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一唱一和的捧哏們

  在一眾女眷面前好好的誇讚一番徐妙雲，這是必要的流程，先把調子定下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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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秀英慈愛的看向朱雄英，「雄英，還有好些人不知事情緣由。好好給大夥說說水泥是何物，讓大傢伙明白你舅爺爺和四嬸的大功。」

  對於這樣的安排大家不覺得意外，皇太孫的待遇一直都極為特殊。

  雖然習慣了，不過藍氏還是開心，只要能有出風頭的機會，帝後肯定是想著雄英，哪怕是跟著沾光的機會都不會錯過。

  但是謝氏心裡有些急，太孫殿下可能是懂一些，不過水泥是小弟弄出來的，是我家妙雲負責研製。那麼按理來說驢兒知道的更多、更全，怎麼能讓太孫來宣講呢。

  朱雄英不是怯場的性子，立刻滔滔不絕的開始說著水泥的一些用處，以及大致的研製方向。藍氏就是最佳捧哏了，「殿下，倘若早些年咱們就有了水泥，那時候被韃子圍了和州，咱們就不至於那麼危險。」

  在場只要有點歲數的女眷都知道藍氏說的那事，也就是當年朱元璋率軍過江，留下馬秀英等人守著大後方的和州，而韃子數次圍住和州攻城。

  和州，那可是大家同甘共苦的地方，甚至算得上朱元璋真正意義上獨自占據一城的起點。

  包括常遇春、鄧愈等、廖永忠人都是在和州投奔的朱元璋。

  馬祖佑立刻就說道，「伯娘，現在研製出來了水泥也有大用。應天府還在修呢，北邊還有好多城鎮、要塞也要修。水泥這樣的好東西什麼時候都不嫌晚，等咱們富庶了，用來修路修橋，還能修水壩。」藍氏繼續賣力捧場，「這倒是，這麼好的東西用在什麼地方都好！你爹一直想要治理黃河，水泥肯定能派上大用場！」

  有些勛貴命婦心裡就有些急，全都叫你一個人給捧場了。

  藍氏這個土匪婆子當年在和州投了上位後就是這德行，要不然她能成皇后的左膀右臂呢！

  朱雄英笑著對藍氏說道，「外婆，我爺爺早就在謀劃著名怎麼用水泥了。這麼好的東西，不過最初該是用在北邊，南邊缺少火山灰。」

  藍氏一臉嚴肅，「殿下，臣妾不敢問軍國之事。如此大殿之上，臣妾更不敢僭越。」

  都是千年狐狸了，所以也別唱聊齋。

  大家以前是出身低微，甚至被一些人笑話粗鄙，也可能是這麼多年沒有太大的長進，可是好歹也是當了許久的勛貴了。

  你鄭國公夫人這時候刻意強調「殿下』、「臣妾』、「大殿』，不就是在突出你外孫是太孫麼。跟著朱元璋、馬秀英長大的朱雄英自然也聰明，「外婆，這事情你就賴我表叔！他喊您就應，為何非得我改囗？」

  站在階下的馬祖佑抬眼看向朱雄英，一時間無語至極。

  他大概是能夠明白馬尋的鬱悶了，因為朱家的人很明顯就喜歡拿馬家的人說事、「立威』。馬秀英笑著打斷，「今日也就是咱們私下說說，也不是在朝堂之上。咱們先定下來、說一聲，過兩天得去朝堂說說。」

  謝氏頓時眉開眼笑，放在朝堂上那就是大事了，自家大閨女能和他爹一般在朝堂上被文武百官稱頌、誇讚了。

  馬秀英朝著徐妙雲溫和說道，「老四家的，你也仔細說說這一趟回京的緣由，給大傢伙說說水泥研製的如何了。」

  徐妙雲恭恭敬敬說道，「回母后，舅舅此前已經制定策略，再者有學院的學者鼎力相助。兒臣方能領著北平的工匠在制窯、篩土、燒制等事情上有所進展。」

  馬祖佑立刻跟個二愣子一般，「四嫂，這也沒多大功勞啊？窯多著呢，燒瓷的、鍛鐵的，都是窯。再說了，篩土多簡單，無非就是敲碎了燒一燒。」

  朱雄英直接跳腳，「說的輕巧！燒瓷的窯各有不同，各地的黏土也不同，所以燒出來的瓷器就不一樣。燒制的溫度、時長不同，搭配的黏土等材料不同，燒出來的瓷器就截然不同！舅爺爺那般厲害的手藝，你怎麼一點都不學！」

  馬祖佑瞪大眼睛，「水泥不就是燒土的灰麼，這麼難燒？」

  朱雄英痛心疾首了，「簡單？簡單的話怎麼此前沒人弄出來！表叔，你不做學問、不搞研究，就不該說輕巧話！舅爺爺常說術業有專攻，你不懂也別瞎說啊！」

  這一唱一和的，不要說馬尋看出來了，在場的人也都看得出來。

  馬祖佑這小子是有那麼點「敗家』，許多人也都知道他對於一些馬家的家學不太感興趣，甚至大方的表示誰要是想要學，他可以偷書、幫著請教等等。

  但是這孩子絕對不至於像剛剛說的那樣什麼都不懂，他算得上大明最尊重專業技術人才的人之一。剛剛那些混帳話，無非就是讓大傢伙知道徐妙雲的了不得。

  馬秀英看了看馬祖佑，嘆氣說道，「你啊，不學無術！」

  朱雄英就差捶胸頓足了，「四嬸不知道和工匠們研製了多久，火山灰的配比、燒制的時長和溫度的控制，這都要改進。還有和水泥需要配多少水，多少時間才能凝固，這都是幾十、幾百次實驗才能出成果，才能有些許突破！」

  馬祖佑直接炸毛，我現在得繼續混不吝，「說的誇張，哪有那麼難！你在京城，你怎麼知道北平的事，你怎麼知道我四嫂夙興夜寐、嘔心瀝血的在實驗？」

  朱雄英絕不容許有人質疑他四嬸的功勞，「北平時常有奏報，學院那邊不知派了多少工匠去北平！表叔，你自己去學院看看，兩邊來回寄送的書稿資料都能摞滿一間房子了。」

  這還不夠，朱雄英繼續吐槽，「這段時間寄的試驗資料都比你讀的書多！」

  馬祖佑恍然大悟，隨即抓耳撓腮，「那也沒多少資料，我讀的書不多！」

  雖然大家也都知道這倆小子在一唱一和，大家本來就是在聽著，可是馬祖佑最後這話一出，瞬間一片笑馬秀英也忍不住氣笑了，「不讀書、不上進，你還有理了？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看你得去你爺爺那跪著。」

  常婉就趕緊說道，「母后，驢兒是在說笑。他四書五經讀的一般，只是舅舅一直在教。別的不敢說，我覺得驢兒至少學會了舅舅一半的學識。」

  謝氏、藍氏等人都滿懷期待的看著馬祖佑，也都認為常婉說的不錯。

  驢兒絕不是那種不讀書的紈絝，這孩子只是不算傳統意義上的讀書人罷了，他的一些見識、趣聞等等，那可都是馬尋親自傳授的。

  馬祖佑立刻擺手，「大嫂，我爹的那些本事我哪有天分學了一半！我的積累和見識本就不夠，可不能把我看得太高，到時候會誤了雄英的大事。」

  這倒不是謙虛，而是這小子擔心大家對他的期待太高。

  老子英雄兒好漢，許多人也是這麼認為。

  哪怕有常茂這些個「虎父犬子』，但是大家覺得馬祖佑不該是常茂那一掛的。

  這事情必須說清楚，我有點本事，不過遠遠不及我爹！

  馬尋知道自己該說些正事了，「水泥這東西原理說起來簡單，但製作起來極為麻煩。妙雲做的不錯，只是我尚且覺得還不夠。以後還要細化種類，要提升產量，這裡頭的門道很多。」

  負責插科打諢、替大家發問的馬祖佑立刻問道，「爹，都是水泥，能有什麼種類？」

  「通用的、專用的、特性的，這怎麼不細分？」馬尋解釋說道，「水泥的細度、凝結時間、強度或者收縮等等，這都是指標。」

  馬祖佑恍然大悟，「怪不得說這東西以後能在水下建壩用，鬧了半天這麼厲害啊？」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馬祖佑這小子明面上是在夸水泥厲害，可是你看看他的神情和語氣，那是在佩服他老爹的本事！

  至於燕王妃這個四嫂，厲害是厲害，只不過也是在我爹的指點下才做出來的成績。

  馬尋笑著繼續解釋，「現在妙雲在做的這些，也就是我說的生產工藝大抵是將石灰石這些原材料破碎、配料、磨細製成生料，然後餵入水泥窯中煆燒成熟料，再將熟料加適量石膏磨細而成。」

  馬祖佑發現了問題，「爹，不是說在熟料之後還要加其他材料嗎？」

  「這就是你四嫂的厲害之處，做事認真、細緻，一次次的對比、實驗才找到了最佳的配比。」馬尋說的是心裡話，「我知道這麼點事情，但是眼高手低、也沒辦法在這繁瑣的事情中一直保持耐心。」自謙了，絕對是自謙了。

  在場的人也是這樣的感覺，馬尋這人太聰明，也太有耐心，這麼個可以將自己關在家裡十天半個月不出門的人沒耐心，開玩笑呢！

  也就是他事情多，所以才會讓燕王妃去主持一些事情。

  可是話又說回來，許多工藝聽起來就繁瑣，尤其是需要一次次的試錯。

  燕王妃確實厲害，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就很好的完成了大部分的實驗工序、取得了不俗的成果。所以大傢伙現在來為她歌功頌德，那也是應該的。

  藍氏立刻起身說道，「殿下，燕王妃也是咱們看著長大。說句厚臉皮的，咱們這些婦道人家可沒立下這麼大的功勞。臣妾請命，明日臣妾等請旨入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