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9章 步其後塵

  無論怎麼推脫，他這個御林軍統領，負責京都城治安是首要職責，昨晚不但讓眾多的百姓在城中鬧事，阻撓朝廷征糧，還讓人燒了許多民居。

  最重的罪過，是被人趁亂燒掉了戶部的糧倉，那可是在重兵看守下，還是太子殿下最為關心的糧食。

  

  如果運作得好，一個失察的責任是跑不了的。

  若是一個弄不利索，首犯就是他賈江左。

  大殿內沉默壓抑。

  沈余也趕了過來。

  丞相安正道身體欠佳，正在家中養病，已經不能臨朝議事。

  時間過了半個時辰，賈江左也在大殿裡跪了半個時辰。

  雖然是行伍出身，卻也覺得自己的膝蓋疼痛難忍，整個下半身都麻木了。

  一個太監疾步來到大殿內，手裡捧了一本奏摺。

  賈江左緊張起來，因為他已經知道糧食的損失狀況，只等太子看過報告後，自己該如何辯解。

  趙堅接過奏摺，展開後仔細觀看起來。

  賈江左偷眼看著太子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他發現，太子拿奏摺的手指發白，還有些微微顫抖。

  半晌，趙堅緩緩放下奏摺，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兩隻手扶在龍書案上，身體前傾，緊盯著跪伏在地的賈江左。

  「賈江左，你派了多少人在糧倉區？」

  「殿下，三千精銳。」

  「昨晚走了多少人？」

  「殿下，昨晚值守的是御林軍鎮軍將軍唐德祥，因擅離職守，已被臣拿下...」

  「孤問你昨晚走了多少值守的軍卒將領？」

  趙堅打斷賈江左的話，冷冷地追問。

  「呃...殿下，臣已令人拿下三百八十二個擅離職守的人，正在進一步追責中...」

  趙堅用手捏了奏摺，用力敲打著龍書案，發出一陣啪啪聲。

  「三千精銳，鎮守糧倉區域，人數該是夠用了吧，然而，在城內起火時，一個個都擅離職守，去顧及自己的小家，忘記了大家，忘記了國家，孤想問一問賈統領，你平日都是如何教導他們，該如何遵守軍隊的紀律？」

  「臣...該死」

  賈江左臉上流下汗來，不敢再辯解。

  「你以為，孤讓你去死，可以抵得過如此重罪嗎？」

  「臣罪該萬死...殿下。」

  趙堅一甩手，將奏摺扔到了賈江左跟前。

  「你看看，昨晚到底損失了多少糧食，我大正十萬禁軍，還有京都數十萬百姓，都指望這些糧食渡過今年的危機，可你的一個疏忽，讓多少人沒了...飯吃，賈江左...孤要滅你滿...」

  趙堅說到後面，聲音斷續起來，上半身開始微微晃動。

  大太監應聲惠聽著太子的聲音便知不對，頓時覺得大事不妙，搶前兩步，伸手去扶趙堅。

  誰知，還是晚了一步，趙堅的身體從他伸出的兩隻手間，滑了下去，軟倒在椅子上。

  「快去叫御醫，快！」

  應聲惠大聲喊著，用力將趙堅的身體拽住，不讓其滑到地上。

  另外有兩個小太監，也緊跟著衝上來，一起架住了太子趙堅。

  沈余也跟著湊過去，大聲喊著。

  「殿下，殿下，您怎麼了？」

  趙堅雙目緊閉，臉色蠟黃，毫無反應。

  賈江左見此情景，兩手用力撐住地面，費力地站了起來，兩條腿麻得厲害，讓他也晃蕩著。

  太子最後的那句話，雖然沒說完，可是殿內的人都能明白殿下的意思。

  賈江左尤其清楚，這是趙堅要滅他滿門。

  但是，太子昏厥過去，話卻沒說完，那這個事就得另說。

  沒有人可以替代太子，更沒有人敢執行太子沒有說完的命令，所以，賈江左還能站在殿內，無人理會。

  賈江左呆呆地看著昏厥的太子，心裡一陣後怕。

  如果太子昏厥的稍遲一點，自己的命運可就悲慘之極了。

  但是，這個但是來得太是時候，太子昏迷過去，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清醒過來。

  賈江左身為御林軍統領，權力在京都城內，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個御林軍統領的權力，在如此危機時刻，被無限放大。

  就連那些王爺，公主，丞相以及各級官員，都要看他賈江左的臉色。

  行伍中待久了，性子再優柔也會變得果斷。

  賈江左轉身來到成德殿外，掃視一眼四周的金甲武士。

  這些武士雖然在宮內行走，卻也屬於御林軍序列，只是宮內還有一個護衛統領，只屬大內總管管轄，不用聽他賈江左的命令。

  大內總管則是應聲惠，他與賈江左兩人，一個管皇宮內的安全，一個管皇宮以外，京都城以內的安全。

  賈江左站在大殿前的台階上，腦子正急速轉動著。

  時間緊迫，如果太子一旦清醒過來，肯定會繼續執行剛才的命令，就算心軟一些，也會第一時間拿了他賈江左，抄了賈江左的家。

  總之，只要趙堅醒過來，就不會有他賈江左好下場。

  怎麼辦？

  賈江左有些茫然，難道就這樣結束了自己權力巔峰的一生？

  當然，現在不是想權力的時候，是該琢磨自己如何能保住性命，保住自己的家人。

  現在的狀況，只要太子清醒過來，他賈江左就得完蛋。

  他賈江左跟太子趙堅，只有一個能活下來。

  賈江左思前想後，最終將所有問題，都落在一個人身上。

  就是跟他關係很好的大內總管應聲惠。

  此人身為大太監，一生只有兩個愛好。

  一個是錢，另一個是太子趙堅。

  要想讓趙堅清醒不過來，就繞不過大太監應聲惠。

  賈江左犯了愁，都知道應聲惠拿太子趙堅比親人還親，就是當老子一般供著，而且，應聲惠的一切權力和金錢，都來源於太子。

  沒有了太子趙堅，他應聲惠就只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太監，估計能活著待在冷宮，伺候一些失了寵的嬪妃。

  或者，在宮內這個殘酷的競爭環境裡，他應聲惠也活不到現在。

  賈江左轉身跟著眾人來到後宮門前，卻被金甲武士攔在門外。

  這些金甲武士不歸他賈江左管，所以，根本不用看他的臉色行事。

  賈江左急地只轉圈。

  趙堅不是他老子趙爭，他正值壯年，身體強壯，清醒過來的可能性很大。

  賈江左想到了逃出大正京都城，直接投奔鎮西軍。

  這在他賈江左來說，不是個難事。

  整個城防都是他賈江左說了算，他要帶家人出城，誰敢阻攔。

  可是，看看自己現在的家，滿城內，還有誰比他家有錢有勢有糧？

  捨不得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