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聊的就是心跳
湯和是有大智慧的人，知進退。
朱核也差不多，閒聊一會兒之後，他主動離開，因為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也不好。
看著朱棱的背影，湯和認真說道，「秦王殿下好啊，歷朝的教訓在我大明是用不著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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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只比儲君小一歲的嫡次子，朱櫝從未展現出對儲君之位有任何心思和想法，也一直擁護太子。就他這樣的態度，直接使得其他皇子敢多生一點心思，那就得被嚴厲懲處。
畢竟朱櫝也是有能力的人，自小聰慧、軍事能力不俗，這都是看起來有機會爭一爭的。
馬尋也笑著開口，「是這個理，陛下立了個好規矩。太子仁愛，諸王皆服，是開了個好頭。」湯和笑了笑，「這一趟去太原，咱倆可是湊一塊了。」
當初最讓朱元璋犯愁的兩個人物湊在了一起，而且還要輔佐朱桐去處理軍事上的一些事情。這麼個組合看起來是有點不太靠譜。
好在這也不是去打仗，而是劃分牧場、築城等事，馬尋做不來、湯和處理這些沒問題。
馬尋也笑著開玩笑，「我現在也就是沒跟保兒一起打過仗了。」
就算是馮勝，當初也是參與到了慶陽之戰，那可是戰友、同袍。
馬尋和李文忠在軍事方面，還真沒有搭檔出征過，不算是第二次北伐打到了漠北，馬尋是中路軍、李文忠是東路軍。
湯和笑了笑，「我留意了一下草原上的動靜，有些小部族在遊蕩，你的意思呢？」
馬尋想了想說道，「降又不降、逃又不逃，這些人沒什麼可留情的，讓晉王殿下定奪好了。」湯和這樣的聰明人哪裡不知道馬尋的意思，這就是要對漠南的一些小部族動手了。
馬尋仁善不假，可是看看他做過的一些事情，湯和可不認為馬尋對異族有什麼仁善之心。
歸降大明的蒙古部族自然需要照拂，但是現在漠南還有不少部族四處遊蕩，在明朝和北元之間搖擺，甚至是在接受了大明的招降後隨時叛逃。
湯和就直接說道，「那就準備殺人了，我估計晉王殿下殺的更狠。」
馬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勸不動他，我勸不動？」
湯和覺得有道理，馬尋隨軍可不只是監軍而已，他這個徐國公這一趟就是要約束晉王的。
朱桐好武，也有些暴戾，這要是到了草原上可就不得了。
畢競對漠南的一些部族不能一味的殺，也需要招撫、羈縻，漠南太空了。
另一方面就是做給納哈出看的，做給其他還在觀望的蒙古部族看的。
朱桐一到草原就開始猛猛的殺，這樣的可能性極大。
畢竟這是朱家的子孫，當初一大家子二十多口只剩下六口，有些仇恨是刻骨銘心的。
湯和隨即有些擔心了，「那北平那邊，老常帶著燕王殿下，只怕殺的更狠吧？他倆要是殺到了和林，我都不奇怪。」
常遇春的殺性就太重了，這是個曾經殺俘的人物。
馬尋對此倒不太擔心，「他帶著燕王歷練是真，反正肯定不會帶著燕王跑的太遠。」
湯和一想也覺得有道理，常遇春是喜歡猛打猛衝，對朱棣也不會藏私。
但是現在的常遇春是太子的岳父，是皇長孫的外公，有些風頭他是不會讓燕王出的，更何況還是帶著燕王立曠世奇功呢！
湯和想了想問道，「回頭打完納哈出，我告老，你覺得呢？」
馬尋裝聾作啞，湯和就來氣了，「我剛在秦王殿下跟前提起此事你就不接話，現在還裝傻呢？」馬尋趕緊解釋，「湯大哥，納哈出還沒打呢，怎麼也得兩三年之後再提這事。」
「到那時我就六十了！」湯和痛心疾首的說道，「我年少飄零四方，如今顯貴了，也該回老家了。」馬尋直接吐槽了，「你才五十出頭，離六十還差一大截！」
「我回鳳陽，回老家養老。」湯和說道，「到時候你給我看病，沒病你也給我看出病。」
馬尋想了想說道，「到時候再說，你其實用不著裝病，你告老反倒更合適。」
湯和一想好像有道理，「我主動告老，不是因病致仕，說起來是好一些。」
作為皇帝最信任的大將主動告老還鄉，這是多好的事情啊。
畢竟到那時候，一大堆勛貴都要邁入五十的門檻，甚至歲數更大一些。
納哈出打完了，朝廷勢必要開始進一步的約束勛貴，留下一些身強體壯的就行，沒必要讓朝堂上全都是淮西人。
畢竟不管是朱元璋還是朱標，這倆人的態度就是他們是大明的天子，而不是淮西人的皇帝。尾大不掉，這顯然是無法接受的事。
湯和壓低聲音說道，「我跟你說啊，關中安定了，陛下準備經略河西走廊。」
馬尋哭笑不得，「這事情我知道，明擺著的事情啊。」
「不一樣。」湯和神秘兮兮的說道，「這一趟咱倆隨晉王出征，就是給其他皇子選封地、築城。」雖然現在很多皇子歲數還小，但是從他們的王爵封號就可以看出朱元璋的安排。
哪怕有極個別藩王改封的事情，不過在總體上來說，朱元璋對北邊防線的構築早就規劃好了，頂多就是微調。
馬尋細細一想，「咱倆又不擔干係，咱們最多就是看看哪些地方適合選城設衛。」
不管是在漠南，還是在甘肅、寧夏之地，很多地方都是荒蕪的，不要說大城了，村落都不多。所以這個選址有講究，可能是選歷史上一些古城舊址，也有可能是根據現在的情形另外選址築城設衛。湯和看著馬尋，擠眉弄眼的說道，「先前京里來人給我送了匹駿馬，你知道這事嗎？」
馬尋肯定知道，「知道啊，我也有一匹，現在就在秦王府的馬廄里。」
「這一回咱們跟著晉王巡邊築城，順道還要去河西。」湯和頗為感慨的說道，「想當年冠軍侯在祁連山下建馬場，咱們說不定要效仿他了。」
對啊，祁連山下的大馬營草地就位於河西走廊的中部，這裡水草豐茂、地勢平坦，是當年冠軍侯驃騎將軍霍去病創建的馬場。
匈奴人一度悲歌「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
歷史上各朝代也都在此養駿馬，北魏、隋唐也都用心經營這座馬場，盛唐時這裡養的馬超過七萬匹。湯和繼續說道，「這些人帶回駿馬的時候我都知曉，都是從河西走廊進出。咱們這河西走廊控制好，也是要開發西域。」
不只是要開發西域，向北還和東察合台汗國相連呢。
也就是那個歷史上朱棣寫信勸歪思不要和叔父失兒馬黑麻為了爭汗位的東東察合台汗國。
「咱們以後有的是牧馬之地！」湯和豪氣干雲的說道，「遼東之地暫且不說，大寧等地可以牧馬、河西可以牧馬，漠南更是可以牧馬。咱們用不著學那些韃子，將好好的田地圈起來牧馬養羊！」哪怕火器在軍事上的使用越來越頻繁，不過依然是處在冷兵器時代，騎兵依然是大殺器。
馬尋覺得非常有道理，「這倒是，咱們不缺牧馬之地，治理好這些地方，咱們的戰馬無數、牛羊遍地！」
湯和話鋒一轉，「過些年咱們這樣會打仗的就沒了太大用處，得是你這樣會幫著治國、安民的。」馬尋果斷起身了，這個湯和太人精了。
既然馬尋可以走，湯和也可以追，反正這倆人也都是傳統意義上的厚臉皮。
湯和緊跟在馬尋身後，「我得回老家，墓地都選好了，說來對不起我姨母了。」
馬尋立刻嫌棄說道，「你選的什麼地啊？你選的哪都顧不上！」
湯和出生在滁州，但是自幼父母雙亡，養育在姨母家。
而他的姨母家，也就是和朱元璋一個村了。
湯和不願陪葬孝陵，這也是老早就和朱元璋商量的。
但是湯和選的地是在以後的蚌埠，雖然那邊現在在行政劃區上歸鳳陽府，可是和他姨母家距離就遠了。湯和不管不顧，「我葬回祖地對不起我姨母，葬在鳳陽對不起我爹娘，那我能去哪？我都給他們掙了誥命，也算是對得起生恩、養恩。」
真要這麼說的話，也說的過去。
其實不管是朱元璋還是馬尋都清楚，湯和還是喜歡在鳳陽，離他姨母一家子近一些。
馬尋打發著湯和，「你先回去，過兩天晉王殿下就該到了，到時候咱們一起去太原。」
朱桐現在應該是在覲見、回藩的路上，估計也就是這幾天就要到西安附近了。
湯和問道，「咱倆許久未見，說說話。」
「我去給秦王妃診脈！」馬尋繼續打發著湯和，「收拾收拾行囊，該送回京的東西讓人順路捎回去。」年底肯定一起回京呢，湯和也算是「功德圓滿』，可以考慮退休的事情了。
總算是打發走了湯和，馬尋的心裡也踏實了許久。
和湯和聊天，有些時候就覺得心驚肉跳的，這傢伙太能說、太敢說了。
將心比心，說不定有些人跟我聊天的時候，也是心驚肉跳、如坐針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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