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全都是大神
朱桶這小子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情願,他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回開封。
說到底就算是再被嬌慣,這也是大明的親王,有些事情由不得他,朱元璋和馬秀英也不得不考慮一些長遠的事情。
先例不能開,要不然後患無窮。
會試也如期舉行了,一身朝服的馬尋坐在貢院,一時間風光甚至勝過了主考官宋訥。
大家心裡都清楚,明朝的第一次會試就是馬尋作為主考官,這十多年來也一直都是他牢牢的掌控著文教之事。
常茂一身戎裝的在貢院門口,「汝等寒窗苦讀數十載,切莫做些愚蠢之事。」
sto9.𝐜𝐨𝐦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徐國公最重科舉公正,倘若汝等迷途知返,將夾帶文章、小抄丟掉,那就無事發生。一旦被搜出來,無緣此次會試不說,功名也當革除。」
「望汝等好自為之,可先行去旁邊如廁、清潔自身!」
雖然大家都經歷過無數次考試,也都知道考前搜查嚴格,但是總有人會抱著僥倖心理。
不要說會試了,每年的鄉試、院試等等,也都會查出來一些考生作弊、夾帶小抄等情形。
歐陽貞滿眼惆悵、期待,拽著愛徒在排隊,「為師早年參加第一次國朝會試,當時就是徐國公主考,有幸得徐國公點撥一二。」
黃子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對自己的學問有十足信心,可謂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至於老師提及的這些事情也是老生常談了,他聽了無數次。
只是也覺得納悶,比如說恩師怎麼連考好幾次都沒能中榜。
又或者是恩師貴為曾經的江西鄉試解元,怎麼連三甲都沒中。
只能說時運不濟,恩師的文章不得考官賞識,也可能是恩師臨場發揮不佳,所以才一次次的名落孫山。「恩師此次定然高中。」黃子澄在為歐陽貞打氣,也是在為自己打氣,「我們師徒同登榜,定是佳話!」
這話也沒錯,師徒同登榜、父子齊得功名,這類事情在歷史上也會出現,這確實是佳話。
只是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以前只是江西一省的讀書人,哪怕那邊是文華之地、科舉一向厲害,但是這不代表解元肯定會中進士。
同樣是解元的齊德就非常緊張,他是應天府鄉試解元,理論上是享受著最高的教育資源。
但是齊德也心裡清楚,他要是真的是年輕才俊,早就被舉薦入國子學了。
秀才、舉人被舉薦入國子學的比比皆是,聽一些同窗、師兄提及,國子學這些年教出來了無數能臣幹吏,在各衙門供職,分赴各地主政一方。
能夠參加會試的都是舉人,三年一次的會試,全國各地的解元,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肯定能中進士。解元名落孫山也不值得稀奇,這是常有的事情。
歐陽貞師徒剛進貢院,和其他考生一樣立刻朝著坐在大堂方向的馬尋稽首作揖。
沒什麼體面不體面,這是一代文宗,這是大明讀書人的「座師』。
這也是「達者為師』,向一代大儒、文宗,朝廷重臣徐國公行禮,沒人會覺得有失體面,也沒人認為這是攀附權貴、有辱斯文,這是敬重才幹。
馬尋還是一臉的平靜,有些忐忑的青年士子,白髮蒼蒼的老人,這些都是考生,年齡跨度很大是科舉考場最正常的事情之一。
齊德通過檢查後進了貢院,也是先向馬尋行禮,然後趕緊去找自己的考舍,一切和此前的鄉試等等沒多少區別,無非是規格更高。
馬尋看向宋訥和劉璉,「你倆去檢查一番,準備髮捲。」
宋訥和劉璉趕緊去準備,正副主考官也都明白馬尋只要在這裡,那就只有一個真正的「主考官』。馬尋看了看站在一邊的方孝孺,「你去前頭看看,可有士子還未入場。倘若誤了時辰,哪怕是一息也不行。」
方孝孺立刻領命前往貢院門口,其實各類考試都存在一些考生遲到的現象。
這類事情不值得同情,你可以說遇到了種種原因造成的耽誤,可是真的要是十足的重視,也就不會遲到了。
今天可以以一些原因通融,明天就可以以另一種理由通融,那原則性的問題就不再是原則了。有些事情說起來殘忍,不過該堅持的肯定還是要堅持,沒有通融的餘地。
科舉的制度基本上成型,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也用不著多想。
無非就是這一科進士取多少人,這也主要是依靠儲官的數量等等,多的時候可能一科三四百人,少的時候一科三十來人。
至於今年這一科,大致是定下七十餘人。
不過如果學子的水平高,可能多增加一點。要是水平普遍不高,削減點名額也正常。
第一科結束後,馬尋叫來宋訥,「可有還算不錯的文章?」
雖然沒有立刻組織全部閱卷,不過有些考生的文章送來了,也有粗略的判斷。
宋訥立刻說道,「浙江解元花綸文理清晰,破題頗為精妙。」
看到馬尋沒有表態,宋訥繼續說道,「福建建陽人丁顯文章邏輯嚴密、辭藻華麗。」
馬尋頓時來了興趣,「把文章送來。」
宋訥一猜果然,都說徐國公對福建學子不大親近,可是一聽到是福建學子明顯是更加喜愛。大紅袍啊,大紅袍的名字來源就是這位丁顯。
只不過這一次不知道丁顯在趕考的時候有沒有生病,不知道他有沒有跑去和尚廟討了一杯茶。宋訥繼續說道,「江西學子練安文字簡練、文章豪邁。」
聽聽宋訥說的這些人,浙江、福建、江西,不過這也確實符合這個時代文教的特點,這幾個地方就是科舉大省,整體水平非常高。
至於宋訥有沒有私心其實不重要,科舉會因為主考官的喜好等問題出現一些偏差,但是八股取士的一個特點就是不同的閱卷者對同一篇八股文的評價會基本相同,即「文有定評」。
馬尋翻著練安的文章,隨口問道,「這人多大?」
「三十有五。」劉璉回答說道,「字子寧,據傳自幼聰慧、能詩善賦。」
馬尋也就聽一聽,各種神童多著呢,真真假假的誰能弄得清。
能夠來參加會試的都是讀書人當中的佼佼者,誰不是學霸呢?
練安,練子寧?
那個在李景隆屢屢戰敗後揪著他不放、要求斬殺的?
那個被朱棣抓住被割了舌頭用血大書「成王安在』的?
這一科不得了啊,出了個大紅袍,還有三傻當中的兩傻,還有練子寧等人?
馬尋顯然不知道齊泰現如今也在考舍,而且這人對於自己的文章也非常滿意。不敢說三鼎甲,二甲、三甲應該有機會。
好好發揮,去年中解元、今年中進士,這才是讀書人的夢想!
馬尋閒著沒事看了看丁顯,這人不足三十歲,可惜長的只能算端正,排除出探花的人選。
花綸二十七,長的也算標緻。真要是繼續保持著文章的水平,有機會在殿試後點為探花。
當官要看長相,而科舉的時候也有些默契。
狀元暫且不說,探花除了需要文章好,大多時候也喜歡選年輕、長得帥的。
三十四歲的黃子澄有些緊張,因為徐國公在巡視考舍,將他寫好的文章拿過去了。
看到馬尋一言不發、緊促眉頭,黃子澄自然更加擔心自己的文章不入馬尋的法眼。
哪怕自詡才學斐然,但是徐國公一代文宗,看過的好文章實在太多。
馬尋心裡也急啊,雖然他不喜歡黃子澄,可是這人的文章真的很好,就算是點為會元也不為過。我天天喊著重視科舉公平,要是隨便找個理由廢了黃子澄的文章,那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科舉公平得保證,這黃子澄可能真的要成為貢士、進士了,看來只能在他當官的時候給他壓著了。巡視完考舍,馬尋繼續去喝茶,其他考官巡場的巡場,開始封卷、閱卷等工作也有條不紊。一旦有精彩的文章也基本上是立刻送到馬尋的跟前,宋訥這個主考官只能是往後靠一靠了。三場考試結束,大致的情形馬尋心裡也算有數。
總體來說還算不錯,比起此前的四科有不小的進步,這也算是說明了國家安定了,讀書人在不斷變多,水平也在慢慢提升。
至於這一科好似出現了不少大神,那就不是馬尋特別擔心的事情了。
就算那些大神同時高中,他們能在仕途上走多遠還難說呢。
心情很好的馬尋再次出現在坤寧宮,「姐,這一科學子的水平不錯,比前幾次要強不少。」馬秀英頓時認真了,「真的?可別是你在自誇啊。」
學子水平提高了,這功勞真的可以算馬尋的。原因很簡單,他執掌文教啊。
「現在會試前三我估計都難排出來,有不少人才。」馬尋笑著開口,「我不管貢士名次了,等到姐夫殿試的時候,三鼎甲更有他發愁的。」
聽到馬尋這麼說,馬秀英也開心,「貢士前十的卷子送到我跟前來,我好好看看這一科到底有沒有些人才。」
聽到消息的朱標匆匆跑來,那叫一個開心、期待,「舅舅,這一科考的很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