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風風光光
第907章 風風光光
李貞走了,朱元璋直接輟朝三日。
這和其他重臣過世後的輟朝三日不同,其他重臣只是不開朝。
而李貞過世,朱元璋直接親臨祭奠、忙前忙後,追封李貞為隴西郡王,諡號獻恭」。
追封李貞為郡王沒人覺得奇怪,但是他的諡號也是反常。
不是以文或者武為開頭,甚至不是以另一種形式的忠」開頭,李貞的諡號也算是獨一份。
給自家親戚打破種種慣例等等,在朱元璋這裡也是司空見慣了。
甚至可以說看看朱元璋有沒有打破常規,這就可以看出來親戚在他心裡的地位,是不是親近了。
「保兒。」馬尋拍了拍李文忠的肩膀,「你爹走的時候沒遭罪,也沒遺憾,咱們也別多想。」
李文忠抬起頭,「舅舅,我心裡明白。」
現如今沒有喜喪」的概念,這是清朝時候才有的。
但是李貞八十一的歲數,算得上是全福、全壽、全終,這也可以說是喜喪了。
「去勸勸你舅舅。」馬尋叮囑著說道,「他倆感情深,你去勸著點。」
李文忠抹著淚起身,要說李貞走了之後,最難過的可能就是朱元璋了。
在李貞過世的第二天,明心來了。
馬尋跑到曹國公府門口接到了明心,「嫂子和言兒呢?」
「一會兒過來。」明心有些埋怨的說道,「早點和我說一聲,我也好過來。」
「我能斷生死啊?」馬尋打量著師兄,「還行,富態了些。」
明心也沒多說什麼,等到妻兒換了身衣裳,這就帶著一大家子去靈堂了。
朱元璋又多了個同輩人」,在明心行完禮之後拽著明心不斷的在叮囑。
馬尋覺得自家師兄是長進了,好歹也是見過皇帝的人,所以也沒有了最初的畏懼,甚至還可以壯著膽子提出自己的一些見解。
馬尋抱著譚言,「不認得我了?」
白白胖胖的譚言搖頭,奶聲奶氣的說道,「不認識。」
譚娟連忙說道,「是叔父,是爹的師弟。」
譚新也連忙說道,「言兒,叔父給你的項圈、玉佩,還時常給父親寫信,怎麼不記得?」
譚言膽子大,看著馬尋說道,」不像叔父,我看過叔父的畫像。」
馬尋回頭得找明心好好聊一聊,有畫像不要緊,你最好別給我掛起來了。
馬尋隨即看向譚新,「你爹給我畫像了?」
「畫的是師公。」譚新連忙解釋說道,「是師公領著父親和叔父在修行。」
那我明白了,一脈相承的自我美化,老和尚肯定是得道高僧的樣子,兩大愛徒大概率也是有修行的樣子。
言兒認不出來也正常,我就算是乍一看畫像也認不出來,會覺得是其他人的故事。
不要說我自己了,我可能連師父都認不出來。
畢竟老和尚走了,有些故事就是馬尋和明心在瞎說,這倆人具備最終解釋權。
「嫂子,一會兒你和觀音奴先回去,讓孩子們歇歇。」馬尋看向譚氏說道,「明天過來一趟就行,等姐夫發喪的時候來送送就成。」
譚氏連忙點頭,雖然和馬尋也算是熟悉了,可是現在越發對這個小叔子的權勢地位感覺到敬畏。
沒別的原因,明心回了老家,但是知縣時常派人去問候,親自去家裡也是常態。
在鄉里明心的地位也超然,一些昔日以為的大家族的人上杆子的討好。
就連老家那邊的衛所千戶、指揮使之類的,見了明心也都十分熱情,那些大人物」在明心面前都是下位者的姿態。
明心身上只有一個虛職的官職,嚇唬什麼都不懂的老百姓還行。
可是那些位高權重」的官員,見到了明心也是一個勁的稱兄道弟」。
明心的地位來自哪裡,大家也都心裡清楚。
來自他有個一代高僧的師父,最主要的還是來自徐國公。
「伯娘。」馬祖佑抹著淚拽著譚氏的手,「老姑父走了,我得守靈。我喊妹妹帶你們回去,招待不周,回頭我再給您請罪。」
譚氏連忙捧著驢兒的臉,「驢兒,咱們都是自家人,不講這些。」
馬尋也開口說道,「驢兒,別多想。你師伯不是外人,現如今確實有事。」
「有事歸有事,伯娘帶著弟弟妹妹來,咱們本該是招待。」馬祖佑堅持自己的觀點,「伯娘,回頭我帶弟弟妹妹們去走親戚。」
譚氏強忍著高興不好表現出來,這個大侄子的地位她心裡也十分清楚。
她也時常感慨世家大族就是不一樣,沒有嫌棄明心這個窮親戚」,更沒有嫌棄她帶著孩子,馬家上下對她可謂是恭恭敬敬,真的是當做了嫂子、伯娘。
早年還納悶馬尋不給明心官職之類的,現在早就不多想了。
只是想著孩子們好好的開蒙、好好的聽話,等著馬尋什麼時候安排好了給孩子們接過來。
前程之類的根本不需要擔心,只要孩子們稍微長進點,富貴肯定少不了。
就比如說現在,隴西郡王的葬禮,出現在這裡的都是真正的達官顯貴,甚至有些侯爵之類的只是在祭奠一番就給打發走了。
但是明心的待遇不一樣,被皇帝或者太子拽著到處走走看看,在安排著諸多事情。
那位一代名將曹國公更是執禮甚恭,一旦明心提出來整改意見,先行禮謝過、然後立刻改進。
和這些頂級權貴在一起討論事情還能得到這般待遇,能是尋常人?
夜幕降臨,馬尋盤腿坐在蒲團上。
朱元璋走了過來,「姐夫說的是三天?」
「嗯。」馬尋心裡明白朱元璋的意思,「別擺七天、十天的,咱們就按姐夫的意思來辦。他活著的時候保兒孝順,他人走了咱們也不演給外人看。」
朱元璋看了一眼馬尋,要說這小子就是這麼個性子。
有些時候就是懶得演給外人看,自家人的心愿才是第一位。
馬秀英也走了過來,「是按姐夫的意思來最好,他就是怕給咱們添麻煩,怕折騰保兒、景隆。」
朱元璋點頭,「回頭你注意些啊,別驚擾了我姐。」
「說的什麼話。」馬秀英不高興了,「小弟懂這些,他師兄也懂這些。」
李貞將安葬在盱眙縣靈跡鄉斗光山的墓地,和朱元璋的二姐合葬。
朱元璋也頗為傷感,似乎也鬆了口氣,「我姐走了這麼些年,總算是和我姐夫團圓了。」
馬秀英輕輕的拍了一下朱元璋,這話要是被其他人聽到了多不好,就好像是盼著姐夫怎麼著一般。
馬毓來了,立刻撲到馬尋懷裡就哭。
別看丫頭長大了一些好似和李貞疏遠了,可是這丫頭小時候就是在李貞跟前長大,一直帶到了兩三歲呢,感情一直好著呢。
馬尋問道,「伯娘和弟弟安頓好了?」
馬秀英連忙將馬毓抱過去,「魚兒咱們不哭,老姑父生前最喜歡你,他不樂意看到你哭。」
馬毓還是忍不住,「姑母,老姑父走了,我看不到他了。」
這一下給朱元璋弄的繃不住了,低著頭開始掉淚。
幾十年了,自家親戚里的最後一個也走了,看著我長大的姐夫真的沒了。
停靈三天,李文忠摔盆,也該給李貞發喪了。
朱元璋哭的厲害,他沒法子送李貞出城,就站在西城樓上看著隊伍一個勁的痛哭。
馬尋看向身後,問道,「魯王殿下,要不去騎馬。」
朱檀連忙開口,「舅舅,我還是步行吧,姑父是宗族長者。」
朱椿也跟著開口說道,「舅舅,我和十哥心裡有數,真要是堅持不住肯定騎馬,不至於拖累隊伍、耽誤時辰。」
看看,為了李貞,朱元璋再次打破常規。
直接讓皇十子朱檀、十一子朱椿隨行送葬,朱檀的母親是郭寧妃,朱椿的母親是郭慧妃。
這也是繞開了老八和老九,因為他倆母妃的身份不夠親近」,不算是自家親戚」。
李景隆則是有些擔心,「舅爺爺,還是讓師公騎馬吧。」
明心本來就腿腳不好,這要是一路走過去那還得了。
「先走一段,等下我再安排。」馬尋打量著李景隆,「去扶著你爺爺的棺槨,他生前最喜歡你了。」
雖然馬尋不太認可有些事情是辦給外人看,但是也得注意影響」,風評在如今這個世道可以殺死人。
孝,這就是如今這個年代最大的私德」。
不孝,這是和謀逆等同一級別的十惡」,沾上了不死也完了。
一路將李貞送回老家,順順利利的安葬。
說是風光大葬不為過,馬尋也干分耐心,不覺得這就是個任務。
所以可以多等一點時間,將事情全都給安排好再回京。
時間可以沖淡一切,李文忠和李景隆現在的心情也平復了不少。
畢竟李貞的年齡在那擺著,有些事情大家心裡也早就有了點準備。
「舅舅,我看差不多了。」李文忠有點擔心的說道,「眼看著冬至了,您也該回老家了。」
李景隆也跟著勸道,「舅爺爺,我和我爹留在這就行,您和師伯先回去吧。
」
馬尋看了看四周,隨即對明心說道,「他倆小不經事,你在這幫著看看,我是得回去。」
明心點頭,反正他現在又不在福建老家,留在盱眙幫忙收尾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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