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親和力
培養人才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事情,好在大家也都明白這些道理。
所以這二十餘年一直都是在持續不斷的增加資源、持續的投入,也包括馬尋堅持在最低谷的那些年保持著框架和制度。
最簡單的就是朱元璋在最初那兩三科會試後極度失望,會試選出來的貢士、進士的水平太一般了,以至於他都想要暫時罷了會試。
而馬尋的觀點不一樣,哪怕是在最低谷的時候,也堅持三年一次會試的制度選拔人才。
全面的推進社學,在基層民間開戰蒙學、社學,培養讀書的種子。
國子學持續不斷的招生,會試也在選拔著最優秀的人才,多管齊下的好處就是人才不斷湧現。這裡面自然也不排除馬尋執掌國子學二十年,所以教育的方針、策略是沒什麼變化,系統性的培養自然更有針對性。
朱元璋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飯菜剛開始,一個勁的給馬尋夾菜。
那能怎麼辦?
馬尋早就封無可封,而且這人骨子裡傲、清高,對於錢財、權勢看的又比較淡,也只能是夾菜了。畢竟馬尋這人不好拿捏,用親情來束縛他就是最好的用人之道。
吃飽喝足,馬尋一大家子「打道回府』。
馬祖佑和徐妙清小聲說完話,忽然扭頭,「爹,雄英和妙錦的事情現在滿城風雨了。」
「滿城風雨也改變不了你姑父姑母的決心,你岳父估計在和林笑的都合不攏嘴了。」馬尋打趣說道,「真以為你岳父謙遜就沒想法?勛貴這邊沒意見就行。」 徐達是謙遜不假,他也知進退。
可是人都是有私心,不管是徐達還是馬尋,都有自己的一些心思。
馬祖佑則說道,「說到底就是好些勛貴也有意見啊,常伯伯家的、我岳父家的,再加上咱家和保兒大哥家的,咱四家的地位都沒得說。」
這四大國公確實特殊,論軍功、權勢,那都是沒得說。
而且這四家現在也都是「皇親國戚』,後續的發展比起其他國公家的更有優勢。
馬祖麟也跟著說道,「湯伯伯和鄧伯伯比起咱們都要差一些,更別說韓國公、潁國公和宋國公了。」馬尋的態度還是非常明確,「那還不是一個樣,你們有出息許多事情就好說,你們沒出息的話,咱家以後就占著個國公的家世富貴閒散。」
他和馬祖佑大概率是撐得住門楣,老馬家能夠在中樞穩如磐石。
但是以後的事情誰也都不能保證,有著國公的爵位自然是可以有富貴,但是也不能保證以後的徐國公肯定就是居廟堂之高。
說不定也是個吉祥物,或者是離開權力中樞,這都是誰也不敢保證的事情。
畢竟歷朝歷代都是這樣,開國勛貴的後代子孫未必就能一直是朝廷大員,很多曾經顯赫一時的家族最終也只是回歸平庸。
頂著祖上榮光的一些勛貴,攀附得勢的文武官員,那也不是一個兩個。
馬尋看向兒子,「我問你個事,你湯伯伯的事情怎麼樣了?」 湯和吵著要告老還鄉,先前已經鬧了一次,但是現在沒個准信而已。
「現在言官還在彈劾你倆。」馬祖佑一臉的雲淡風輕,「估計還得過些天,湯伯伯老是自己胡來,打亂了姑父的計劃。」
馬祖信覺怪,「伯伯鬧了壽宴,爹又出言不遜,正好趁機發落就行了,多適合順水推舟啊!」劉姝寧看了眼小兒子,也沒有多說什麼。
反正信兒身上有爵位,再者有父兄護著,不通官場的事情也不要緊。
馬祖佑耐心解釋,「真要是這時候讓伯伯回老家,就算不廢名爵,許多人也會說是因事發落,和姑父最初想的功成身退、卸甲歸田不同。」
馬祖信好像明白了,「本質上是一碼事,但是說出去不好聽,對吧?」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說出來了確實不好聽。
馬尋看著劉姝寧,「仔細看看周圍的人家,給咱家信兒找個性子好一點的。就咱家這小兒子,可別找個強勢的。」
馬祖信用力點頭,「找個漂亮的、性子好的,最好是再讀了些書的。就算沒讀過書也不打緊,我可以慢慢教,但是得能說的來。」
家世不能差,性子要比較溫婉有耐心,最好再識字有一點見識,還要長的漂亮。
實際上這些條件擺出來,門檻可以說很高了。
要求不低啊,但是馬祖信的條件擺在這,所以也不算難。 而他提出來的這些條件沒有主次,是需要都兼顧到。
劉姝寧看著馬尋說道,「我想著還是不要再找勛貴人家的了,信兒的性子在這暫且不說。再者咱家三兒子,皇親國戚全占了。」
馬祖佑這邊是和魏國公聯姻,馬祖麟又是准駙馬,再加上馬尋這個不折不扣的大明第一國舅。而馬毓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她本身就是郡主,給她選的對象又是高級將領家的。
這麼一圈下來,全都是身世顯赫的實權人家。
馬尋仔細想了想說道,「文官家的?」
劉姝寧笑著點頭,「主要還是性子的緣故,雖說早年你是和一些文官不對付,只是如今也沒人和你作對。」
馬祖信呆愣愣的問道,「娘,老說爹和文官不對付,我怎麼瞧不出來?」
不怪馬祖信這麼理解,而是在他看來自家老爹就是文壇領袖,是士子們、讀書人交口稱讚的一代文宗大儒。
國子學他偶爾去,學院也沒少跑,再者自家小姐夫就是正經的進士出身,隔壁的茂大嫂還是自家老爹做媒呢。
「早些年的事情了,開國初年和如今不同。」劉姝寧耐心解釋,「當年浙東文官多和你爹不對付,你外公這些年安心修書、不太關心政事,也是有此原因。」
馬祖佑壞笑說道,「你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你去國子學打聽打聽就知道。也就是現在祭酒是咱大舅,要不然早給爹弄下去了。」
馬尋一張臉都要黑了,國子學祭酒殺手的惡名算是甩不掉了。 雖然是出於政見,或者是因為政事方面的因素,王禕等曾經的國子學祭酒不只是倒台,甚至身死。但是別人不這麼看啊,他們看到的也就是前幾任國子學祭酒都沒了,還都是在和馬尋起了衝突之後。文宗?
那是現在的事情,這也是馬尋鬥倒了一些大儒學者之後,才確定了自己在文壇的地位,這也是他把持著文事、教育的原因。
執掌明朝教育二十年「穩如泰山』,陰謀論一點的來說是馬尋不允許其他大儒發展起來,他根本就沒對手。
看著這些個兒子們,馬尋打定主意得早點出宮。
借著朱棣回開封的理由,馬尋再次從宮裡跑了出來,暫時不進宮了。
他也沒閒著,溜達著到了潁國公府。
得到消息的傅忠匆匆領著長子傅榮到了潁國公府門口,「外甥見過舅舅。」
看著傅忠,馬尋嘆了口氣。
去年皇九女壽春公主病逝,她與傅忠成親不足三年,而在這三年的時間裡生了兩個兒子。
一個是傅榮,更小的是傅靜。
這也使得傅忠的處境更為尷尬,他在一眾國公世子裡本來就不算出挑,現在壽春公主又沒了,處境自然更加尷尬。
看看徐允恭、常茂、鄧鎮、湯鼎,再看看李祺,還有極為特殊的馬祖佑、李景隆。 傅忠這個國公世子的處境可能也就是比宋國公世子馮克讓稍微強一點,比起一大堆侯爵世子還要靠邊站。
馬尋笑了笑,「自家人不用多禮,小世子怎麼不叫人?」
傅榮盯著馬尋看著,隨即躲在傅忠身後。
「榮兒膽子小。」傅忠有些歉意,「還望舅舅恕罪。」
馬尋樂了,「瞧你說的,他才兩歲,話都說不清。也是我來得少,不認識我罷了。」
傅忠牽著兒子,謹慎問道,「不知舅舅大駕光臨,這是有何事?」
「你爹呢?」馬尋一邊擡腳進府一邊問道,「還沒有下衙?」
傅忠實話實說,「至少還得半個時辰才能下衙歸家,我這就讓人去通告一聲,讓他下衙後趕緊回來。」這也是馬尋的「不知禮數』,他去一些人家都是不送拜帖,就好像是溜達到了門口順路來看看,或者是心血來潮就去串門一般。
馬尋也不客氣,「那就讓人去說一聲,你爹勤勉本分,不到下衙他肯定不會回來。」
這也就是傅友德了,按時按點的上班,不會遲到早退,也不會上班摸魚。
坐下來的馬尋也沒別的事情,一個勁的朝著傅榮擠眉弄眼,在逗著孩子。
而傅忠好像理解這位便宜舅舅為什麼討小孩喜歡了,說到底就是願意逗孩子、有親和力。 傅忠可沒少接觸一些勛貴,就算是以謙遜、沉穩聞名的徐達和鄧愈,也不會像馬尋這樣耐心的逗孩子。等到傅友德匆匆回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的寶貝大孫子坐在馬尋的肩膀上。
「這小胖孩夠淘的!」馬尋笑嗬嗬的,心情很好,「這小肉肚子都頂著我腦袋了,怕是扛不住了。」傅榮揪著馬尋的耳朵,搖晃著身子,「駕!」
傅友德也沒立刻去將孫子抱下來,更沒打算嗬斥之類的,馬尋都樂在其中,這時候去阻止反倒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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