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5章 忠義大將軍
景昭恆長嘆一聲:「好,景某認輸,只憑林王隻身往城前一站,便可將我四萬禁軍人馬,放心託付於你。」
林豐一愣,看向景昭恆。
他沒想到,景昭恆的心思是這樣的,原本還想費一番口舌,誰知是自己把事情想複雜了。
「景大將軍知道我林某珍惜軍卒生命,眼下大宗人口稀少,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我大宗最寶貴的資源,只要真心投誠,林某自然會善待各位。」
景昭恆一擺手:「話不多說,眾將聽令。」
所有將領都躬身垂首,等待大將軍下令。
「各部集合隊伍,開門獻城。」
場面一時安靜,只有城頭上的風,吹拂著每個人的髮絲亂飛。
「怎麼,老夫的話不管用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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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遵大將軍令!」
「謹遵大將軍令...」
所有人沉寂片刻,大聲喊了起來。
喊完,眾將轉身往城下大步行去,轉眼之間,城頭上只剩下了景昭恆和林豐兩個人。
護衛們站得很遠,並未擔心林豐會對自己的大將軍形成威脅。
景昭恆沖林豐擺擺手。
「林王爺,請陪景某在城樓一觀。」
說完,大步往城樓的另一面走過去。
林豐則隨著他來到城牆邊上,從城垛中往城下看。
城門已經被打開,一隊隊大正禁軍軍卒,正往城外開拔。
他們已經放棄了手中的武器,空著雙手,身上著甲,踏過吊橋,往城外的開闊地走去。
隨著景昭恆的命令,震城和離城兩座衛城裡的禁軍,也相繼開城,走出城門,在空曠的地方列隊等待。
接到游騎報告的鎮西軍各部,立刻做出了相應的行動。
時間不大,隨著一陣轟鳴聲,數千鎮西軍戰騎往這邊奔騰而來。
隨後是上萬的步卒,從各個方向圍過來。
帶隊的鎮西軍將領,心中雖然震驚於當前的情形,但在弄清楚狀況後,不敢猶豫,連忙下令,開始接收大正禁軍軍卒。
胡進才率領的兩萬鎮西軍,在四萬大正禁軍面前,毫無怯意,很是從容自然地做著接收降兵的工作。
天色早就黑下來,城下點燃了無數火把,在夜風中四處晃動。
景昭恆就是如此站在城頭上,安靜地看著城下的兩軍交接。
林豐也不說話,很有耐心地陪在景昭恆一旁。
數萬降卒的接收工作,可不是個小活,他們一直忙活了半夜,各自帶了一隊隊大正禁軍降卒,往另外的方向走去。
漸漸地,京東府城下的人都消失不見了,只留下了一片空曠黑暗。
景昭恆依然沒有動,也不知在想什麼。
要說比耐心,林豐自然不差別人,他除了比不過那些隱世門派的高階修者,俗世中的人,他不信還有能比他厲害的。
果然,景昭恆輕輕嘆了口氣後,轉身面對林豐。
「林王爺果非常人,景某再次拜服,大正朝敗得不冤,景某敗得心服口服。」
林豐笑道:「客氣的話就不說了,景大將軍咱還是回去探討一下,這下一步該如何做吧?」
景昭恆悽然一笑:「景某已經將所有都交給了林王爺,至於接下來要如何,全憑林王爺做主,老夫就不摻和了。」
林豐點頭:「也好,夜風頗涼,景大將軍請隨林某一起去指揮部看看如何?」
景昭恆站著沒動,只是沖站在遠處的護衛們一揮手。
「爾等也下城去吧,好好跟隨林王爺,斷不會誤了你們的前程。」
二十幾個護衛,沒有動的,都杵在暗影里沉默著。
景昭恆見他們不動,只得點頭道。
「這樣也好,就請諸位送景某一程。」
此時,一個護衛大聲喊道。
「大將軍,不要啊...」
那護衛喊著,已經開始拔腿往景昭恆衝過來。
景昭恆神色悽然,並不看那護衛,只是探手將腰刀抽了出來,雪亮的刀影,在黑夜中閃出一道寒光。
林豐與景昭恆相隔三丈左右,他早就看出了景昭恆的死志,知道此人的心已經死了。
就在自己落到城頭上的那一刻。
身為大正大將軍,他可以允許手下將士為了保命,投降鎮西軍,而自己,卻要謹守軍人的宿命。
雖然不是戰死疆場,卻也是為了大正朝盡忠,戰至最後一刻。
林豐沒有動,任憑景昭恆手中的腰刀,橫抹在他自己的脖頸上,飛濺出一蓬鮮血。
林豐尊重這位老將軍的選擇,已經將自己的手下,盡數託付給了林豐,然後了卻生前最後一個心愿。
兩個護衛衝過來,接住了景昭恆歪倒的身體,無聲抽噎。
林豐深深看了一眼被護衛抱在懷裡的景昭恆,轉身往城下走去。
「厚葬吧,諡號忠義大將軍。」
暗夜裡,響起了林豐沉靜的話音。
至此,整個大正朝廷算是咽下了最後一口氣,雖然大正太子趙堅仍然活著,卻跟死去沒什麼區別。
大正三大軍神,駱雲飛,邱介,景昭恆,相繼去世,兩萬御林軍被改編。
最後的十萬大正禁軍,也正在一一甄別考核,然後該遣散加入農戶籍的,發放路費,自行選擇城鎮定居。
該編入工兵營的,也被工兵營派來的軍官帶走。
剩下的就是精銳中的精銳,被散編進入鎮西軍序列。
第二天,林豐漫步走在京東府城的街道上,看著正在清理各種垃圾的工兵,心中十分感慨。
裴七音跟在他身後,一路往前行,兩人都沉默著。
當來到城中廣場上,林豐環視四周,長長吐出一口氣。
「大正徹底被終結了,大宗的土地,也終於完整回歸。」
裴七音笑道:「王爺,您統一大宗疆域,用了多長時間?」
林豐掐著指頭開始計算起來。
「嗯...當年我還在鎮西嶺兜子烽火台時,是十九歲,已經在大宗鎮西邊軍服役三年零兩個月。」
「那王爺您當兵時,還不足十六歲呢。」
「沒辦法,老爹被摔殘疾了,母親又被餓死,家中還有幼小的妹妹,我不得不進入軍中,混口飯吃。」
裴七音神情黯然:「不管如何,王爺還是有家人陪伴,要比七音幸運得多。」
林豐知道她是個孤兒,自小被殺手組織收養訓練,童年過得十分悽苦。
「算了,都過去了,從嶺兜子烽火台算起,至今該有十三個年頭了吧...」
「王爺真了不起,從一個烽火台步弓手,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的大宗攝政王,率領鎮西軍,統一大宗疆域,卻只用了十三年,這也太過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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