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人情 世故
出征前的準備工作很多，只不過馬尋基本上就是送送禮、安排一下醫官。
時間總是很快，朱雄英的生日到了，不過他現在還只是皇長孫，用不著大操大辦。
眨眼又是冬至，馬尋則是帶著倆兒子回老家。
華榮肯定還是想他的親爹，不過都快一年了，許多事情也慢慢的適應了。
而馬尋回到了宿州自然是一如既往的祭祖，以及和武家的親戚們聚一聚。
「爹，明年給叔爺新種子。」馬祖佑豪氣，「我們家的田也都種新糧種，用爺爺名義給城裡的老幼過冬的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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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榮立刻說道，「哥，家裡的田一直都沒產出。」
馬祖佑不信了，「怎麼沒產出？我家在靈璧五千多畝地呢！」
「每年的糧食都接濟父老鄉親了，沒產出。」華榮兩手一攤，「我爹在的時候，我家的田也是接濟父老鄉親，只拿俸祿。」
馬祖佑一想有道理，「我家不屯田、不存糧，從爺爺開始就是這樣！」
也就是因為咱家現在家大業大，所以才不在意地里的產出、可以將那些糧食拿出來接濟家鄉的父老。你爺爺當年算得上是敗家子，過度的大方、豪爽，那是根本不懂持家。
這事情得和馬祖佑等人好好說說，幫助家鄉父老沒問題，接濟孤募也是應該，但是得量力而行。馬祖佑歪歪斜斜的靠在馬尋身上，「爹，在京城許多人討好我，回老家討好我的人更多。」華榮對此也有感觸，「老家的人更親熱，可是我一下子能看出來哪個是真喜歡我！」
馬尋覺得好笑，「你倆這麼大本事？就不能是覺得你倆學的好、長的好，因此就喜歡你們？非得是討好，非得那麼功利？」
「爹，我不是小孩子！」馬祖佑非常不滿意被輕視，「我要不是姑母的侄兒，不是你的兒子，他們才不喜歡我！」
華榮跟著用力點頭，「就是，外頭那麼多小孩，他們也沒說多喜歡啊！」
馬尋想了想才開口，「也不全是，到底是親戚人家，多少還是有些感情。」
「親戚和親戚也不一樣。」馬祖佑繼續說道，「三寶也是小孩，許多人也不喜歡他啊。」
差點忘了，朱雄英的小跟班就是鄭和。
倆兒子慢慢的對人情世故有些了解，這在馬尋看來不是壞事。
甚至這倆孩子被保護的比較好，相比起同齡人不算是多麼的成熟。
馬尋想起來大事，「根兒，明年你過十歲生，我不在京城。」
「爹要辦差事，我知道。」華榮對此倒也有數，「爹，不要緊的，有娘幫我辦生。」
馬祖佑也立刻說道，「大嫂先前還問了要不要提前辦，根兒不想提前辦，大嫂就說她到時候過去。」理論上來說肯定是馬尋給華榮主持十歲生，但是明年他得出遠門，能不能回來都難說。
有些事情也沒辦法，有些公事沒辦法繼續拖下去了。
馬尋想了想說道，「那也行。」
太子妃帶著皇長孫出面，肯定是非常有面子了，大部分勛貴人家的當家人做壽，朱雄英都不一定會出現。
兒子長大了自然是有好處，以後每年回老家祭祖的事情有人可以分擔。
至於華榮更不用說了，他現在就是華家的頂樑柱，他的堂哥華岳能發展到什麼程度，甚至要看華榮願不願多提攜。
祭祖後自然回京，準備要過年了。
剛回京，馬尋就遇到了驚喜。
「舅舅，您看看老二。」朱標有些氣惱，也有些無奈的遞了封信，「你說他這麼做，老三和老四該作何感想？」
朱核做出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奇怪，因為這傢伙就是個直腸子、脾氣急躁的人。
一目十行的馬尋看完信，也徹底無語了。
朱核想要回京，這自然沒問題，理論上藩王是每年回京覲見一次。
正好朱尚炳剛滿周歲，按照先前的一些規定，這孩子是要被送到京城來養著，長大了再回西安。可是朱楨的意思也明顯，姑父眼看著就八十了，他得提前來拜壽。尤其是二哥和景隆就要出征，他想著趕緊過來給姑父賀壽。
至於朱核怎麼知道出征的事情？
不知道才是怪事，他和朱桐要負責北邊的防衛工作，防止北元朝廷出兵襲擾邊境，或者是接應納哈出。馬尋將信遞給朱標，「這是老二能做出來的事，他還沒動身吧？」
朱標想了想說道，「本來我爹也惦記著尚炳，到現在都沒見過，老二真要回來就回來。」
也就是前面幾個孫子在朱元璋的眼裡特殊一些，朱尚炳更是還沒有見過，朱元璋心裡自然惦記，尤其是朱櫝那小子也算是繼承了朱家「晚生子』的傳統。
馬尋更加發愁，「老二媳婦也要跟著回來，怕是要看看她爹。」
說起來鄧氏超過五年沒有見過她爹了，早些年是因為鄧愈在東瀛鎮守、然後就是她跟著就藩。現代社會女兒遠嫁回趟娘家可能都不容易，更何況是在古代。
而且鄧愈身份特殊，朱櫝的身份更加特殊，平時也不好多寫信之類的。
畢竟朱棱對有些事情有分寸，鄧愈更是謹慎的人。
而朱榼和馮勝那樣的人物才是比較少見，翁婿倆都是個沒輕沒重的人。
馬尋仔細想了想說道，「老三和老四暫且不說，老二想的倒是周到。」
朱標看了一眼馬尋，覺得舅舅這幾年對老二的評價高了不少，以前可是最見不得老二、批評的也是最多。
照現在這情形，老二得超過老三和老四了！
「保兒和景隆出征是大事，咱們只能提前給你姑父辦大壽。」馬尋想了想說道，「這事情於情於理也得這麼做，這事情我去說。」
朱標鬆了口氣，雖然他是皇太子，可是在家裡就是晚輩啊，一些事情他說出來有點分量，但是也僅僅只是有點分量而已。
「我也是這麼想的，二哥和景隆得給姑父做壽。」朱標就說道，「等到姑父生辰的時候，我爹再去幫著慶賀就是。」
壽宴是兒子和長孫來辦，等到李貞生日的時候小舅子幫忙，好像也是那麼回事。
「那就正月，我去選個日子。」馬尋臉大，「其他人去勸不一定能成，你姑父得給我這個面子。」朱標非常認同，有些事情真的也就是舅舅出面才行。
至於自己老爹去勸說不定是要挨批評，誰讓這是親小舅子，而馬尋則是隔了一層。
馬尋溜達著到了坤寧宮，「姐，老家一切都好，表叔他們家也不錯，明年我接個子弟去國子學。」馬秀英頓時高興了，「真的？」
不是馬秀英和馬尋不給武家人機會，先前武家人把握不住啊，當了官就忘乎所以。
「還行，讀書不算多出挑，也不算差。」馬尋笑著開口，「我心裡是踏實了，也算是我姐弟倆還恩情。」
馬秀英非常認可這些，雖然武家是隔了一層，也不是沒給他們機會。
但是看在武家在動亂年代依然護著馬家的祖墳，這個恩情就不能忘。
最主要的是武家還有個表叔呢，是馬太公一輩的，他只要還在，馬秀英和馬尋姐弟倆個就不能斷親。「回頭我讓人去盱眙，把大姐夫的親族接過來。」馬尋繼續說道，「大姐夫比咱倆還狠，這麼些年也沒說多關照親族。」
當年動亂，李貞帶著十三四歲的李文忠去投奔朱元璋，他的一些親族也失散了。
他家情況稍微好一點，安定下來之後陸續還找到了幾個親族，都安排回盱眙老家了。
「你大姐夫沒少關照，給田給地給錢。」馬秀英笑著開口，「就是不給門路、不給當官，保兒那麼大的能耐隨隨便便也能安排幾個官職。」
這也是實話，李貞、李文忠要是安排親族當官太容易了，不說三四品，五六品的武官輕輕鬆鬆的就升上來了。
馬秀英隨即更加驕傲，「你姐夫老是誇讚你大姐夫和你，照顧親族是真，約束他們也是真。」馬尋打趣說道，「我每次回老家，都覺得表叔他們一大家子看我眼神複雜。一邊是親近討好，一邊是嫌我搶了他們的好處。」
馬秀英白了一眼馬尋，「他們姓武，咱們是馬，他們又不是鄭家人。」
馬秀英的母親可是鄭家的，所以當初馬尋沒回來的時候朱元璋想著在武家找個人繼承馬家的香火爵位，馬秀英說什麼都不同意。
而馬尋一出現，馬秀英的態度立刻變了，她的最低要求就是國公，還不能是流爵。
馬尋也自然的說起正事，「正月初六宣詔出兵？」
看到馬秀英點頭，馬尋說道，「那咱們得給大姐夫提前賀壽，這事情姐夫就算再張羅，也名不正言不順。」
兒子和孫子都在，讓小舅子來張羅壽宴，確實說不過去。
而李增枝、李芳英幾個孫輩也在，但是那能一樣麼。
李文忠是子，李景隆是嫡長孫，他倆才有資格為李貞正式的賀壽。
「這事情你姐夫自然同意，就是你大姐夫那邊。」馬秀英看向馬尋，「你去說說，說好了咱們就好操辦。」
李貞的八十大壽和馬祖佑的十歲生，那可不是一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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