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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都有自己的使命

  劉姝寧端來了托盤,上面放著剪刀、梳子等等工具。

  馬祖佑則是乖巧的坐在凳子上,自小一直被寵著、被鼓勵,所以他格外的開朗、自信,以至於馬尋有些時候擔心這孩子會自負或者膨脹。

  馬祖佑此前還是總角的歲數,髮型是左右兩髻、形如頭頂雙角。

  這也怪馬秀英,因為男童三四歲的時候也可以慢慢束髮,但是驢兒的髮型一直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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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秀英笑著將馬祖佑後腦勺的小辮子剪掉,親手用紅線將這一束頭髮綁上。

  慈愛而耐心的馬秀英拿起梳子,「你爹成親的時候是我給他梳的頭、束的發,驢兒整十之數也是我來給你束髮。」

  馬祖佑擡頭,「姑母,咱們是一家人。」

  馬秀英笑著點頭,「以後得延續咱家的香火、得傳承咱家的家學。要仁善、忠孝,萬萬不可做傷天害理之事,不能辱沒咱家的名聲。」

  馬祖佑立刻嚴肅了,「姑母,我爹說過,我可以沒有大本事,但是我不能是壞人。我讀書不太好,但是道理我懂的,我不學壞。」

  一時間馬秀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是說馬尋、馬祖佑這父子倆沒志氣,還是誇他們知進退、有底線?

  其實馬秀英真的不擔心馬祖佑的教育問題,單純就以身作則、品德來說,馬尋這人沒得挑。他是極有能力的人,早些年就算再苦難,但是依然有著足夠高的底線和道德,沒有在那個人吃人的亂世學壞。

  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馬尋,馬秀英笑著說道,「你今年十歲,自小就有富貴,只是莫忘了咱家先前的事情。」

  馬祖佑立刻說道,「我知道!姑母十來歲就去投奔干爺,爺爺走的時候我爹才十歲。」

  十歲,對於馬家的人來說似乎是一個坎,一個關鍵的節點。

  馬尋跟沒事人一樣,就好似有些事情和他關係不大一般,神態平靜的厲害。

  馬秀英輕輕點頭,「記得就好,咱家不是天生富貴,這一切都是咱家人勤修學識、品德。自助者天助之,自棄者天棄之。」

  馬祖佑向後微微一靠,靠在馬秀英的胸口說道,「姑母,我以後有大本事,我就輔佐大哥和雄英。我沒有大本事,我就修品行。」

  馬秀英笑著問道,「哦?這怎麼說?」

  「像我爹一樣有本事,我肯定能做匡扶社稷的大事。」馬祖佑十分認真,「我沒大本事的話就品德好,大哥和雄英要是做的不對,我就去勸諫。」

  馬秀英那叫一個欣慰,「驢兒說的對。君有諍臣,不亡其國;父有諍子,不亡其家。」


  朱雄英不太樂意,「奶奶、表叔,我也不犯錯。」

  朱標溫和開口,「有賢德尊長從旁輔佐,咱們才能自視德行。所謂見賢思齊,就是讓你學著賢良之人,也該知錯就改。」

  馬祖佑立刻對朱雄英說道,「誰都可能犯錯,我可能犯錯、你也可能犯錯,姑父和我爹都可能犯錯。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犯錯,更不願意改。」

  雖然觀點稚嫩、天真,但是就馬祖佑目前表現出來的一些認知和品行,馬秀英和朱標自然非常滿意。能力什麼的暫且不說,只要馬祖佑不長歪,他確實有可能成為朱雄英的肱股之臣,輔佐他修身養德。皇帝的能力可以決定一個王朝的上限,而皇帝的德行直接關係著一個王朝的發展。

  「朝堂上要是有壞人,皇帝身邊要是有小人,我得勸諫的。」馬祖佑繼續一本正經,「我品行好、持身正,才能說話硬氣,我們不可以說一套做一套。」

  馬秀英笑著看了眼馬尋,驢兒的能力什麼的可以慢慢培養,但是這個德行確實最為重要。

  馬家父子兩代人都是賢良、忠孝之人,對朱標以及朱雄英的幫助極大。

  馬尋也挺驕傲的,兒子教的不錯。

  馬秀英滿懷期許,「那咱們可要說好了,你以後得輔佐你大哥和雄英,讓他們親賢臣、遠小人。」先前還一本正經的馬祖佑一臉為難,「我怕大哥,我勸諫雄英好不好?」

  在這麼個場合,驢兒侃侃而談,這就是最好的教育和家風。

  至於來觀禮的賓客們,或許是羨慕、或許是佩服,誰讓馬家的人不是說說呢,許多事情都是靠做出來的。

  馬秀英給驢兒梳好頭髮,朱標立刻上前,先是給馬祖佑脫下朝服,和常婉一起給孩子穿好圓領大袖衫。從朝服變成儒生服,這看似是降等了,但是誰讓馬家耕讀傳家呢,現在也不是希望驢兒成為棟樑,而是學有所成、不再是總角之齡的孩童了。

  換好衣服,朱標嚴肅而莊重的給馬祖佑戴上四方平定巾。

  這可不是加冠之類的,這是明初士庶通用的便帽,只是單純的說明馬祖佑「長大』了。

  束髮、換衣、帶帽。

  完成這一切之後,馬祖佑規規矩矩的給馬秀英磕頭,算是禮成了。

  李貞笑著招手,「驢兒,過來。」

  李文忠趕緊遞上一條腰帶,上面鑲著一些金銀珠寶。

  李貞一邊給馬祖佑繫著玉帶,一邊說道,「咱家驢兒出身富貴,不忘其本、勤修德行,定是棟樑之臣。」

  馬祖佑自然是再次行禮,然後跑去劉伯溫那邊,外公則是給他配了條玉佩。


  稍微有點超標,但是也不算過分,畢竟馬祖佑也是有官爵在身。

  馬秀英笑著看了看,「景隆、春兒,你們幾個去賀壽。」

  朱靜鏡推了推李芳、李茂,朱靜茹也趕緊讓懵懂的梅順昌上前。

  她們可都是嫁出去的,讓子嗣去給馬祖佑行禮是天經地義。

  至於朱家的那些個皇孫,自然是不可能行禮。

  看著常承業幾個自然的混進了隊伍,馬尋一時間哭笑不得,原來我兒子的晚輩也這麼多了。馬祖佑坦然的受了晚輩們的禮,好在他現在沒成家、也不是過年過節,不用給晚輩們禮物。禮成,現在就準備著吃酒席了。

  馬祖佑又被馬秀英帶走了,不過這樣也好,男人們在前廳可以聊天。

  馬秀英在場,不少人還是會覺得不自在。

  朱標心情很好,「舅舅,我先前一直覺著我娘喜歡驢兒就是因為血脈的緣故。現如今再看,我覺著還是因為驢兒像您。」

  馬尋開玩笑說道,「那倒也是,長的都一個樣。」

  「我說的是品行、修養。」朱標認真起來,「其他的暫且不說,驢兒是多端正的性子。他雖說富貴,也有孩子脾氣,不過即使生氣也不會遷怒他人。」

  旁邊的李貞則笑著說道,「看看驢兒,大致是能知道你舅舅小時候的模樣。」

  馬尋則吐槽了,「我小時候可沒他那麼胖,以前還白淨,現如今就不好說了。」

  馬祖佑以前是白白淨淨的小胖墩,現在經常在太陽底下曬、戶外活動又多,和白徹底沒關係了。「性子好就行,男子漢就該魁梧有力。」李貞不覺得有問題,「我家景隆看著是世家子,有點金玉其外了。」

  馬尋看了看李景隆,笑著說道,「又給逮著穿新衣服了?」

  李貞這麼樸素的人,有些時候也沒辦法改變一些事情。

  小時候的李景隆其實不太在意穿著,現如今就不一樣了,喜歡錦衣華服。

  朱標不覺得這有什麼,「鮮衣怒馬少年郎嘛,景隆也只是喜歡穿的好看些罷了。其他紈絝習氣倒是沒有,不過這孩子確實有點自矜自傲了。」

  誰讓他是皇帝的甥孫呢,含著金鑰匙出身,從小又是讀書好、懂兵法。

  沒點脾氣、沒點傲氣,那才是怪事,十七八歲的青年、又一直是順境,怎麼可能沒銳氣呢!「他這樣子遲早得栽跟頭!」李貞認真起來,「明年打仗,務必讓景隆跟著。」

  朱標一時間有些為難,因為李貞的年齡大了。

  而打納哈出快一點也得一兩年的時間,到時候李文忠、李景隆都不在京城,真要是有什麼事情肯定不太好。


  馬尋想了想說道,「要不讓景隆跟著我?」

  李貞直接說道,「景隆以後是領軍的,讓他北上。也別讓他跟著天德,直接跟著保兒。」

  讓李景隆跟著他爹去戰場,想一想是有點擔心。

  沒別的原因,到了戰場上的李文忠是另一個模樣。

  就算是對兒子會百般愛護,可是也不會過多的照顧。

  李文忠從軍以來數次衝鋒在前、浴血奮戰,讓李景隆跟著,很有可能讓他去打先鋒。

  要是讓徐達或者常遇春帶著李景隆,反倒是能得到更多優待。

  「出身將門,又世受皇恩,就該讓他去打仗。」李貞也明白大家的一些擔憂,「我現在還算硬朗,又有增枝幾個在跟前,不缺他倆個給我賀壽、打幡。」

  朱標連忙說道,「姑父,這事情我做不了主。」

  「你做得了主,景隆可是你的臣子!」李貞更為嚴肅,「景隆也好、驢兒也罷,你該照拂的時候就照拂。只是這倆孩子該做事的時候,你就得讓他們做事。」

  看到朱標不說話,李貞繼續說道,「標兒,有些事情只能是宗族去做,只能是自家親戚去做。你爹那麼回護自家人,該狠的時候也狠。你倘若學不會這些,絕不行!」

  馬尋贊同的點頭,朱標可以護短,但是絕對不能一直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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