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4章 海寇的威懾力
雖然隔得比較遠，腳步也很輕，但是林豐的耳朵十分靈敏，稍微有被踩斷的枯枝，發出的動靜，在寂靜的黑夜裡，格外清晰。
有人就好，還不是一個，得三到四個人。
因為林豐生了火，在黑夜中猶如指路明燈，這些人肯定不會放過，必然要過來看上一眼，以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約莫有一刻鐘的時間，林豐眼前出現了三個粗衣短褐的漢子。
他們身上背了粗糙的彎弓，手裡提了木桿帶了鐵質矛尖的短矛，正是一副獵人打扮。
三個人小心地靠近過來，兔肉的香氣，強烈地吸引著他們。
等看清楚火堆前，只有林豐一個人時，他們才放鬆下來，大步來到跟前。
「呵呵，兄弟好口福，我等今日半點收穫都沒有，肚子都餓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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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中年漢子，呵呵笑著，生硬地套近乎。
林豐掃了幾人一眼，看到其中一個漢子腰間掛了一個葫蘆，立刻覺得，此物能燒點水喝。
「野地里有許多兔子山雞等野物，怎麼會沒收穫呢？」
林豐回應著。
那幾個漢子見林豐和藹，便蹲到火堆前。
「野兔子是不少，可都狡猾得很，還未等靠近些，就跑了。」
中年漢子說道。
另一個年輕些的漢子也開口說道。
「野雞更是難弄，飛得賊快，難以近身。」
林豐也不跟他們囉嗦，抬手指著那漢子腰間的葫蘆。
「用這個可以換根兔子腿吃，如何？」
兔子腿確實很有誘惑，可葫蘆畢竟是可以長時間使用的家什，兔肉啃幾口就沒了，在那漢子的心中，自然是葫蘆的價值更大。
「不行，俺這葫蘆可金貴，就是整隻兔子給俺也不換。」
林豐擺手：「那你們趕緊去忙吧，別在這裡耽誤了狩獵。」
三個人出來一天了，啥也沒獵到，肚子正飢餓，眼見四周漆黑，更是無法狩獵。
「哎，兄弟，這麼大的兔子，你一個人吃不下，不如...」
林豐打斷他的話：「我吃得下，不勞你操心。」
中年漢子皺眉道：「常在野外走動，都有個困難的時候，互相幫襯一些，自然好過一個人討生活。」
「對啊，不如分點肉給俺哥幾個，到有時，也會分給你的。」
林豐搖搖頭：「拿葫蘆來換，不然，請離開這裡。」
三個人互相對視一眼，再往四周掃視。
此地空曠，四周寂靜，根本不會再有人出沒。
「哎，小子，若分與我們一些，你自己也能吃一口，不然...」
中年漢子臉上露出了兇狠之色。
林豐抬頭，淡然地看著他。
「你們是哪個村的獵人？」
中年漢子齜牙一笑：「這裡距離縣城還有好幾百里地，最近的村鎮也得上百里，你便死了這條心吧，沒人會管你死活。」
林豐點點頭，知道這些人是真獵戶，就是些普通百姓。
可是在此亂世，就算是普通百姓，為了生存，也會弱肉強食，見了弱小於自己的人，便動了歪心思。
三個漢子緊盯著林豐，還將手裡的短矛舞動了幾下，好讓他認清眼前的形勢。
林豐卻由此想到，自己鎮西的治世之策，再完備的政策，也會有人為利鋌而走險。
幾個漢子見林豐不說話，呆滯地看著眼前跳動的火苗，覺得是被他們嚇住了。
中年漢子嘿嘿笑著：「哎，這就對了嘛，只不過是吃幾口肉，別為此丟了性命，不值當。」
他說著話，伸手去抓冒著香氣和油漬的兔子腿。
林豐也不再說話，只是從身後將直刀抓住，往身前的土地上一插。
三個漢子頓時一驚，仔細看時，卻發現是海寇專用的制式武器，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是碰到鐵板了。
再仔細看時，才發現，林豐身上的打扮，好像是在海寇的戰船上見過。
「海寇？」
最年輕的漢子驚呼一聲。
海寇的兇殘，他們可是見過，個個猶如野獸一般，從不放過任何活口。
三個漢子立刻腿都軟了，逃跑的心思都不敢有。
中年漢子當即跪到地上，俯身磕頭。
另外兩個漢子也跟著跪了下去，以頭撞地，磕得砰砰作響。
中年漢子泣不成聲：「大人啊，老爺，大爺...饒命啊，俺幾個啥也沒有，就是幾條賤命，您就是殺了俺，啥也得不著，還髒了您的手啊...」
林豐皺眉，海寇有這麼可怕嗎？
他沒想到，海寇在大宗百姓中，竟然有如此大的震懾力。
難道他們沒聽自己的大宗話說得這麼順滑，哪裡有半點海寇的氣質？
「放下葫蘆，都給老子滾遠點。」
林豐索性也不解釋，擺手呵斥道。
那個掛葫蘆的漢子，連忙哆哆嗦嗦地從腰間將葫蘆扯下來，捧在手上。
「海寇...大爺，這個給您。」
林豐隨手拿過葫蘆，拔開上面的蓋子，湊到鼻子上聞了聞，一股酸臭的味道。
「你都裝啥東西了？」
「哎，大爺，俺裝的是自家釀的酒，您嘗嘗，可好喝了。」
「你們是聾了嗎，沒聽到老子說話啊，滾遠點。」
三個漢子感覺老天開眼，讓他們死裡逃生，強撐著爬起來，踉蹌往遠處跑去。
林豐刷乾淨葫蘆，盛滿了清水後，吊在火堆上，開始煮水。
啃著冒油的兔肉，喝著開水。
林豐心滿意足地一頓吃喝過後，往火堆旁一躺，呼呼睡去。
他在這裡睡得酣暢，可是這片的縣城裡已經亂起來。
此地喚作即凌縣。
根據三個獵戶的報告，距離縣城數十里處，出現了一個海寇。
那還了得，什麼時候海寇偷偷越過河道，進入了大正的地盤，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兒。
縣令大人立刻修書一封，緊急上報京東府城。
縣尉大人則集合所有軍卒，還有數十民眾，持了亂七八糟的武器，爬上低矮的城牆，緊張地等待著。
城內百姓早就開始收拾東西，往城西門涌去。
許多百姓都是從河東的府州逃難過來的，他們深受海寇的荼毒，都清楚海寇的兇殘，就是不留活口。
一旦讓他們攻下城池，必然是個屠城的結局。
誰也不會心存僥倖，妄圖能在海寇手裡，留住性命。
縣城臨近的村鎮百姓，也跟著收到了消息，大片區域內的人，開始遷徙。
林豐只是搶了個葫蘆燒水喝，沒想到給附近的百姓，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動盪。
他在大清早時，起身繼續往京東府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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