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 駕崩
農民鬧事,軍隊可以鎮壓下去。
如果是官員鬧事,十個八個還不怕,若是大面積爆發,恐怕自己的御林軍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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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徵集十個八個官員家的糧食,怎麼可能夠用?
殿內一時沉默下來。
安正道不能沉默太久,太子不說話可以,自己不行。
「吳布道,你派人去找藏仲家,可是有回信了?」
沒辦法,還是要找到直接責任人,問題得從根源上解決。
「丞相大人,還沒有回信...」
吳布道也難過,自己被你拖到這裡,哪裡會有信報到成德殿內,除了幾個高官,誰也進不來嘛。
突然他腦子靈光一閃。
「殿下,丞相大人,不如讓卑職親自去抓他回來,問清楚緣由,也好從根本解決問題。」
趙堅冷哼一聲:「你且跪在那裡吧。」
說完轉頭:「來人,傳孤命令,全城索拿戶部司官員藏仲家,包括他在戶部的下屬及其相關家屬人等,一律不可放過。」
聽到太子如此說話,跪在地上的吳布道心都在哆嗦,完了,想必是藏仲家早早發覺了此事,已經跑了。
這個藏仲家一旦逃跑,那就輪到他吳布道倒霉了。
誅九族。
這三個字閃現在吳布道的腦子裡,讓他一陣頭暈噁心,渾身癱軟無力。
如果真是如此結果,不但自己死得冤枉,其家人更是冤上加冤。
「殿下,臣有辦法。」
吳布道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得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趙堅聞言冷聲問道。
「說來聽聽。」
「殿下,我大正土地有三分之二全掌握在各級官員手中,他們沒有稅賦,全部種多少收多少,今年糧食豐收,想必手中餘糧甚多,不如由朝廷出面購買,以緩解軍隊缺糧。」
安正道搖頭道:「朝廷哪裡有錢購糧?」
「朝廷可以打白條啊,就說明年秋後新糧下來,即可歸還。」
吳布道見他們猶豫,連忙補充道。
「臣家中有地十二頃,今年產糧一千四百四十石,可全部供給御林軍作為戰備物資使用。」
聽他如此一說,趙堅的臉色稍微緩和下來。
「老師,你去統計一下,看看有多少能借糧的官員。」
安正道躬身稱是。
雖然他答應下來,心裡卻十分為難。
從官員手裡借糧,無疑在狗嘴裡搶食,給他們發俸祿是個順茬,若想往回掏弄,估計矛盾不會小了。
趙堅再次看向吳布道。
「你,去給孤調查清楚,到底有多少畝土地欠收,多少農戶動了手腳,此事若不嚴厲處置,以後會更加泛濫。」
吳布道以頭觸地,大聲答應。
終於可以不用死,可自己的付出也很大。
只是性命保住了,就又開始心疼自己家的糧食。
大正京都城也開始亂起來。
糧食不夠吃,那些有地的農戶,還能稍微剩下點雜糧。
可城內的居民,依靠做些小生意的,做手工的,給人做工的,當學徒的...等等。
他們完全依靠估糧度日,城內糧價已經快飛到了天上去,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承擔得了。
沒有了飯吃,誰還能安穩過日子?
城外農戶在鬧,城內居民也開始動盪起來。
那些朝廷官員,雖然不愁吃穿,但是在收到朝廷公文,要求給朝廷交糧時,立刻如炸了毛的貓一般。
他們都清楚,朝廷說得好聽,是借糧,還給打白條。
那還不是肉包子打狗?
在這樣的環境下,鎮西軍四面封鎖,大正朝廷朝不保夕,京都大地缺吃少穿,誰家不得多儲存些糧食,這可是救命的玩意兒,現在比金銀都好使。
大官在消極抗拒,小官在等待觀望,誰也不主動去交糧。
而趙堅又不能派人去強行征糧,只能躲在宮內借酒澆愁。
農戶鬧事好歹被按下去了,可朝廷官員又開始消極抵抗朝廷。
這就差個領頭的,如果有人膽大,敢站出來,保證一呼百應,都會起身對抗朝廷。
而此時,已經有近六十多位朝廷官員,跪在了皇宮門外的廣場上。
只是半天的時間,就有官員歪倒在地,卻堅持不退場。
趙堅醉眼朦朧,雙目猩紅,正坐在父皇趙爭的床前,手裡端了酒盞,兀自嘟嘟囔囔地說話。
「父皇,您看看這些大臣,還是咱大正的臣子嗎?兒臣只是跟他們借點糧食,就開始逼宮,平日說什麼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全他媽是屁話,一個個只知道吃俸祿混日子,哪裡有為大正盡心辦事的...」
他只顧自己說話,全沒有注意到,趙爭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嘴裡流出了涎水。
其他人都被趙堅趕了出去,沒有人發現趙爭此時的眼珠子又轉動起來。
終於,大喘了幾口氣後,趙爭嘴裡發出了一陣「呃,呃...」的動靜。
趙堅開始沒注意,還轉頭四顧,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最後才驚喜地瞪著父皇的嘴巴,一時呆滯當場。
片刻後,趙堅扔掉手裡的酒盞,雙手將趙爭扶了起來。
父子兩人對視著。
趙堅看得很清楚,父皇的眼睛靈動不少,正上下打量自己。
「父皇...」
趙堅聲音哽咽,眼裡流下淚來。
趙爭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呃呃的聲音,無法知道他在說什麼。
「父皇啊,兒臣有些扛不住了,鎮西軍封鎖了京都四周所有通道,今年糧食又出現了問題,農戶聚集鬧事,朝臣還跪在宮外,抗拒給朝廷借糧,父皇,兒臣該怎麼辦...」
聽了兒子趙堅的話,趙爭蒼白的臉色漸漸湧上一股潮紅。
他身體不能動,只有嘴巴張合,眼睛亂轉。
只是片刻間,趙爭也如同兒子一般,眼睛裡流出了渾濁的淚水,他自己很清楚,只是無法表達出來。
趙堅無奈,知道父皇病重,不能太過激動,遂減緩了語氣,安慰道。
「父皇放心,兒臣必然能渡過難關,最終將鎮西軍趕出大正國土,恢復大正朝鼎盛,您安心養病,等兒臣辦好一切時,就是您再振雄風之時,兒臣...」
趙堅嘴裡說著話,雙手卻感到了父皇身體正軟下去,接著,趙爭的腦袋也垂了下來。
趙堅緊張地靠近過去,耳朵貼到他父皇的胸口上。
一切都安靜了。
沒有了呼吸和心跳的動靜。
趙堅緩緩將趙爭的身體放平,看著仍然瞪大眼睛的父皇,知道父皇死不瞑目。
自己在心理上的支撐也沒有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