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青霞遇險

  卯時將盡,赤金鮫綃帳幔濾過破曉天光,在紫檀九龍鳳榻上篩落斑駁金痕。

  龍涎香的餘燼混著女子體膚暖香,沉甸甸地淤積在帳內。

  那架七尺寬的御榻中央,林臻玄色寢衣襟口微敞,胸腹隨綿長呼吸起伏,墨色長髮如瀑散落枕畔。

  榻外側,麝月羽睫顫動,驟然睜眼。

  視線觸到帳頂盤繞的赤金飛鳳紋,她渾身劇震!

  昨夜被女帝推上鳳榻的零碎記憶轟然回涌。

  林臻滾燙的掌心摩挲她後脊的顫慄、慕容嫣斜倚在側指揮她解開世子衣帶的低笑、還有那杯被強灌下的暖酒...

  她猛地坐起!

  「嘶啦——」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半邊素白中衣肩帶滑脫!衣襟順著凝脂般的肩頭滑至肋下,整片玉色裸背猝然暴露在晨光里!

  冰冷空氣激得肌膚浮起細粟。

  「啊!」短促尖叫脫口而出!

  「死妮子……」慵懶含混的嗔斥從盤龍金絲枕畔飄來。

  慕容嫣鳳眸未睜,只一截玉臂從錦被下伸出,塗著蔻丹的指尖準確捏住麝月滑落的衣襟,輕巧往上一提,堪堪蓋住春色。

  女帝聲線黏著未醒的沙啞:「辰時的鐘鼓都沒響,號什麼喪……」

  麝月羞得耳尖滴血,手指哆嗦著攥緊衣領:「陛下恕罪!奴婢該死!只是已近卯時末刻,陛下該去上朝了。」

  她聲音細如蚊蚋,垂首不敢看鳳榻內側。

  慕容嫣這才懶懶掀起眼帘。

  陽光穿過層疊紗帳,恰好照亮她側臥的身姿——寢衣早已滑至腰際,一段欺霜賽雪的脊背延伸至腰窩,腰臀曲線在薄被下隆起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目光掠過身側沉睡的林臻,那疲憊的睡顏讓女帝眸中冷意微融。

  指尖隔著錦被,極其輕柔地撫上他微蹙的眉峰。

  「世...」

  「噓!」慕容嫣豎起食指壓在自己唇上,眸光流轉間帶著饜足的嫵媚,「昨晚夫君太累了,讓他睡吧。」

  她側身支頤,目光滑過麝月尚未系妥的中衣下若隱若現的腿根紅痕,唇邊勾起一縷意味深長的笑。

  麝月臉頰瞬間紅得如同浸血!

  她指尖掐進掌心,幾乎將中衣布料絞爛,淚水在眼眶打轉卻不敢落下,只能死死咬住下唇,顫巍巍地摸索著腰間系帶,可越是慌亂,那絲絛越是纏作亂麻。


  光影流瀉中,少女羊脂玉般的後背肌膚展露無餘。

  慕容嫣欣賞著這小宮女羞窘欲死的模樣,正要再逗弄兩句,就聽到寢殿外面宮女徐徐傳來的腳步聲,於是起身準備去上朝。

  林臻這一覺直接睡到中午,他舒爽的伸了個懶腰,起來接受剛剛蛻變成女人的麝月伺候,等吃過飯,便準備回府。

  ......

  攝政王府巍峨的朱漆銅釘大門緩緩開啟,林臻一身玄色蟒紋朝服,步履沉穩地跨進門檻,衣袂間還攜著宮中特有的龍涎冷香。

  他眉梢舒展,似還沉浸在昨夜宮闈的旖旎溫情之中。

  然而這份意興未闌的愜意,瞬間便撞上了府內滔天的混亂!

  迴廊曲徑間,素日謹嚴的僕役此刻如沸水中的魚群!

  穿桃紅比甲的丫鬟鬢髮散亂,捧著熱水銅盆撞倒了支窗的木杈;著靛藍短打的雜役臉色煞白,抱著成捆雪白棉布撞在廊柱上散落滿地;檀色福字紋的穩婆提著藥箱跌跌撞撞,口中倉惶呼喊。

  所有亂象奔涌的方向都指向王府西側——青霞居住的「擷芳閣」!

  垂花門下,大管家林安早已失卻了平日的刻板沉穩。

  他老臉煞白,溝壑縱橫的額頭上布滿油汗,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也亂了幾縷。

  正揪著一個小廝的衣領急赤白臉地嘶吼:「熱水!我要熱水,一刻都不能涼!再去庫房最裡面拿紅木描金匣子,取那支三百年的老山參!立刻!馬上!燉湯送過去!一群飯桶,再耽擱,夫人有個閃失你拿命抵都不夠!」

  林安的咆哮嘶啞中帶著驚懼的破音,在混亂的迴廊中迴蕩。

  「林安!」

  驚雷般的喝問劈開喧囂!

  林臻如狂風般卷至近前,玄色蟒袍帶起凜冽勁風,方才的慵懶已被森然的煞氣取代!

  林安聞聲如同驚弓之鳥,渾身猛地一顫!

  待看清是林臻後,渾濁的老眼中如同炸開一簇光亮,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跪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和瀕死般的急切:

  「世……世子!您可回來了!老奴正要派人快馬進宮尋您呢!」

  「出什麼事了?這麼毛毛躁躁的?」

  「大事不好了!青霞夫人早產了。」

  「什麼?!」林臻的瞳孔驟然緊縮如針尖!

  巨大的驚駭與狂怒瞬間衝垮理智!

  他一步上前,竟雙手如鐵鉗般攥住林安的前襟,猛然發力,將這百十斤的老管家提離了地面!


  力道之大,讓林安的腳尖都離了地,蟒袍下的手臂筋肉瞬間如怒蟒絞纏!

  「她的預產明明還有一個多月!怎麼會早產?!說!怎麼回事?!」

  林安雙腳離地,被勒得眼球凸出、麵皮紫脹,雙腳在空中徒勞地蹬踹,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艱難嘶響,卻仍拚命掙扎著擠出聲音:

  「是……是刺客!今天早上,刺客神不知鬼不覺的溜進了內宅!直奔晴雯夫人和小少爺的住處,意圖不軌!萬幸當時青霞夫人正在那邊與晴雯夫人閒聊,親自出手抓住了刺客……」

  林安痛苦地翻著白眼,努力維持著氣息:「但也因此動了胎氣,現在正在產房裡呢。」

  話未說完,已是被窒息感淹沒,劇烈地咳嗽起來。

  「刺客!刺客!又是他媽刺客,哪來那麼多刺客?」

  林臻額角的青筋如虬龍般驟然暴起,突突狂跳!

  滔天的怒火幾乎要焚化他的理智!

  他死死盯著手中這狼狽不堪的老奴,聲音如同九幽寒獄中吹出的陰風,充滿了嗜血的暴怒:

  「林安!本世子讓你總管府內防衛!這就是你給本世子交的差?!堂堂攝政王府,內宅重地!接二連三被宵小摸進來,如入無人之境!你腦袋裡裝的是漿糊嗎?!本世子要你何用?!」

  說罷,臂上肌肉墳起,像甩開一件破麻袋般狠狠將林安摜在地上!

  「噗通——咔嚓!」

  「啊!」

  一聲悶響夾雜著細微的骨裂之聲!

  林安蜷縮在地,痛得面色如土,咳得撕心裂肺,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林臻再不看他一眼,蟒袍翻飛如狂舞的墨龍,向西苑「擷芳閣」的方向跑去!

  所過之處,僕役避之不及,皆被那無形的狂怒氣場震得心神俱顫,紛紛伏地。

  擷芳閣

  穿過月洞門,映入眼帘的是擷芳閣精緻的庭院。

  這裡本是王府中最清幽的所在,此刻卻凝滯著風暴過後的緊張與不安。

  蓮池畔的六角涼亭下,氣氛微妙。

  上官婉兒穿著一身素雅的常服,端坐在紫檀雕花的靠背椅上,玉指捻著一串光潔圓潤的羊脂玉佛珠,神情自若,臉色看不出太多的驚惶。

  在她旁邊,還有四位氣質清冷的女子,她們穿著月白、淡青等不同顏色的飄逸長裙,身姿窈窕,氣韻不凡,正是天道宗赫赫有名的幾位仙子。

  她們四人坐姿端莊,神色平靜,周身上下卻隱隱透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息,形成一股無形的屏障,拱衛著亭中。


  林臻進門後,上官婉兒率先察覺,她不慌不忙地將佛珠置於身側桌案,從容起身。

  裙裾紋絲不亂,屈身行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福禮,聲音清婉如同玉磬:「臣妾恭迎世子回府。」

  她的姿態完美地詮釋了什麼是世家貴婦的沉穩。

  「夫君!嗚嗚嗚嗚——」一聲悽厲哀婉的哭嚎幾乎同時響起!打破了亭中凝固的空氣。

  只見身著桃紅錦繡襦裙的晴雯從另一側的椅子上猛地站起,撲通一聲跪倒在林臻腳前。

  她懷中緊緊抱著裹在明黃襁褓里的幼子林承煜。

  小傢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巨大的恐慌,此刻正癟著小嘴,發出嗚咽壓抑的啼哭。

  晴雯自己早已哭得花容失色,梨花帶雨,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落,將她胸前大片的衣襟都浸濕了。

  「夫君,您可回來了!」她仰著滿是淚痕的小臉,聲音顫抖著,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委屈:「家裡來了刺客!差點就害了妾身和承煜的性命啊!嗚嗚嗚……要不是青霞姐姐當時就在旁邊,眼疾手快……承煜……承煜他……」

  後面的話又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淹沒。

  林臻的目光如刀子般掃過那道代表死亡的扼痕,瞳孔猛縮!

  巨大的心痛和後怕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深深吸了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失控的暴怒。

  他俯下身,伸出修長而穩定的手,動作極其輕柔地將哭得幾乎要暈厥的晴雯環住,溫厚的手掌輕撫她劇烈顫抖的脊背,試圖傳遞一絲微弱的安慰。

  同時,另一隻手極其小心翼翼地、隔著襁褓輕拍了兩下猶在抽噎的兒子:

  「莫怕,莫怕,有為夫在!不會有事兒的。」他的動作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但那環抱之下醞釀的卻是足以毀滅世界的雷霆之怒!

  別讓我知道刺客是誰,否則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也要將其徹底剷除。

  安撫了一下妻兒,林臻猛地抬頭,目光掃過眾人。

  「刺客?!內院重地,防護森嚴,如何會進得了刺客?!說!當值的護衛是哪個?!給本世子立刻綁來!要活口!」

  他的聲音低沉如悶雷滾動,每一個字都重愈千斤!

  上官婉兒面對這撲面而來的強大威壓,依舊面不改色。

  她纖細白皙的手指優雅地將桌案上散落的一絲鬢髮攏向耳後,聲音如同古井不波,清晰而冷靜:「回夫君。事發之後,妾身第一時間便已下令,命曹雄率三十六名精銳府衛,前往緝拿當值的侍衛長王成。」


  她說到這裡,微頓了一下,那雙始終從容淡定的眸子裡終於掠過一絲冰冷的微光:

  「只可惜他已經跑了。有守門侍衛在辰時初刻親眼目睹他自後門匆匆出府,不知所蹤。」

  「跑了?!」林臻的怒意在這一刻攀升至頂點!

  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轟然爆發!一股暴戾的殺意洶湧而出,直衝雲霄!他猛地一跺腳!

  「轟!」腳下堅硬的青石板應聲碎裂!

  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

  「混帳!背主棄義的無恥之徒!」他怒不可遏,雙目赤紅,咆哮聲震得庭院裡的樹葉簌簌發抖!

  手指戟指向院外虛空,如同在擇人而噬:

  「傳本世子鈞令!即日起!懸賞千金,活捉王成此賊!並查其籍貫,無論父族、母族、妻族,凡與完成血脈相連的男丁、女眷、嬰孩,一律捉拿,三族盡屠!」

  這充滿血腥味的軍令如同在凝固的空氣中投下巨石!

  連亭中幾位仙風道骨的仙子都微微動容!

  「是!」幾名護衛立刻跑出去幹活。

  「誒?統領,您怎麼再者?」一聲混雜著疑問的聲音傳來。

  只見王府護衛統領曹雄,一步一頓的走進院門,離著林臻數丈遠,便猛地單膝轟然跪倒!

  巨大的衝擊力讓膝蓋砸在石板路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他那張不算帥氣但也象徵勇武的黝黑面龐,此刻竟腫脹得如同發起來的發糕!

  皮開肉綻!青紫交加!

  上面密密麻麻覆蓋著深紅色的巴掌印!

  有些地方因為掌摑力量過大,已經破皮滲血,粘著泥土,慘不忍睹!

  左眼更是腫得只剩一條細縫,幾乎無法視物!

  嘴角裂開,正沁出血沫!

  這副慘狀,竟是自己生生打出來的!

  「老曹?」林臻看到這張如同被十頭蠻牛踐踏過的臉,暴怒的火焰也為之一滯,濃眉緊鎖,幾乎不敢相認:「你這臉……」

  「世子!」曹雄的聲音嘶啞如破鑼,帶著一種近乎自殘的痛楚和強烈的羞恥感:「卑職護府無能!巡查疏漏!致使夫人受驚!少主遇險!卑職……罪該萬死!」

  說著,他猛地抬起那隻布滿老繭和血痕的蒲扇大手,毫不留情地朝著自己那腫脹無比的面頰又是一記耳光!

  「啪——!」清脆而慘烈的響聲在院中迴蕩!

  臉上原有的傷口登時迸裂,血絲混雜著汗水泥土蜿蜒流下!


  觸目驚心!

  「住手!!」林臻勃然大怒,幾步搶上前,如同暴怒的雄獅,抬腳狠狠踹在曹雄厚實的肩頭鎧甲上!

  「你他媽有病啊?」

  「砰!」一身巨響!曹雄被這蘊含著巨力的一腳踹得整個身體向後滑出數尺!

  在地上犁出一道痕跡!

  「你這腦子原本就不聰明,還自己把自己打成這樣,是想徹底打成豆腐腦嗎?!」

  林臻指著他那張慘不忍睹的臉,怒斥聲如同冰雹砸落:「真成了個只會喘氣的傻子,本世子還要你有什麼用?!嗯?!」

  曹雄被踹翻在地,狼狽地爬起,又跪下,雙手痛苦地摳著地面冰涼的石縫,指節泛白:

  「卑職無能!辜負世子重託!」他猛地抬頭,那隻完好的右眼中爆射出狼一樣的狠厲光芒和決絕:

  「不過世子放心!卑職已調動所有能調動的親衛暗探!全城九門徹底封鎖!同時啟用所有眼線,就算掘地三尺,豁上這條賤命!也定要將刺客和那叛徒一併擒回!交由世子千刀萬剮!」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