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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遠見 短視

  茫茫草原上,綠草如茵、朵朵野花更顯生機勃勃。

  只不過此刻沒有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景象,放眼望去也就是一隻黃羊在悠閒的吃著美味的鮮嫩牧草。黃羊猛然擡頭,警惕的看向身後,忽然間邁開步子開始狂奔。

  小小的山坡上衝出來了數道身影,一個年輕將軍率領著數名騎兵歡呼著、嚎叫著沖向那隻逃竄的黃羊。草原上開始有了輕微的地面震動,數面將旗迎風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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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精銳的軍隊再次進入到草原,但是這也不用奇怪。

  這些年來明朝的騎兵經常在草原巡邏,昔日在這裡遊牧的遊牧民族要麼歸附了,要麼逃竄了。鄧鎮拎著黃羊回來了,「殿下,舅舅、湯伯,回頭我給羊烤了。」

  謝成笑著打趣說道,「難得有國公世子給我烤羊,我倒是要嘗嘗你的手藝!」

  南雄侯趙庸也笑著開玩笑,「我們這也是跟著湯大哥、小弟沾光了。」

  宣寧侯曹良臣聞言點頭,這倆人算得上「淮西勛貴』,不過不是最核心的部分。

  曹良臣是安豐人,也就是壽縣,是在朱元璋奪下應天府才歸附。

  而趙庸是廬州人,當年是屯兵在巢湖水寨,資歷比較早。

  謝成就不用說了,晉王的岳父,而且還是鳳陽人、早期就追隨朱元璋了。

  湯和用馬鞭指了指鄧鎮,「這麼一圈,也就你是晚輩了。這隻羊既然是你打的,那就你來烤。」鄧鎮也不含糊,一會兒紮營的時候,他就負責這些事情了。

  說句難聽的,能烤羊也是得有身份才行,趙庸等人的兒子就沒這待遇,最多混了個從軍,在湯和、馬尋面前露個臉。

  都是勛貴,都是公侯,但是手裡的權力,以及在朝堂上的地位,這是沒辦法去比較的。

  馬尋跳下馬,看著趙庸說道,「我這都第二回來草原了,上回還有華大哥。」

  趙庸開玩笑說道,「那可不一樣,我和他都在巢湖。他是匪,我是兵,是我剿他。」

  曹良臣直接掀老底,「誰不知道誰啊,你也是匪,你們是左君弼的人。」

  左君弼,那可是巢湖水師的苦主了,當年也是赫赫有名的紅巾軍領袖之一。

  只不過越混越差,先投靠張士誠及元廷,在大勢已定的情況下降明,現在是廣西衛指揮金事,只是正四其他人也都在哈哈大笑,昔日的一些苦難等等,現如今成為了他們的談資。

  就在朱桐安排著紮營之時,有塘騎來報,「殿下,東南方七十餘里處有韃子,約百餘人。」不是什麼騎兵,只是一些小的部族。


  朱桐看了看馬尋,見馬尋一言不發就說道,「永平侯,你即刻率人去剿了這些人。」

  謝成立刻領命,「標下領命!」

  朱桐寒著臉說道,「不降不逃,這些人實在混帳!倘若他們去了北元,我還能當他們是個人物!」對於這些在草原上四處遊蕩的小部落,朱稠自然非常不喜歡。

  主要原因之一就是這些人看似是在掙扎求生,不屬於任何勢力。但是這些人也極有可能搖擺,有奶就是娘。

  朱桐下令說道,「青壯等一律誅殺,婦女帶回,賞給戍邊衛所中尚未娶妻的兄弟們!」

  謝成更加高興,「標下領命!」

  去給女婿打好第一仗,這是謝成認為責無旁貸的任務,帶著精銳野戰軍去打一些小的蒙古部族,自然也沒有壓力。

  威風凜凜的晉王下完軍令後,立刻問道,「舅舅,我這麼安排可有不妥之處?」

  馬尋笑著搖頭,「就該如此,我一向說恩威並施,我也信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有馬尋背書,朱桐自然更加高興了,他的那些軍令就不是殘暴了。

  馬尋繼續表示著肯定,「將一些女子交給衛所將士,這也是好事。戍邊將士最為艱苦,有好事得想著他們。倘若聽說有人敢欺凌他們,你得嚴懲!」

  朱桐用力點頭,其實這些小的蒙古部族被剿了,也抓不到多少女子。

  但是能幫一個軍戶解決家庭問題,那也是好事。

  用舅舅的話來說,哪怕是小事,你也得做。

  不能只想著大事,將許多小事踏踏實實的辦好了,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事!

  湯和插話了,「下令急了點,永平侯是知兵之人。他定會迂迴、包抄,倘若是你自己帶兵,切不可直接衝過去。」

  朱桐一下子反應過來了,「這倒是我疏忽了!這些韃子一貫狡猾,青壯見著不能抵擋基本上都跑了。」保護家小之類的事情常見,這也算是人類的共同特點。

  但是有些時候、有些地方,大家也會有不同的處理方式。

  在草原上經常看到一些老人被趕出部族,基本上算得上任由他們自生自滅,大家都覺得這是天經地義。因為冬季苦寒、糧食不夠等等,那就只能讓老人離開,大家都心安理得,很多老人也都明白這些事。可是這些事情如果放在中原地帶,前一刻做了這事,下一刻這家人在十里八鄉臭了名聲,家中的男女再難婚嫁。

  另一方面衙門會第一時間衝過來,治下出了這麼忤逆、不孝的事情,官員的政績都受影響。湯和繼續說道,「剿了他們之後,立威就狠一點!尚且還有其他部族在遊蕩,讓那些人也看看不降的下場!」


  朱桐心領神會,這一次到了草原,可不只是要剿滅一些部族,也要以各種手段逼迫這些部族投降。就算是不投降,也得將人趕去漠北,總之漠南之地只能是明軍的天下,只能是依附於朝廷的部族才能分的一些牧場。

  馬尋對此也沒意見,其實現如今這個年代,沒有實質性的國境線。

  可是明軍兵強馬壯、已經雄踞著漠南等地,那這裡就是明朝的領土,自然不能允許心向北元的蒙古部族在這裡放牧。

  尤其是這些人在春夏時節讓牛羊群在漠南之地吃飽、長的膘肥體壯,到了秋冬就趕回漠北。真要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就是在資敵了,就是在放任北元恢復元氣。

  鄧鎮開始忙起來了,在準備著烤羊。

  湯和將一個牛皮囊扔向馬尋,「知道你矯情,乾淨的。」

  馬尋拍了拍自己的水囊,「有呢。」

  湯和擠眉弄眼的說道,「不一樣,你嘗一嘗就知道了。」

  馬尋立刻打開牛皮囊嗅了一下,果然是酒。

  淺淺的嘗了一口後,馬尋笑著將酒囊扔給鄧鎮,「潤個嘴,喝多了不像話。」

  湯和笑罵起來,「拿了我的東西去做人情,你飯碗還沒丟就在罵廚子了。」

  朱桐先急了,「湯伯,話可不能亂說,我可沒再打廚子了!我舅舅可在這,不是害我挨罵麼!」對於朱桐的耍寶,大家也都鬨笑出聲,大家自然也都知道他是在自黑此前就藩路上打廚子的事情。這位晉王殿下適合軍伍,看著十分豪爽、粗鄙,吃得了苦、開得起玩笑,能和軍中上下打成一片。其實馬尋知道朱桐有點「貴不省士』,很難做到和士兵同甘共苦。

  他講究的是賞功罰過、令行禁止、軍規森嚴,這和歷史上很多大將那種統兵的法子有點不同。但是馬尋也不覺得有問題,個人有個人帶兵的方式,也各有優劣。

  跟著朱桐打仗,贏了自然什麼都有,他也不在意軍功、賞賜,捨得給出征的將士報功。

  算起來的話,弱化版的霍去病吧。

  短暫休息的時候,朱桐說道,「舅舅,這邊要是劃分出去的話,得是給個小部族才行。」

  馬尋仔細想了想說道,「回頭看看你父皇畫的圖,你看著安排。」

  在臨行前朱元璋就給了馬尋一張地圖,標註了一下築城地點,以及草場劃分的事情。

  但是具體的執行肯定得朱桐來做,這片牧場適合哪些歸附的部族,他比朱元璋、馬尋更了解。朱守謙有氣無力的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舅爺爺,我仔細看了一下,這邊也能種地啊。」

  馬尋哭笑不得,「怎麼種地?」


  「這也水草豐美啊,前頭有河呢。」朱守謙立刻說道,「給草皮全挖了開墾出來成良田,我看是能行!馬尋扯了塊草皮,「瞪大你眼睛看看,這土肥嗎?這土能養出來糧食?再者說了,水稻、小麥要幾個月能長熟,你沒數?」

  「種一季就行。」朱守謙理直氣壯的說道,「我看這土就不錯,不像先前看的那些土有點砂石化。」馬尋瞬間被懟的啞口無言,因為朱守謙這小子說的好像還有點道理。

  朱守謙繼續說道,「遊牧自然好,這邊適合遊牧。只是咱們倘若長期駐守在這草原之上,總不能一直靠後邊輸送糧草。有田有糧有城,才能在草原上長期守著。」

  馬尋忍不住看向朱守謙,這小子的一些觀念有點稚嫩,但是有一定的道理。

  歷史上的宣德時期,幾乎全面的將草原上的衛所撤回,一大原因就是認為負擔極大、主動將漠南讓給了遊牧民族。

  當然朱瞻基做的不只是這些,主動撤回安南的大軍、主動捨棄舊港,這裡頭的原因就是覺得對朝廷的負擔大、沒有好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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