深的無力。
「既是如此,龍皇為何不直接立他為太子?
難不成,因為他不是嫡長子?」
「不,朕並不在乎是否為嫡長子。
不立嫡長子,朕也可壓下朝中非議。
時間長了,眾臣慢慢都會接受。
可我說的人卻並非皇子,而是公主,是朕最小的女兒。
朕六百歲的時候,好不容易才有了這個掌上明珠。
當年,朕對幾個皇子實在太失望。
本想著,若能再誕下一個皇子,抓緊時間培養,或許還來得及。
不曾想,最終生下來的是個公主。
女兒,朕當然也喜歡得緊。
可她實在難以肩負整個王朝。
她的能力很強,只論個人之才,自是沒有問題。
可問題在於,她偏偏是個女兒身。
古來至今,人皇后代莫不是男子繼位,從未有過女子繼位的先例。
在世人的心中,早已形成了固有的思維。
尤其是朝臣,他們必然會集體反對。
朕在世時,尚可壓住他們。
一旦朕走了,他們肯定會以此大做文章,對抗新帝。
朕只有最多二十年的壽命。
二十年,說來是夠了。
但如今這時代,不要說二十年,恐怕能有十載壽元,都是奢望。」
龍皇的目光垂落在自己枯瘦的雙手上,那雙手曾經執掌天下,如今已蒼老無力。
君無邪聞言點了點頭。
他知道人皇為什麼會這麼說。
二十年的壽元,那是在平靜度過的情況下。
可如今這時代,龍皇很難做到不出手。
他這身體,出手一次,便會使得僅剩不多的壽元大幅度減少。
龍皇現在,身體老邁得不行了,全憑體內的正陽之氣強行支撐。
這口正陽之氣,一旦消耗過大,情況就會急轉而下。
「所以,龍皇的意思,是要我將來支持女皇登基,震懾朝臣,直到她皇權穩固為止?」
「正是!」
龍皇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朕知道,你們這些外界的天驕,會全力擊殺此界的妖邪詭異。
但你們終究不是此界之人,不可能永遠留在此界。
甚至,你們當中很多人可能中途就會離開。
你們能在此界暫留多少年,也是兩說之事。
我們不能將希望完全寄托在外界天驕的身上。
俗話說,打鐵還得自身硬。
正如你所說,王朝必須上下一心,必須團結一致,不能有內部鬥爭。
只有內部穩固,方能抵禦外敵。」
「好,我答應你!
將來,我必盡力,讓新皇穩固皇權。
但前提是,新皇的確如龍皇所說,是個好皇帝。
她若是昏君,我絕不會幫。」
「有元初小友這句話,朕就放心了。
至於,她是不是一個好皇帝,朕相信她不會讓你失望。」
龍皇說著,從懷裡取出兩個儲物戒指,放到君無邪面前。
那兩枚戒指一大一小,均為玄鐵質地,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一入手便透著微微的暖意。
「這兩枚戒指,其中一枚,是今日試圖靠近山莊打探情報的死士所留。
另一枚,是朕前些時日,親自去皇家寶庫挑選的一些資源。
等小友修煉到宗師之境,朕會讓蕭靖淵送來新的資源。」
「龍皇盛情,在下卻之不恭。」
君無邪沒有推辭,一句裝模作樣的話都沒有。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來虛的。
眼下正需要資源,大量的資源,尤其是後續的高星級資源。
這個世界的資源,流出來的可以用銀錢買到的,對比其需求來說,供不應求。
因此,價格很高!
君無邪打開儲物戒指看了看。
龍皇從寶庫拿出來的資源,相當的豐厚。
裡面的資源品級從三星到五星極品不等。
每個品級的資源,數量都不少,完全足夠他修煉破境之用了,還能剩下不少。
至於另一枚儲物戒指,裡面的資源就沒有那麼多了,但品級高。
裡面竟然有不少六星的資源,包括但不限于丹藥、靈植、靈果之類的。
其中品級最高的為六星上品。
這裡面的資源,最低都是五星級,最高六星級。
是來自那個死士。
「清漓,這些資源你收著。」
君無邪將得自死士的儲物戒指給了墨清漓。
她如今正好可以用到五星品級的資源。
墨清漓微微頷首,將儲物戒指收起。
君無邪也將手裡的儲物戒指收入懷裡,看向龍皇,道:「蕭指揮使此番回皇城,沒有向龍皇稟報其他的事情嗎?」
龍皇微微一怔,「不知小友說的何事?」
「比如清河縣古墳鎮的事情。」
「蕭靖淵並未提及。
清河縣古墳鎮發生了何事,元初小友既然刻意提及,想來非同小可。」
「此事的確非同小可,甚至可以說,極其嚴重。
有妖邪在古墳鎮的大地深處養旱魃火種。」
「什麼?」
龍皇眼眉猛烈跳動了幾下。
那鬆弛的眼皮抖得厲害,渾濁的雙眸驟然迸出一縷精光,像蒼老的古劍於匣中乍現鋒芒。
這時候,君無邪將那枚旱魃火種取了出來。
赤血火光剎那照亮了整個大廳。
本來溫度偏低的大廳內,因旱魃火種的出現,溫度迅速上升。
以至於,大廳的屋檐附近的積雪都開始融化。
冰水順著瓦檐滴落,在青石階上啪嗒啪嗒地響成一片。
那赤紅的光芒映在龍皇滿是皺紋的臉上,將他溝壑縱橫的面容照得明滅不定。
「這枚旱魃火種只是最初的雛形。
好在,他們沒有得逞,被你們破壞了計劃。
否則再過些年月,後果不堪設想!
這群妖邪,是想效仿上古時期的妖邪,培養出旱魃來!」
「龍皇,他們既然在古墳鎮養旱魃火種,必然也會在其他地方養旱魃火種。
根據我推測,旱魃火種,最終融合,需要以人皇嫡系血脈中的女性為載體。
據說,上古旱魃,便是人皇之女。
因此,希望龍皇儘早做打算,以確定歷代人皇之女的墓葬是否安好,是否已被妖人所盜取。」
龍皇臉上的鬆弛的肌肉抖動了幾下。
他沉默了。
枯瘦的手指在膝上蜷了又松,鬆了又蜷。
若是那樣做,天下必然輿論紛紛,不知道會怎樣評價他這個龍皇。
屆時,肯定會有人從中推動,推波助瀾。
他擔心的不是自己的聲譽,而是或許會因此導致天下百姓對王朝的信任降低。
「在下深知人皇顧慮,此事的確為難,但卻不得不做。
龍皇不做,將來新皇也必須做。
就看龍皇準備自己承受,還是讓新皇去承受。」
「那還是朕來承受吧。
若是讓新皇做此事,那她的皇權,可真就難以穩固了。」
「龍皇,茶涼了。」
君無邪隨手給他斟上了一杯熱的。
茶水注入杯中,熱氣升騰,一縷茶香在廳中漫開,沖淡了些許焦灼的氛圍。
龍皇慈祥地笑了笑,「對了,小友對江遠的事情怎麼看?
江家之事,小友想朕怎麼處置。」
「此事,龍皇你該怎麼處置便怎麼處置。
江遠,乃至整個江家,在我眼裡,與螻蟻無異。」
龍皇一怔,隨即笑道:「說得好,對於小友而言,他們的確只是螻蟻。
可這些螻蟻不安分,心思頗多。
嗯,公主之事,朕先讓她去邊疆歷練歷練,若是立下戰功,便可累積威望。
屆時,等元初小友突破大宗師之境,朕便立她為儲君。
今日時間不早了,朕尚有要事處理。
這皇城魚龍混雜,你們最好不要入城。
朕會讓人安排你們離開。
今日之事,我們便說定了!」
「當然!」
君無邪點了點頭,這時候,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秩序的聲音。
「你觸發龍騰大陸終極隱藏懸賞任務。
自今日起,在龍騰大陸境內,發現任何妖邪詭異,皆可直接查看其擊殺懸賞報酬,無需再接懸賞任務。」
君無邪心中一怔,還能這樣。
龍皇真是給他送了份大禮啊。
這是額外的驚喜!
「龍皇慢走。」
君無邪和墨清漓將龍皇送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
那蒼老的身影踏著積雪緩步遠去,錦袍的衣角在寒風中獵獵翻卷,漸漸被飛雪吞沒,只餘一行深淺不一的腳印蜿蜒向山莊外頭。
這時候,大黃慢悠悠走來,趴在他的腳邊,搖晃著尾巴。
它的皮毛上沾了幾瓣細碎的雪花,鼻尖凍得微微發紅,像是剛從雪地里撒歡回來。
「你這傢伙,之前去哪兒了?」
君無邪揉了揉它的腦袋。
一開始,大黃是跟著他們待在廳中,半途跑了出去,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此時才出現。
「汪汪。」
大黃低低叫了兩聲,又用舌頭舔了他兩下,溫熱的舌頭觸在手背上,帶起一陣癢意。
「扶女皇上位,君神這一生都扶多少女皇上位了……」
墨清漓在旁邊輕聲說道。
她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眼底卻掠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幽光。
「清漓,你不會吃醋了吧?」
「才沒有。」
墨清漓面色微紅,不敢與他對視。
她側過臉去,目光落在庭院裡的寒梅上,耳根卻悄悄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紅。
她心裡確實有那麼一點點。
「我是扶女皇上位,又不是扶妻子上位,那還是有區別的。」
君無邪說這話時,目光落在墨清漓的側臉上,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
窗外雪光映照,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而分明。
「……」
墨清漓沒有接話,只是低低哼了一聲,那一聲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半個時辰後,有陌生的面孔到來。
這是一個相貌看起來十分普通的青年,三十出頭的模樣,大眾臉,一點特徵都沒有。
丟進人群里,轉瞬就會淹沒在人潮之中,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是其體內蘊含的力量卻非常可怕。
一個與蕭靖淵境界相當,甚至更強的存在!
來人正是龍影暗衛中排名靠前的強者。
他打扮得非常普通,改變了形貌。
衣袍是尋常粗錦所制,鞋面上還沾著雪,舉手投足間沒有半點修行者的氣韻,仿若一個路過的凡人。
「元初公子,清漓小姐,陛下命我護送兩位離開。
兩位不管任何時候離開,只管吩咐即可。」
「好,過些時日再說,我們現在另有要事。」
君無邪沒有直接離開。
只因,他和墨清漓數日之前便決定了,要回萬界城一趟。
如今在這山莊正好。
大黃可以待在莊內,等自己和墨清漓回來。
「是!」
龍影暗衛抱拳一禮,身體悄然隱去。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夜色之中,氣息全無,連雪地上都沒有留下新的腳印。
「大黃,你好好待在山莊內,不許亂跑。
我們要離開一段時間。」
他叮囑大黃,而後拉著墨清漓。
兩人的掌心相貼,指節交握,溫暖的觸感在彼此之間傳遞。
兩人同時激活了萬界城的接引符陣,雙雙消失在大黃的眼前。
符陣的光芒一閃而逝,只餘一縷極淡的空間餘波在廳中迴蕩。
大黃看著兩人憑空消失,歪著腦袋思考了半晌,最後低低嗚咽了一聲,搖著尾巴走開了。
它走到廳門口,臥在門廊下的獸皮墊上,兩隻前爪交疊著搭在身前,下巴擱在爪上,一雙圓亮的眼睛望著庭院裡紛紛揚揚的大雪,安靜地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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