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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奇人必有奇行

  風風光光的送朱榼就藩,火急火燎的回到應天府。

  時間剛進入三月,馬尋再次奉旨護送靖江王就藩。

  朱守謙這個靖江王十分特殊,因為其他藩王就藩都是朱標出城送行,但是這一次則是朱元璋帶著兒孫出城了。

  拉著朱守謙的手,朱元璋心情頗為複雜,「鐵柱,咱家裡頭就咱倆支。你雖說成家了,還沒個子嗣,可得抓緊些。」

  朱守謙也心情複雜,「知道了,我肯定早些添個子嗣。」

  沉默片刻後的朱守謙也鼓起勇氣,「叔爺爺,我到了桂林之後肯定要開家廟。世祖肯定是我爺爺,我爹能不能為二世?」

  朱元璋心情更加複雜,摸著朱守謙的臉說道,「沒你爹,哪來的你。」

  

  看到朱守謙還要問,朱標急忙說道,「鐵柱,你歲數小還不太懂這些,開家廟的時候讓你舅爺爺幫你。」

  眼看著時辰到了,朱守謙就跪下磕頭,「鐵柱粗鄙,仰賴叔祖父賜予王爵。鐵柱不孝,不能久在叔祖父膝下盡孝,還望原諒。」

  朱元璋瞬間繃不住了,直接來了個老淚縱橫,一點都不顧及形象的用衣袖擦著眼淚。

  馬秀英抓著馬尋的手,「鐵柱還小,心思一向單純。你一路仔細點,到了桂林也看看情形,等他安頓好了再回來。」

  另一邊的朱守謙大概也是情緒上來了,起來後又跑到李貞跟前,抱著李貞的腰就在哭,話都說不出來。而朱守謙的親姑姑福成公主更是哭的站不住,朱靜茹和朱靜嫻只能攙扶著堂姐。

  一時間場面有點亂,皇帝和大曹國公一個勁的在抹淚,靖江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其他人都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表情來應對,難不成是跟著哭?

  「小弟,我家兄弟兄弟裡頭就大哥這一支了,你可得幫我看好。」朱元璋抹著淚,傷感又嚴肅,「咱家裡頭就這麼幾個人,你不幫襯就沒人了。」

  馬尋只能連忙開口,「姐夫,鐵柱喊了我這麼些年舅爺爺,我心裡有數。」

  總算是哭完穩定了情緒,馬尋也就和朱守謙等人登船了。

  這一趟隨朱守謙就藩的也是他一大家子,除了妻子、小舅子之外,自然也包括他的母親。

  沒搞留個家眷在京城的那一套,朱守謙也不適用於那些規矩。

  登船後的朱守謙情緒平復了,「舅爺爺,作首詩唄?」

  徐氏也好,謝翠英也罷,都是有些翹首以盼的意思。

  這麼些年她們也琢磨出一些門道,馬尋不喜歡給別人贈詩,但是朱守謙是比較特殊的,給他贈過兩次詩。


  馬尋笑著問道,「那你說說,此情此景適合作些什麼?」

  朱守謙立刻說道,「雖說傷感,只是我好歹也是就藩。桂林又是重地,叔祖父令我慎固邊境、翼衛皇室,來首意氣風發的如何?」

  馬尋仔細想了想,說道,「行!」

  朱守謙頓時激動起來,「傻站著幹什麼?研墨啊?」

  徐氏和她弟弟徐博立刻忙碌起來了,也頗為期待。

  馬尋笑著誦讀,「海到盡頭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如日東山能再起,大鵬展翅恨天低!」朱守謙喜笑顏開,隨即拍腿感慨,「舅爺爺的詩詞就是厲害!這麼直白的又能有如此氣勢,我作的詩也直白,怎就是和叔祖父一般?」

  「連你叔祖父的都不如,他的不少詩詞也有氣勢。」馬尋笑著對朱守謙說道,「你還是少了歷練,作詩也好、做人也罷,都得歷練、積累。」

  馬尋也來了興致,「再送你個對聯。」

  朱守謙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忙不迭的說道,「那再好不過了,我以後貼王府門口。」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馬尋讀完了對聯,其他人就是在琢磨。

  徐傅忽然激動起來,說不出的佩服,「舅爺爺果真是當世大儒、文學大家!海納百川出自「形器不存,方寸海納』。「有容乃大』出自《尚書》「有容,德乃大。」

  朱守謙沒想到還有這說法,不過也說不出的驕傲,「那是自然!我舅爺爺博古通今、詩詞無雙,這麼些年國子學在他執掌之下,為朝廷培養了多少棟樑?」

  看著朱守謙,馬尋笑著開口,「鐵柱,你不用想著我或者其他人如何。你是少年人,就該意氣風發。」朱守謙稍微有點尷尬,「舅爺爺,我倘若做的不好,別人說我家裡。」

  你叔祖父是皇帝、你堂叔是太子,他們的能力都是公認的。

  結果你祖父當農民餓死了,你爹立功後就犯下大錯。

  這些對於朱守謙來說自然也是一種負擔,因為很多人看來,他朱守謙就算不是多麼出類拔萃,也不應該平庸。

  「管那些人做什麼?」馬尋笑著鼓勵,「只要不是傷天害理,你愛做什麼就做什麼。」

  馬尋指了指自己,「我姐是賢后,好些人說我不務正業,你覺得我在意了嗎?」

  朱守謙不太理解,「舅爺爺,您做的那些事情,哪樁不是功德無量?」

  馬尋認真問道,「那我問你啊,我做的那些事情算得上符合傳統的仕途觀念?我只是將我感興趣的事情做到極致,這就有了成績。」


  按照傳統的觀念,馬尋應該是出將入相,這才算得上是棟樑之材。

  可是放在馬尋的身上,他是國舅,以及神醫、大儒、工匠,甚至有人覺得他是修士、隱士,所以才對海外諸多事情非常了解。

  但是當馬尋在一些事情上做出來了成績,許多觀點就變了。

  現如今的馬尋就是棟樑、肱骨,有這麼一個賢才就是大明的福分,他的那些職業、身份,都變成了閃光點。

  傳統的「士農工商』等等觀念,不適合放在馬尋身上,那只是他傳奇故事的一部分。

  馬尋繼續鼓勵說道,「你喜歡種田,真要是種出來了高產的作物、教授百姓耕作之法,那你也是神農一般的人物。」

  朱守謙尷尬不已,「舅爺爺,您就別打趣我了。我就是跟著別人種田,我一不會培育糧種,二沒有找到新糧,三沒有開墾田地,豈敢和您這樣的人物去比較。」

  朱守謙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神農是遠古傳說,不過眼前可是有正經的神農。

  現在誰要說馬尋不會種田,最急的是朱家的這些人。

  他不會種田?

  不會種田的人能找回來這麼多高產的作物?

  船隊過江上岸,一路也是到了鳳陽,朱守謙再次哭著祭祖,以後想要回老家就很難了。

  隊伍繼續折返南下,準備在和縣登船,逆流而上去往江西、湖北、湖南。

  一路上還算是比較輕鬆,尤其是馬尋經常指使常茂、沐春與朱守謙等人賽馬,帶著他們沿途遊山玩水。本來是按行程是三個月左右到桂林,但是這一路旅遊的模式,可能行程要嚴重拖延了。

  剛到武漢,一個老道出現在碼頭,還是戴著斗笠、修髯如戟,穿著破破爛爛的道袍,張三丰常年都是這形象,所以叫他張邋遢是一點都沒錯。

  馬尋喜笑顏開,「怎麼自己來了?」

  「你還會專程去武當山下?」張三丰知道馬尋的德行,「還是我先過來,省的大家折騰。」朱守謙立刻說道,「真人,舅爺爺是說雲南沒有多少道觀吧?廣西估計也沒多少道觀。我到時候修一座和尚廟,再修一座道觀,如何?」

  謝翠英和徐氏都連連點頭,覺得朱守謙做出的決定是無比正確。

  和尚廟肯定要修啊,再多修一座道觀也是應該。

  別管是寺廟還是道觀,先進去拜了再說,這絕對沒錯!

  張三丰連忙做了個道揖,「有勞靖江王殿下了。」

  「那真人得傳我太極、吐納之法。」朱守謙開始提條件了,「我先前看驢兒體態敦實,但是身姿輕盈,這和我不一樣。我太壯實了,有些沉重。」


  張三丰毫不猶豫的說道,「殿下放心,貧道定會教授吐納之術。只是太極,我這師弟才是首創。」朱守謙看了眼馬尋才說道,「舅爺爺常說聞道有先後不假,只是您的太極比他強,這事情驢兒也如此說,還是您教我更好。」

  馬尋沒覺得被冒犯,因為實情就是如此。

  張三丰覺得這一次是賺著了,本來是打算跟著去雲南,現在又遇著了個靖江王。

  這才是真正的賺大了,雲南有那位西平侯幫忙,廣西有靖江王幫襯。

  想要在那邊興教,雖然難度可能不小,但是好歹是有了足夠的官方支持。

  張三丰來了,馬尋似乎就是找到了真正可以說話的人,和老道士聊的那叫一個投機。

  民風、養生這些不算,還在討論一些黃老學說,包括名山大川的景色等等。

  常茂按捺不住好奇,小聲問道,「春兒,你說我舅舅他到底信的是哪一家?」

  沐春一時間也心裡沒數,「我也搞不清。」

  「他當過和尚,偏偏做事像一些道家。」常茂更加發愁,「看著是和真人關係好,可是他又給我姐夫舉薦了個大和尚。」

  奇人必有奇行,他要是有天對其他宗教感興趣,好像也不值得奇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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