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四叔成了絆腳石
一整天都是在忙於公務,上朝、商討國家大事,馬尋都有那麼點心神俱疲的感覺了。
他確實時常一言不發,但是不代表他就是兩眼空空、腦袋也空空。
許多事情他都聽進去了,也會在腦子裡不斷的去思索那些事情。
這就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也不可能做到真正的置身事外。
好在今天的工作算是結束了,總算是可以歇一歇了。
朱元璋甩著膀子到了坤寧宮,「妹子,晚上吃什麼啊?餓的厲害!」
馬秀英當做沒聽見,孫子和侄兒都是還沒進屋就開始嚷。丈夫、兒子也是這個德行,還沒進屋就說餓。包括自家那個不成器的弟弟也是一樣,大老遠的就聽到他扯著嗓子在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中氣足、聲音渾厚。
「今天得有菌子、得有粥,我要吃清淡點!」朱雄英的操作沒讓人失望,一個勁的往屋裡跑,「奶奶,先給我弄碗湯,天開始熱了!」
馬秀英依然是當做沒聽見,家裡人想要吃什麼,她自然是安排,會重視個人的口味等等。
但是得提前說,而現在則是她準備了什麼吃什麼。
誰要是臨到吃飯的時候開始挑三揀四,直接出去吃,缺不了那人想要吃的。
毫無帝王威儀的朱元璋一進屋,立刻端了起來,「弟妹也在啊。正好給你說一聲,驢兒和侄媳婦也該回來了,在老家練了半年兵,該回來履職了。」 「那是你老家,是標兒和雄英的老家,可不是驢兒老家。」馬秀英頗為頭疼的糾正,「老家老家,我老家遲早給你祖孫三人給弄混!」
朱元璋嘿嘿一笑,朱標和朱雄英則是低調不說話。
鳳陽也好、宿州也罷,都是老家,有些時候沒必要分的那麼清楚。
聽說兒子和兒媳要回家,劉姝寧自然非常開心,「多謝姐夫。」
馬尋關心的重點不一樣,「什麼時候動身?不會是傳旨的人還沒動身吧?」
「離的近,也就是這一兩天的時間,也不急。」朱元璋不太高興,「驢兒現在是朝廷棟樑,你老是指望他承歡膝下做什麼?」
馬秀英沒反駁,她不認為驢兒承歡膝下與為朝廷效力是矛盾的事情,驢兒能兼顧的很好。
但是馬尋這人多疑,他覺得朱元璋有其他小算盤,「我這幾天還住宮裡?要是驢兒一個人很快就回來了,這不是還有妙清麼。」
「大熱天的,早上能趕路,臨近傍晚能走斷,不用催。」朱元璋算是說出來心裡話,「先在宮裡住住,陪你姐說說話,找你商量些事情也方便。」
馬秀英也開口了,「魚兒前幾天就動身了,估計得比驢兒先到家。」
朱雄英壞笑著說道,「舅爺爺,表姑和表姑父 . ...」
「你是太孫,我不好動手。」馬尋立刻放下筷子了,「我手裡有你爺爺、你奶奶給的戒尺,你二叔他們沒少挨打。」 不管是不是「打王鞭』,反正這事情是糊塗帳,馬尋非要這麼理解的話,朱元璋和馬秀英也不會反對。畢競當初那戒尺就是用來教訓朱模、朱守謙這些皇子龍孫的,只不過馬尋平常只是拿在手裡嚇唬人居多。
「兒子和閨女就是不一樣哈!」朱元璋也打趣說道,「驢兒娶媳婦的時候,你那叫一個高興。現在閨女要嫁人了,你脾氣倒是大了。」
那能一樣嗎?
驢兒那是豬拱白菜,而魚兒這邊是我辛辛苦苦養大的花,結果被瞿陶那小子連花帶盆的都要帶走,我能高興起來才是怪事。
但是沒辦法,瞿陶是馬尋選的女婿,心裡頭不得勁是真,但是也不會真的對瞿陶發脾氣。
孩子們長大了,男孩需要娶妻,女孩需要嫁人。
玩笑之後,馬秀英問道,「今天上朝就是考察關洛之事,估計這幾天遷都之事的議論就要多了。」朱元璋非常認可,「不要說今後了,先前小弟他們去關洛的時候,許多人就在說這事情。遷都之事早就在面上,開國之初就在提。」
自從第一次北伐將元朝趕出中原,遷都的事情就在不斷被提及。
只是最初那時候陝甘還未完全收復、蒙元也有一定的實力南下滋擾,所以遷都的事情沒太多人重點關注。
但是連續的北伐、北元的覆滅,以及北方的民生恢復等等,這一切都使得遷都的討論聲越來越多了。這件事情不說板上釘釘,不過大家心裡也都有數。
朱標也加入話題,「這事情不難,無非是如今的一些士紳不願離開江南,只是這事情由不得他們。實在不行,不是還有李相麼。」
李善長,那算得上江南士紳的噩夢了,開國之初就是他負責將江南的富戶、士紳遷徙到鳳陽等地。說起來如今的一些士紳、富戶的地位不要說和歷史上明朝中後期去比較了,連曾經的元朝都遠遠不如。朱元璋也好、李善長也罷,對那些富戶、士紳雖有照顧的時候,但是一旦那些人不配合,下手就狠著了。 看到大家點頭,朱標繼續說道,「至於應天府以後必然是陪都,一些官員、勛貴不願去洛陽,讓他們留守應天府。」
看似是讓了一步,甚至不知情的還以為太子軟弱、頂不住壓力。
可是實質上大家也都明白,一旦留在了陪都,哪怕爵位、官職沒變,但是徹底離開了中樞。不要說遠離中樞了,就算是留在了應天府也別想著什麼地頭蛇之類的,朱標會找到足夠的理由拿掉這些人的實權。
留守陪都而有權力的人,只能是皇帝和太子信任的重臣,而不是那些離心離德的高品級官員。而且以朱標的腹黑、小心眼,千萬別讓他抓到把柄,要不然下場更慘。
在遷都這件事情上,朱元璋和朱標的態度一致,那就是文武百官只能配合。
馬尋開玩笑說道,「我先前還和保兒、常茂說留守陪都的,多半是我們這三家之中的一家。聽標兒這麼一說,我心裡發怵了。」
馬秀英笑著看向馬尋,「你什麼時候不怕你外甥了,那才算是你真有本事了。」
朱標和常婉立刻低頭,該吃飯的吃飯,該喝湯的喝湯,這個話題太敏感、絕對不能接,甚至神情不對都不行。
朱雄英一頭霧水,「舅爺爺怕我爹?他老是調侃打趣我爹啊,我爹做的事情不太對,也老是被罵啊?」「那不一樣,涉及到一些家事、品德的事情上,你爹做的不對該罵就得罵。」馬秀英對大孫子耐心解釋,「你爹手腕厲害,你舅爺爺怕的是這個。」
朱雄英恍然大悟,「那肯定是很早之前,得是舅爺爺剛回來和我爹還不熟的時候,被太子的名頭嚇到了‖」
對於朱雄英的斬釘截鐵,大家也覺得只答對了一半。
最初回來的時候是被太子的身份嚇住了,但是那時候客氣帶著生疏,保持著警惕、保持著距離。而對朱標足夠了解了、知道了他的城府和手段了,哪怕看似是更加親近,不過該發怵的時候還是發怵。這大外甥可不只是大外甥,更是大明的太子,一個非常有城府、有抱負的儲君。 乍一看是有那麼些儒雅、敦厚、仁善,但是該有的強勢、霸道、果決,一樣也不缺。
說他是縮小版的朱洪武不太合適,不過這絕對不會是一個所謂的「仁君』。
孩子還小,有些事情他現在還沒辦法完全理解,等到他長大一點後自然也就會明白。
朱雄英殷勤的給馬尋夾了個鵝腿,「舅爺爺,這腿好吃,肉嫩。」
「別在這獻殷勤,你舅爺爺嫌腿的肉柴、老,他喜歡吃翅膀。」馬秀英哪裡不知道朱雄英的小心思,「那事他知道,不會鬧。」
朱雄英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他還是眼巴巴的看著馬尋,想要當面得到答案。
在朱雄英的認知里,他的舅爺爺就是老古板、最重家風、規矩,在意的是禮節、忠孝等等。現在他的准媳婦是魏國公家的,到時候和四叔、表叔成了連襟。
這事情要說誰會跳出來反對?
一般人肯定不敢,因為這明顯是帝後和太子的意思,再者徐達這麼個開國第一功臣的威望在那,還有個常遇春估計也是樂見其成、推波助瀾。
這麼一個組合擺在這,多不開眼的人會跑去反對啊?
有,馬尋就是許多人眼裡認為有可能去反對的。
他都敢為了「不受重視』的秦王跑去和皇帝吵翻天,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等你四叔出去了,你再成親。」馬尋的態度很明顯,「這兩三年你別想,妙錦也要再等等。」「啊?」朱雄英傻眼了,「我可就比表叔小兩歲,按說明年就能成親!」
「你還是想著怎麼給你舅爺爺辦四十大壽的事情!」朱標趕緊岔開話題,「這事情你說了不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聽說過沒?」
朱雄英還是不服氣,「舅爺爺,這事情您說了也不算,我爺爺說了算!」
朱元璋點頭,非常自得,「你的親事自然只能是我做主,明後年先不成親,再等等也不急。」鬧了半天,還是得等四叔出去了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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