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怎麼就不算成功呢？
剛剛離開燕王府沒幾步路，一張大臉驟然出現在前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馬尋總覺得常遇春臉上的笑容非常熟悉，這類笑容他從其他人那裡時常看到。可以說是廉價、殷勤、諂媚等等一系列形容詞，一旦有求於人的時候，這些笑容就會出現了。或許馬尋偶爾也會這樣，但是更多的時候是他看到這些笑容。
「哎呀，許久未見，旺財又神駿了不少！」拍了拍旺財的腦袋，常遇春那叫一個親熱，「當年第一回見著旺財的時候，我就知道它不是凡種！」
馬尋仔細看了看旺財，越髮油光水亮、貪吃懶散、脾氣暴躁，反正和半點神駿沒關係。
旺財就是普通品種的驢啊，難道我不識貨？
朱棣則是連連點頭，別人識不識貨他不知道，反正他第一次見到旺財的時候就覺得親近、是自家人，哥幾個搶著照顧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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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一張大臉湊得更近了，「小弟，要論對北平的了解，沒幾個人比我強。」
隨即常遇春又開口，「給你叫來了幾個人，我連夜叫來的！」
一個昂揚大漢快步上前，推金山，倒玉柱，「見過國舅爺。」
馬尋嚇了一大跳，「你做什麼？啊！起來！」
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身份，但是你在軍中有重要身份的人直接在大馬路上給我行跪拜禮，我這人哪怕心大，我也受不了這些啊！
常遇春一下子明白，那人好像也明白了，「國舅爺，我的命是你救的，到了上位那邊也是這個理！」「汪興祖、汪興祖。」常遇春也趕緊介紹，「這人莽撞冒失，這事情鬧的。」
這一下馬尋不再惶恐，連忙上前，「汪大哥，你看這事情鬧的，快起來。」
汪興祖還是堅持先磕頭，「都十年了，我也沒給國舅爺去磕個頭。軍中兄弟都得笑話我，命是你救的，我倒是當個沒事人！」
「哪能一樣嗎，要麼是你在外鎮守，要麼是我外出公幹，沒遇上啊。」馬尋生拉硬拽，好像還是拽不起來汪興祖，「起來，咱們都不是外人。」
這就是當年隨傅友德攻打四川時被飛石砸中、被醫官急救救下來的大將，先前算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要說是「自家人』也沒問題，他是巢湖水師大將張德勝的養子，而且大部分時間都是跟著徐達四處征戰。
當年北伐大軍打進山東，衍聖公那一系是先去汪興祖軍中拜見。
而他也隨徐達攻下徐州、元大都等重要城市，當初蒙元殘餘試圖反攻之時，汪興祖率軍死守北平。「我算得上對北平熟悉。」汪興祖也不見外，「副大將軍忙於軍務抽不開身，我陪著國舅爺去找土。」常遇春指著汪興祖不滿說道，「你真要是如此，我和你好好論論身份。我和你爹是一輩，你就是我侄兒了！」
汪興祖根本不鳥常遇春，「我爹和你可不搭噶，你倆不熟。我爹一直跟著大將軍，跟著湯伯。」汪興祖的義父張德勝那也是水師的標杆性人物，一度是總領水軍，斬殺陳友諒大將、攻城奪地，只可惜戰死沙場了。
而另一方面則是汪興祖只比張德勝小七歲，他十六的時候被二十三的趙德勝收為養子，而張德勝戰死時才三十三。
常遇春吐槽說道，「大將軍就大將軍，還副大將軍！」
汪興祖也打趣說道，「鄭國公，那是我說錯了，你就沒當過大將軍，都是副將軍。」
常遇春更加無語，但是沒辦法反駁。
自從投奔朱元璋以來，縱橫沙場的常十萬哪怕獨自率領一路大軍，也基本上就是「副將軍』，馮勝、傅友德乃至湯和都掛過「將軍』，常遇春則沒有掛過大將軍銜。
「平倭大將軍。」指了指自己，馬尋強調說道，「我記得我這個大將軍，大致是大明第三還是第四個大將軍？」
朱棣連忙說道，「舅舅，您是第二個。湯伯當年只是征西將軍，潁國公是征南將軍，他們都沒加大將軍號。咱大明除了我岳父，就您一個名正言順的大將軍了。」
虛榮心一下子爆表了，朱棣這小子說的沒錯，其他人只是「四征、四鎮』這樣的重號將軍，而我是貨真價實的「大將軍』。
常遇春鬱悶之下口不擇言，「哄孩子呢，給旺財的脖子上掛個蘿蔔，它都能當你那個大將軍！」事實如此，但是你別說出來，虧我當年還救了你！
玩笑之後，常遇春說道，「你要造的東西肯定厲害，我就等著接收那些好東西。現在我得去忙其他事，有什麼事你自個兒安排。」
馬尋也自信，「你去忙你的事情，我的事情你也幫不上什麼。」
常遇春剛離開，朱棣招了招手。
「燕山中護衛副千戶朱亮見過徐國公。」
「燕山中護衛鎮撫丘福參見徐國公。」
馬尋饒有興致的看了丘福，然後看向朱亮，「你兒子呢？」
朱亮立刻招手，一個青年快步上前，「朱能參見徐國公。」
「好，少年郎就該是如此樣子。」馬尋笑著點頭，「不愧是燕王看好的昂揚少年，務必輔佐燕王殿下、忠於國事。」
朱能自然激動領命，朱亮也覺得與有榮焉。
雖說副千戶已經是從五品的官職了，又有燕王的賞識，看似前途已經一片光明。
可是大家也都明白許多事情，在燕王手底下做事有前途不假，但是這到底是藩王。
如果能夠被鄭國公、徐國公這樣的大將軍賞識，那有機會調入京衛，成為皇帝、太子培養的將領。朱棣立刻對馬尋說道，「舅舅，他們對北平也熟，您要找的東西儘管去吩咐他們。」
水泥的種類有很多，馬尋也不考慮複合矽酸鹽水泥或者快硬矽酸鹽水泥之類的。他所考慮的就是石灰與火山灰水泥，這也是比較務實的選擇。
石灰這東西不是新鮮玩意兒，據說公元前七世紀就已經在用了。
馬尋需要的水泥則是需要適當配比混合粉磨或分別粉磨後混合製成。
據說古羅馬人在建築中使用的就是這種，這種水泥具備著不俗的強度，還能抵抗淡水或含鹽水的侵蝕，古羅馬神廟包括一些建築用了這類材料。
騎著駿馬，朱棣意氣風發，「舅舅，您說的那東西造出來了，是不是得先用在北平？」
常茂先不答應了，「殿下，京城還在建城牆呢。」
常茂這話沒錯，應天府雖然被朱元璋經營了三十來年，只不過一直都是在持續不斷的營建，只不過現在的營建規模比早些年小點而已。
「沒聽舅舅說麼，這東西應天府那邊沒有。」朱棣言之鑿鑿的說道，「那只能是先用在北平了，這邊不少城牆還是土牆，這可不行。」
北平不只是朱棣的封地，這裡也是北邊最重要的軍事重鎮，甚至不用加「之一』這類定語。馬尋開玩笑說道，「水泥真要是做出來了，北平肯定是要用。只不過到時候這東西就是跟粉一般，運氣來也方便。」
「水泥？」常茂瞬間傻眼，「又是水又是泥，這還怎麼用？」
朱棣恨鐵不成鋼，「你傻啊，不就是水和泥麼，尋常百姓建房子的土胚沒見過？抹牆的時候，用的是不是黏泥？」
常茂連連點頭，他自然知道有些百姓的房子是土胚，用水和泥，其中甚至還要加一點草增加黏性。可是這不對啊，修城牆、築城，用土是沒問題，只不過那都是普通的城牆，重鎮基本上清一色的磚石，黏土根本不行。
「舅舅，您說的這個水泥是不是和當初的煤球一樣？」朱棣雖然心裡也有點打鼓，「或者說北平這邊的土特殊點，所以才能造水泥？」
常茂隱約間好像也明白了，這不是普通的水和泥，所以才能造「水泥』。
就跟那些燒瓷器的一般，得用一些地方特殊的土壤才行，才能燒出來最精緻的瓷器。
對的，肯定是這樣！
「有些相似，但是完全是兩碼事。」馬尋笑了笑，「現在得找最佳配比，這些事情就得耐心。凡是從頭開始摸索的事情，都不是那麼容易。」
朱棣點頭覺得有道理，萬事開頭難的道理他肯定明白。
常茂先是點頭，隨即覺得不對，「舅舅，這怎麼能是從頭開始啊？您這邊不是都知道怎麼做了麼，肯定是三兩下就給弄出來了！」
朱棣忍不住看向常茂，他覺得常茂這傢伙平時是憨、是缺心眼，可是有些時候是真的聰明。這真不是萬事開頭難，真不是從零開始，因為自家舅舅已經將最難的事情給攻克了，現在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推進就行。
三兩下就搞定可能誇張了，但是絕對不會花費太長的時間。
馬尋壓力一下子上來了，「就那麼容易？黃花蒿弄了多久了？現在不還是沒搞明白？這都多少年了，快十年了！」
常茂還是有理有據，「那是您要求高啊，黃花蒿先前救了多少將士？湯鼎那小子都是黃花蒿救回來的，怎麼就不算弄出來了？」
常茂繼續補充，「不就是瘧疾麼，您找回來的金雞納不也能治瘧疾麼？要我說對付對付就行了，也就是您要求盡善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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