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人情味
小外甥、小外甥女,自然是偏心多一點。
這都是看著長大的孩子,哪怕成家了,在馬尋眼裡也是孩子。
朱靜嫻和陳迪的感情好,馬尋當然十分高興。
而朱靜嫻過來不是為陳迪的好友跑官,反而是看似想要壓一壓秦逵,馬尋也樂意看到這一幕。秦逵的學問沒問題,三鼎甲也不能說板上釘釘。
給個合適的名次挺好,對陳迪和朱靜嫻都沒有什麼負面影響。
至於這樣會影響秦逵的仕途?
別開玩笑了,明初可不存在只有三鼎甲才能任高官的說法。
就算是三甲進士都可以當尚書,甚至就算是秀才出身,乃至是沒有功名,只要有能力、出了政績,依然有機會成為六部長官。
金榜題名對於大多數讀書人來說算是終極夢想,不過這也只能算是仕途的起點。
名次代表一些事情,但是不代表一切。
朱靜嫻在馬尋面前也不藏著想法,「舅舅,我家那個學問好、出身好,以後您多提攜啊。」馬尋指向皇宮方向,「去找你父皇母后,去找你皇兄皇嫂,他是駙馬,我能提攜什麼?」
這理由其他人可能信,但是朱靜嫻可不是傻白甜,「駙馬雖說是超品,位在伯爵之上。舅舅,您可是一等爵。」
一等爵國公、二等爵侯爵,三等爵是伯爵,但是這個駙馬真不一定能有實權。
朱靜嫻繼續說道,「姐夫都能去浙江主持教化,我家那個也給點機會歷練歷練。」
梅殷被馬尋安排去浙江任學政,一些人認為這就是鍍金,認為這是要將梅殷當做「接班人』來培養。其實陳迪也非常合適,他看起來更是屬於傳統的讀書人,又是皇帝的女婿,以後執掌國子學乃至是文教,也都說的過去。
「陳迪才情不錯,先在你皇兄跟前歷練。」馬尋認真起來,「這幾年想都別想,他得在大本堂盯著,給雄英教好了才是關鍵。」
朱靜嫻一琢磨也覺得有道理,「那倒是,本來就是雄英的小姑父,又有半師的情分在。真要是好好表現一番,以後說不定能獨掌一部呢。」
劉姝寧開玩笑說道,「雄英還好點,驢兒得有人壓著。你沒事多進宮,那孩子不怕我和他爹。」朱靜嫻一點都不謙虛,「舅母,雄英和驢兒親近我,也怕我。他倆小時候沒少挨打,我聲量大一點他倆不敢動。」
那可不,那倆孩子不記事的時候就是朱靜茹、朱靜嫻帶著,尤其是這個小姑(小姐),疼是真的疼、打也是真的打。
「這幾年是提升學問的關鍵時期,也是品行培養的當口,絕對不能疏忽了。」馬尋叮囑著說道,「好些孩子小時候乖巧聽話,這個歲數段開始叛逆。」
劉姝寧輕聲咳嗽,「那個詞不好,別瞎用。」
這也不能算劉姝寧咬文嚼字,主要是如今這年代提起「叛逆』,那就是字面意思,就是背叛、有背叛行為,和以後的「叛逆』有本質區別。
朱靜嫻立刻抓住機會,「舅母,舅舅就是喜歡瞎說話。他才情高,有些時候說的話有深意,就是我聽著都怕。」
「一邊去。」馬尋不客氣了,「回頭你再和陳迪說說,他得嚴一點。對了,雄英和驢兒倘若博學多才自然更好。只是教書授課等等,只能按你父皇、皇兄的意思辦,只能按我的教綱來,誰都不許瞎動。」朱靜嫻稍微有點尷尬,這自然又涉及到根兒此前被罰的事情了。
陳迪多少還是有些傳統讀書人的性子,這也是儒家弟子。他倘若嚴格一點,當初大本堂上就不會有那事,就不有侍講嘗試夾帶私貨了。
「我說他了,皇兄也敲打他了。」朱靜嫻趕緊解釋,可不能讓舅舅誤會,「這事情說起來也不能怪他,他沒法子天天坐在課堂。您不在京有人心思活泛,他不在課堂就有人想法子偷摸著說點。」這也算是在「鬥智鬥勇』、「勾心鬥角』,總有人想要富貴險中求,想要另闢蹊徑的得到認可和賞識。難得小外甥女來串門,馬尋還是比較高興,畢竟這丫頭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是那種「胳膊肘朝外拐』的典型。
但是在馬尋看來這也不是壞事,嫁出去了肯定是以自己的小家庭為主,更何況朱靜嫻的娘家也沒什麼可擔心的,有些事情離的遠點反而更好。
「舅舅,我給驢兒送回來了。」
看到馬尋當做沒看到常森,劉姝寧笑著開口,「知道了,回頭趕緊和你媳婦添個孩子,你舅舅就該消氣了。」
常森也是厚臉皮,「舅母,二哥家的才多大啊,我再等兩年再要孩子。」
「那也用不著你和你媳婦帶。」劉姝寧一點都不需要含蓄,「你現如今就是趕緊添孩子,要不然就算是過個一年半載都不能讓你舅舅消氣。」
常森拔腿就跑,剛成親沒多久就在催生,這些長輩都一個樣。
家裡有了狗兒,二哥家的現在也能到處跑了,催著我做什麼?
至於馬尋生氣的事情也沒必要放心上,過幾天就好。
現在也就是不搭理而已,真要是有什麼事,舅舅肯定還是第一次蹦出來幫著出頭。
朱靜嫻就好奇,「又怎麼惹了舅舅?常森平常還行啊,比常茂強多了。」
「在驢兒和雄英跟前瞎說話,都好幾天不理他了。」劉姝寧開玩笑,也是在叮囑,「現在是逗常森玩鬧,小事沒什麼可計較。有些事情你得放心上,要不然他真不理你們。」
朱靜嫻連忙點頭,馬尋的小心眼就是「見仁見智』,有些時候根本沒必要當真。
甚至在事後想想都覺得有趣,正常的長輩有幾個像自家舅舅這樣「不正經』的。
可是一旦涉及到一些原則性的問題,那就是真的不能含糊了。
真要是惹了一些事情,以後到了徐王府都沒資格去祠堂。
這不是開玩笑,朱櫝、朱靜茹這幾個都心裡有數,馬家的祠堂可以進。
但是在大事上犯了錯,那這幾個皇子皇女就是朱家的人,和馬家不沾邊。
被當面蛐蛐的馬尋也不在意,他會當面蛐蛐人,也不介意自家人當面說他的「壞話』。
馬祖佑越發潑皮,「小姐,得把姐夫喊來啊。我在大本堂見著他就心虛,他來我家就謹小慎微。」朱靜嫻一把將馬祖佑拽到跟前,「姐夫管著你不應該?還非得找回場子?你倘若聽話點,用得著怕你姐夫?」
「姐夫是學究,太正經了。」馬祖佑一本正經的分析說道,「姑母都說我跟著我爹學的沒個正形,見著人品好、太端正的學究就不自在。」
劉姝寧又好氣又好笑,但是沒反駁。
朱靜嫻更是低頭在忍笑,她也有這感覺,甚至可以說有些和馬尋不太熟悉的勛貴人家也都認為他是學究、古板,敬著、聽著,但是覺得不敢親近。
這是極大的反差,畢竟親近的人都知道馬尋這人私下裡是多麼的不正經,為人處世的時候格外不講繁文緡節,和他相處其實一點都不難。
徐王府這邊是氣氛輕鬆、愉快,但是許多考生現在緊張也期待。
考試是結束了,大家看似是可以狂歡一番,不過到底沒放榜啊,誰也不知道這一科到底取多少進士,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金榜題名。
閱卷的工作在有序進行,朱元璋那一家子也都在翹首期盼著。
「這篇文章好。」朱元璋喜笑顏開,「要我看就選為會元,殿試的時候看看策論,有狀元之才!」朱標心情更好,提醒說道,「爹,今科取三個會元、三個狀元?」
朱元璋啞然失笑,見了好文章就高興,看到了人才就喜歡,怎麼就一下子蹦出來了三個有資格成為會元的呢!
「這個不錯,這個花綸是浙江解元,這一科要是中了會元,也是佳話。」馬秀英笑著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這幾人的文章都不錯,都有狀元之才。」
「娘,還有個齊德是應天府解元。」朱標有點遺憾的說道,「會試差了點,這一次會元是沒機會了。真要是連中大三元,那也是佳話。」
聽到朱標的話,朱元璋和馬秀英都喜笑顏開,這就是對文教興盛的期待,這是對人才湧現的驕傲。「現如今用不著刻意強求大三元,佳話歸佳話,還要看文章、策論。」朱元璋拿主意說道,「這幾個的文章送去給你舅舅,讓他定會元。」
馬秀英和朱標也都沒反對,至於說這本該是主考官宋訥的任務,那更沒人在意了。
馬尋點出來的會元和宋訥點出來的會元,意義可不一樣。
「今科取一百人。」人才湧現,朱元璋就開心,也大方起來,「前幾科加起來的我看都不如這一科,好事啊!」
朱雄英立刻積極了,「爺爺,那我收拾收拾,我要去發榜。」
朱元璋更加開心,一把將孫兒抱住親了一口,「好,那我給你擬詔。」
馬秀英看著朱雄英嫌棄的在擦臉,立刻說道,「去找你舅爺爺,讓他幫你寫文章。」
朱雄英恍然大悟,這孩子聰明啊,「我第一次辦朝廷的事,那我去找舅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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