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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絕美的狂野女子

  她步入殿中,微微頷首,向御座上的贏稷行禮。

  動作優雅從容,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傲然,彷佛周遭的一切喧囂與目光都與之無關。隨即,她隨著那空靈神秘的樂聲,翩然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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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黑的裙裾翻飛,如同暗夜涌動的潮汐,又似燃燒的火焰在風中狂舞。

  金線繡制的鳳凰圖騰在光影流轉中活了過來,振翅欲飛。

  她的舞姿剛柔並濟,既有秦地女子骨子裡的颯爽與力量,每一個旋轉、跳躍都帶著一股不屈的韌勁,又融合了宮廷舞的柔美與韻律,腰肢款擺間,流露出驚心動魄的魅惑。

  旋轉時,裙擺飛揚如墨蓮綻放,火鳳凰面具在光影交錯中閃爍不定,那隻未被遮掩的左眸,清澈如寒潭秋水,深邃如暗夜星辰,偶爾掃過殿內,目光清冽而銳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睥睨,彷佛在無聲地宣告著她的驕傲與不馴。

  樂聲時而急促如驟雨狂風,她的舞步也隨之變得迅疾凌厲,裙裾翻飛間,如同浴火鳳凰在風暴中搏擊;時而舒緩如月照寒江,她的動作又變得柔曼婉約,身姿搖曳,如同暗夜精靈在月光下低吟。

  每一次停頓,每一次回眸,都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力量與美感。那隻露在外面的左眸,在面具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明亮、深邃,如同能洞穿人心。

  林臻的目光,自她踏入殿門的那一刻起,便未曾移開。

  饒是他見慣了世間絕色,後宮之中,上官婉兒的端莊持重,楚惜靈的清冷孤高,張儷的明艷熱烈,月嫵的淡雅出塵,浣碧的溫婉寧靜等等妻妾,各有千秋。

  然眼前這位玉華公主,卻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存在。

  她的美,極具侵略性,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的、充滿生命張力的衝擊感。

  那玄黑的衣裙,火鳳凰的面具,半遮半掩的容顏,神秘莫測的氣質,構成了一種強烈的視覺與心理衝擊。

  她像一柄藏在華麗劍鞘中的利刃,鋒芒畢露又引人探究;像一團在暗夜中燃燒的火焰,危險又令人無法抗拒地想要靠近;更像一顆遺落在塵世的暗夜明珠,光華內斂卻足以照亮整個殿堂。

  林臻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內心深處那一絲細微的波瀾。

  那並非簡單的驚艷,而是一種棋逢對手般的欣賞,一種對未知與神秘的探究欲,甚至一絲被挑釁後激起的征服欲。

  她的傲然,她的疏離,她面具下那隻清冽眼眸中流露出的審視,都像是一種無聲的宣戰。

  一曲終了,玉華公主收勢而立,氣息微喘,面具下的唇瓣微微張開,更添幾分誘人的風情。


  她再次向御座行禮,隨即,目光毫不避諱地轉向林臻。

  那隻清澈而銳利的左眸,帶著一絲探究與毫不掩飾的傲然,直直地迎上林臻深邃的目光。

  四目相對,空氣中彷佛有無形的火花迸濺。

  「林殿下以為小女舞姿如何。」贏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與試探,也打破了這無聲的對峙。

  林臻緩緩收回目光,神色依舊平靜無波,聲音低沉而平穩:「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公主才貌雙絕名不虛傳。」

  他的評價中肯而克制,然那短暫的凝視與此刻的平靜,已足以說明一切。

  玉華公主微微頷首,算是回應,隨即轉身,在宮女的簇擁下,如同來時一般,翩然退去。

  玄黑的裙裾消失在殿門後,只留下滿殿的驚嘆、低語,以及一縷若有若無、帶著冷冽異香的餘韻,縈繞在鼻尖,也縈繞在眾人心頭。

  宮宴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繼續,直至夜深方散。

  回到驛館暖閣,炭火驅散了寒意。林臻端坐案前,浣碧奉上熱茶。

  「夫君那玉華公主,」浣碧輕聲開口,聲音依舊溫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真美,那面具好生奇特。」

  「嗯。」林臻接過茶盞,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火鳳凰乃秦地圖騰。公主以此為飾倒也相稱。」

  他心中清楚,贏稷讓玉華公主在此時獻舞,絕非單純助興。

  那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展示,一次無聲的談判籌碼。玉華公主,便是贏稷手中最耀眼、也最具分量的棋子。

  翌日,丞相秦襄如約而至。

  「林殿下昨夜宮宴可還盡興。」秦襄寒暄道,目光帶著探究。

  「甚好。」林臻頷首,「玉華公主舞姿卓絕。」

  「殿下過譽。」秦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公主自幼習舞更通曉詩書騎射乃我大秦明珠。陛下愛之如命。」

  「嗯。」林臻不置可否。

  「那昨日所提和親之事,」秦襄切入正題,「殿下意下如何。」

  暖閣內一片寂靜。浣碧垂眸,眼睫微顫。林臻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目光沉靜如水。

  「公主品貌無雙。」林臻緩緩道,「本宮無異議。」

  秦襄眼中瞬間迸發出如釋重負的光芒,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殿下英明!此乃秦干之幸!萬民之福!」

  「然,」林臻放下茶盞,聲音轉沉,「和親乃家事。歸附乃國事。二者不可混為一談。」

  「殿下之意,」秦襄心中一緊。

  「歸附之議本宮已允。」林臻道,「然需兩國君主親至兩國交界函谷關設壇盟誓簽訂國書昭告天下。此乃國體尊嚴不容有失。」

  「函谷關,」秦襄沉吟,「乃秦地門戶亦為秦干交界。地點甚佳。然陛下年事已高長途跋涉」

  「無妨。」林臻打斷他,「有鐵龍代步。自長安至函谷一日可達。本宮已傳訊帝京。女帝陛下慕容嫣不日將啟程親赴函谷關。」

  「女帝陛下親至?」秦襄一驚,隨即肅然,「如此甚好!足見大幹誠意!老臣即刻稟報陛下籌備盟誓大典!」

  「有勞秦相。」林臻頷首。

  秦襄躬身告退,步履都輕快了幾分。

  離開丞相府,返回驛館的馬車內。

  浣碧為林臻斟上熱茶。

  「夫君,」她輕聲喚道,聲音帶著一絲遲疑,「那玉華公主嫁入府中為平妃?」

  「嗯。」林臻應道,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逝的街景。

  長安古都的冬日,蕭索中透著滄桑。

  「她性子似乎很傲。」浣碧低聲道,「那眼神像刀子。」

  「秦地尚武公主自有傲骨。」林臻道,「無妨。」

  他心中瞭然。

  玉華公主絕非溫順的金絲雀。她是一匹烈馬,一柄利刃。

  和親,對她而言,或許同樣是一場交易,一次使命。

  她帶著秦國的驕傲與贏氏的尊嚴嫁入王府,未來如何相處,是馴服還是合作,皆是未知之數。

  然眼下,函谷關的盟誓,才是重中之重。

  北疆的棋局,已至收官。

  這枚和親的棋子,唯有在國書落定之後,才能真正落子。

  馬車碾過積雪的街道,駛向驛館。

  車廂內,茶香裊裊,浣碧不再言語,只是安靜地陪伴。

  林臻閉目養神,腦海中,那玄黑的身影、火鳳凰面具、清冽而傲然的左眸,再次清晰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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