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斬草除根!

  最深處一間特製的鐵柵欄牢房內,陳昌黎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在冰冷的石地上。

  昔日油光水滑的頭髮如同枯草般糾結散亂,沾滿了污穢。

  那張保養得宜的胖臉此刻灰敗浮腫,布滿青紫的淤痕,嘴角乾裂,眼神空洞呆滯,彷佛被抽走了魂魄。

  昂貴的錦緞官袍早已被扒下,換上了骯髒破爛的囚服,上面沾滿了泥濘和暗褐色的污漬。他蜷縮在角落,身體因寒冷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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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極其輕微、卻與這死寂環境格格不入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腳步聲停在牢門前。

  陳昌黎遲鈍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線下努力聚焦。

  當看清牢門外那道身影時,他那死灰般的眼中驟然爆發出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的狂喜光芒!

  是那個仙子!

  世子身邊那個穿橙衣的仙子!

  「仙……仙子!神仙姐姐!!」

  陳昌黎如同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猛地從地上彈起,手腳並用地爬到鐵柵欄前!

  枯瘦骯髒的手指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條,將臉拚命擠在縫隙中,涕淚橫流,聲音嘶啞地哭嚎哀求:

  「神仙姐姐!您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薩!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下官,救救下官這條狗命吧!下官知錯了,真的知錯了,下官願意把所有家產,所有金銀財寶全都獻給世子!獻給仙子您!只求世子開恩饒下官一條賤命啊!」

  「下官願意給世子當牛做馬,做最下賤的奴才!求求您了神仙姐姐,發發慈悲吧!!」

  他一邊哭嚎,一邊用額頭瘋狂地撞擊著鐵柵欄,發出「砰砰」的悶響,額頭上很快又添新傷,鮮血混著淚水鼻涕糊了一臉,狀若瘋癲,卑微下賤到了極點。

  橙萱站在牢門外,一身明媚的橙黃色長裙在昏暗污濁的地牢里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她微微俯身,看著柵欄里那張因極度恐懼和求生欲而扭曲變形的臉,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救你?」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淬毒的寒意,「陳大人,您可是堂堂滄州太守,一州父母官呢。怎麼?現在知道求饒了?」

  「求!下官求!下官跪著求!趴著求!怎麼求都行!」陳昌黎語無倫次。

  橙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那救你之前呢……我得先問你點事。」

  「仙子請問!下官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不敢有半句隱瞞!」陳昌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橙萱蹲下身,隔著冰冷的鐵欄,聲音輕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卻字字如刀:「鄭老太太,就是個鄭有財的老婆,她是怎麼死的?」

  「鄭……鄭老太太?」陳昌黎一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是更深的恐懼,「她不是自己失足掉井裡淹死的嗎?都……都死了快二十年了……仙子問這個幹什麼?」

  「掉井裡?」橙萱冷笑一聲,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寒,帶著刺骨的威脅,「陳昌黎,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還是覺得我手中的劍不夠快?!」

  她緩緩站起身,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拇指輕輕摩挲著冰涼的劍鐔,發出細微卻令人心悸的摩擦聲。

  昏暗的光線下,她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卻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直刺陳昌黎的靈魂深處:

  「本仙子耐心有限。再敢用失足這種鬼話糊弄我,我就讓你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失足!而且是永遠爬不上來的那種!」

  無形的殺氣如同實質的冰錐,瞬間刺穿了陳昌黎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看著橙萱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感受著那搭在劍柄上、隨時可能拔出的手帶來的致命威脅,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他知道,眼前這個看似嬌俏的少女絕對說到做到!

  她真的會殺了他!

  「不……不要!仙子饒命!饒命啊!!」陳昌黎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任何僥倖,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雙手死死抓住鐵欄,涕淚橫流,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我說!我說實話!是……是我派人把她弄死的!!」

  他彷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喊出這句話,隨即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如同一條瀕死的魚。

  橙萱瞳孔驟然收縮!

  搭在劍柄上的手猛地攥緊!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間席捲全身!

  她強壓著立刻拔劍的衝動,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說清楚!時間!地點!過程!派了誰?!一個字都不許漏!!」

  「是……天保十七年秋天……大概是九月……對!九月!」陳昌黎語無倫次,巨大的恐懼讓他不敢有絲毫隱瞞,「就在判了鄭元德夫婦死刑押赴刑場後的第三天夜裡……」

  他眼神渙散,彷佛陷入了那晚恐怖的回憶:

  「我害怕……我怕那老婆子反悔,怕她哪天喝多了或者良心發現,把我和她合謀誣陷兒子兒媳的事情抖出來……那我就完了!」

  「所以……所以那天晚上……我找了我最信任的心腹長隨陳三!他他是我從老家帶來的家生子,絕對可靠。」


  陳昌黎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讓他去溪林村找鄭王氏,就說我這裡有關於鄭家田產過戶的緊要文書,必須她連夜簽字畫押,於是陳三把她騙到村西頭那口早就廢棄的枯井旁邊。」

  「陳三他……他趁那老婆子低頭看假文書的時候……從後面……」

  他猛地抬起枯瘦的手,做了一個向前猛推的動作,臉上充滿了猙獰和後怕:

  「就那麼順手一推,她連叫都沒叫一聲就掉下去了,噗通一聲!!」

  「陳三後來回報說,他趴在井口往下看,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只聽見下面撲騰了幾下,就沒聲了……」

  他渾身劇烈地哆嗦著,彷佛又回到了那個充滿罪惡的夜晚,聲音帶著哭腔:「下官……下官也是沒辦法啊!不除掉她,下官寢食難安啊!仙子,下官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他再次磕頭如搗蒜,試圖用懺悔換取一線生機。

  「寢食難安?呵……」橙萱緩緩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如同爛泥般卑微求饒的陳昌黎。

  那張明媚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凍結了所有情緒的、極致的冰冷。

  她搭在劍柄上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知道了。

  她終於親耳聽到了這最骯髒、最卑劣的真相!

  這個狗官!

  為了掩蓋自己貪贓枉法、構陷忠良的罪行!

  為了永絕後患!

  竟然在害死幽夢父母之後,又派人將幽夢的奶奶——那個同樣被他利用、同樣背負著罪惡感的老婦人騙到井邊,推了下去!

  殺人滅口!斬草除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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