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有德行,沒本事
馬祖佑炫耀結束了,也該去上學了。
而馬尋也忍不住想要去瞻仰一下大神,順路就給兒子提溜去大本堂,免得這小子又找理由。「爹。」根兒跑的勤快,看到馬尋那叫一個親近,「我在好好讀書,我都沒上課吃東西了。」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還特意讓馬尋檢查一下桌肚呢。
馬尋笑著問道,「你三哥沒替你藏著?」
「他挨罵了,我們現在坐著上課,他站後面。」根兒那叫一個幸災樂禍,「他一上課就犯困,前兩天沒撐住打呼嚕了。」
馬尋立刻扭頭看向身後,常森這小子也算是厚顏無恥,居然還好意思笑。
你不學也就不學唄,大家對你早就死心了,可是別擾亂課堂秩序啊!
簡單的旁聽一會兒,馬尋問道,「聽說翰林院來了個新人是宋師的高足,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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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侍講就羨慕了,方孝孺師出名門,是大儒宋濂的最重視的弟子,所以在徐國公這裡也能得到一些重視「爹,那人不行。」根兒又湊過來了,「板著臉不說話,咬文嚼字、做事刻板。」
馬尋聽著還覺得不錯,這應該就是方孝孺該有的樣子。
朱雄英也閒不住了,「舅爺爺,我小舅說了,你那會兒就是這樣子!」
馬尋不太理解,「什麼叫我那會兒就是這樣?」
「方先生不到而立之年啊。」朱雄英覺得奇怪,「小舅說你那時候就這樣,比方先生稍微好一點點。」等等,方孝孺現在不到三十?
怪不得歷史上第一次被徵召後就禮送回家了,原來是歲數太小了。
這麼說起來的話,方孝孺比我還要小好幾歲。
不過馬尋覺得得先收拾常森,這小子是口無遮攔了,在孩子們面前瞎說什麼呢!
面對馬尋似乎是要將人剮了的目光,常森想躲、想逃,他越發覺得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在這群孩子們面前說。
面容清瘦的方孝孺出現了,「下官方孝孺,見過徐國公。」
馬尋打量著這位傳奇人物,「今年多大?可成家了?」
方孝孺本本分分回答說道,「下官二十八,家中兄弟三人,下官居中。此前已經娶妻,有二子、一女。」
馬尋微微點頭,「你兄弟學問如何?」
方孝孺連忙回答說道,「家兄致力學問,舉止淳厚。舍弟頗有才情,能題詩作賦。」
「那算是書香門第了。」馬尋笑著點頭,「這便好,看來你家還是頗重教育,家風不俗。」方孝孺忙不迭的感謝,「多謝徐國公謬讚。」
雖然是大儒最重視的弟子,雖然年紀輕輕的就是學問比較淵博,但是方孝孺在馬尋跟前姿態放的很低。除了官爵之上的天差地別,也是因為他也認為馬尋是大儒,這些年馬尋的一些事跡更是如雷貫耳了。說馬尋是聖人肯定誇張了,但是這就是很多讀書人眼裡最標準的讀書人。
才華斐然、有治世之才、忠孝仁厚、濟世安民. . ..
馬祖佑躥了出來說道,「你家家風好,我一會兒送你個對聯。」
馬尋氣的要動手,「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嘴?」
「我是上官啊。」馬祖佑驕傲無比,「我是國公世子,身上還有官職,在大本堂除了皇子皇孫就屬我官職最大。」
常森都在點頭,他可不是世子,身上掛的職也不如馬祖佑。
但是沒什麼不平衡的,老三就得有老三的覺悟,有些事情就不該和兄長們去爭,更不能眼紅。馬尋更加覺得好笑,「你給對聯,你會嗎?」
馬祖佑脫口而出,「子孫若如我,留錢做什麼?賢而多財,則損其志;子孫不如我,留錢做什麼?愚而多財,益增其過。」
看到方孝孺以及其他侍讀、侍講震驚的樣子,馬祖佑更加驕傲,「錢財只是小道,讀書、上進,方才是後世子孫該有的志向,好的家風家教才能讓後世子孫賢達。」
一時間方孝孺等人敬佩的無以復加,徐王一脈能出一代賢后絕非偶然。
看看皇后的能力和品德,看看徐國公的德行,再看看世子的教養。
讀書人給子孫留下土地、財產自然是好事,可是最重要的還是知識、是家學,這才是富貴根本,這才是真正的家學!
馬家可是真正的世家大族,留給子孫的最大資產就是教育、學問,哪怕是早年沒落了,也能迅速顯貴起來。
馬尋有點心情複雜,馬祖佑這小子沒少翻我的各種筆記啊,該記的記了不少,不該記的估計也記了一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馬尋一直都習慣做筆記等等,免得將一些事情給忘了。
結果現在倒好,他還沒有拿出來炫耀,兒子倒是「人前顯聖』了。
朱雄英不太服氣,「表叔,這是舅爺爺的對聯對不對?你沒我有學問,你肯定不會作對聯!」根兒也跟著喊起來,「肯定是我爹寫的,哥寫不出來!」
劉舄都不說話了,自家這位表弟能作出來這樣的對聯才是怪事。
傳聞說姑父給姑母寫了詩集,有些已經傳世了,可是有些還是被姑母藏著。
不能瞻仰學習一番,確實是憾事。
馬祖佑更加驕傲了,「要不是姑母給我起名,我都叫大愚了。這小名不好聽,一聽就蠢。」馬尋有點心梗,驢兒現在把這話說出來,顯得不太聰明。
兒子,你十二了,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年齡。
「蘇軾的《洗兒戲作》啊。」朱雄英的文學修養比馬祖佑強一點,「舅爺爺是盼你健康快樂,反正你沒本事也是徐國公。」
別繼續說下去了,再說下去大家都沒臉見人。
旁聽的朱椿忽然冒出來了,「驢兒,這對聯既然是舅舅所作,你不能擅自做主送人,得給我。」「我都許人了,哪能收回來。」馬祖佑有自己的想法,「回頭喊我爹再寫,他不寫我就去翻。哥,我就找你喜歡的、適合你的。」
朱椿很高興,暫時就不奪人所好了,反正驢兒可以去翻舅舅的詩集。
實在不行請母妃出面,再者說了過些年就藩,肯定是舅舅護送,一路也可以多請教。
「去去去,一邊去。」馬尋試圖趕走兒子,「在大本堂,該稱殿下。」
朱椿連忙說道,「舅舅,母后和母妃都說過,咱們是自家人。若非在朝堂,只是自家親戚。」「就是!」馬祖佑也有理了,「姑母還說了,你要是再出去有差事,以後回老家祭祖就是哥送我回去!」
朱椿送馬祖佑回宿州,這安排沒人覺得有問題,此前沒送就是因為這位蜀王歲數也不大。
馬尋也越發覺得在大本堂有一點不好,那就是孩子們都在旁邊,總是容易打亂節奏。
這事情也只能怪馬尋咎由自取,常森這小子都敢打趣馬尋早些年「老古板』,本質就是因為他不怕馬尋。
馬祖佑幾個也都是差不多,畢竟馬尋不算是傳統意義上的嚴父,不會時刻在孩子們面前保持著威嚴。所以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問題,孩子們都不怕馬尋,開玩笑都沒關係。
別人覺得沒大沒小不重要,心裡的尊敬、愛戴,也不是流於形式的低眉順目、強調父權。
「聽聞你才學不俗,盡得宋師真傳。」馬尋看似也是在給方孝孺機會,「此次會試,你去閱卷。」方孝孺自然無比激動,他現在是在翰林院供職,看似是清貴,也能得到機會。
可是很多人都清楚,翰林院最高品級的官員也就是正五品的大學士。
最主要的是馬尋看似不是兼管著翰林院,但是他要是從這裡調人去國子學等衙門,實在太輕鬆,這也是順理成章、符合規矩的。
剛剛入仕就得到了一代文宗的賞識,年輕的方孝孺自然激動,對於恩師的感激更是溢於言表。如果不是恩師,徐國公會給我機會?
方孝孺的種種想法,馬尋肯定不知道,他也不是特別在意那些事情。
在大本堂刷足了存在感,馬尋溜達著到了坤寧宮。
馬秀英見到馬尋就煩,「「不去武英殿、不去文華殿,老是往我這跑做什麼?」
「姐,你先前可不是這態度。」馬尋忍不住抱怨,「早些年的時候恨不得我天天在跟前,現在我偶爾來一趟還被嫌煩。」
「你也知道那是早些年了?」馬秀英又好氣又好笑,「那會兒你才回來自然要照顧你,現如今我侄兒都快娶妻了,還真當是以前?」
最主要的是你雖然關心的事情不少,可是多去找皇帝、太子商議一些事情,有事沒事跑來和皇后聊家常,你是真不懂為官之道啊!
馬尋笑著開玩笑,「驢兒成親至少要再等五年,他倆成親之後也不能立刻要孩子。」
馬秀英心有餘悸,就開始罵人,「標兒和老五是有點胡鬧!」
當初你可不是這態度,那時很開心看到常婉四年生四個,很樂意看到馮氏剛進門就給朱棣生兒子。「姐,我剛才去見了宋師的弟子。」馬尋謹慎開口,「才學大致是沒得說,就是這人可能極為呆板、迂腐。」
馬秀英好像明白了,「辦不了實事?」
馬尋也不隱瞞自己的想法,「做學問可能沒問題,人品也沒問題,但是辦事就只能照本宣科。教書育人的話,說不定教出來的全是呆子。」
馬秀英看了看馬尋,這評價幾乎是斷了方孝孺的仕途啊。
宋師的弟子,怎就這般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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