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新苗

  馬尋是朝廷重臣，冬至那會兒有大朝儀，他自然不能缺席。

  回老家祭祖只能提前，這麼些年除非他出征在外，要不然肯定會在冬至前趕回宿州。

  今年的情況稍微特殊點，帶著明心和馬祖佑。

  另一個特殊之處，就是回宿州之前，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馬秀英要帶孫子，再加上本身對種地不太熱衷，所以有些事情就得其他人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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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忙於朝政，馬尋又不會種地，那這樣的事情只能交給朱元璋最信任的姐夫了。

  自從油菜籽被送回來之後，李貞就在小院不遠處開闢出來了田地，帶領著一些小太監等在種地。看著綠油油的油菜苗，李貞十分有話語權，「還真讓標兒和他舅舅找回來了新苗。」

  朱元璋喜笑顏開，「姐夫，這看著就和咱們尋常種的白菜不一樣！」

  李貞點頭說道，「籽看著差不多，種出來的東西是兩碼事。這玩意兒說不定真的產油，小弟算是做對了‖」

  「城外的地我早就讓人開出來了，一會兒就移苗。」朱元璋迫不及待的說道，「姐夫，這事情得您來辦。」

  老當益壯的李貞覺得責無旁貸，「我現在也就這麼點用處，景隆大了不用我操心，種種地也好。」在小院住著安享晚年，但是李貞也不希望自己就是個廢人。

  這段時間他開心著呢，雖然體力不濟，但是他可以指導小太監們去種地。

  朱雄英看著苗，「姑爺爺，這個我不認識。」

  「油菜！」李貞耐心解釋，「是你舅爺爺提議去外頭找回來的，是你爹派的兵馬給取回來的。」馬祖佑也跟著說道，「就是，和那些天馬一起送回來的！」

  新種子初步驗證通過，自然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大家有了更多的期待。

  而馬尋馬不停蹄的，抓緊時間趕往宿州。

  徐王陵自然不缺祭殿，但是馬尋一向都是直接跑去墳頭祭祀。

  明心在念經，馬祖佑在忙著燒紙錢。

  馬尋拿著把鐮刀仔細在打量著墳頭，哪怕徐王陵有人照顧，但是周邊總有些雜草等等。

  「帶你孫子回來了，就是咱們家的長相，一看就知道是你孫子。」馬尋絮絮叨叨的說道，「外孫都給你磕過頭了，親孫子也來給你磕個頭。」

  「你得保佑我們一家啊，大富大貴有了，咱們一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行了。」

  別的勛貴祭祖是什麼流程，馬尋管不上，他祭祖就和普通人沒區別。

  「照顧點我娘，我找不到她，你總該找的到。她就一個人，別讓人欺負她。」

  「我師父也過去了，你倆要是遇著了就互相照顧著，對我有恩。老和尚心善，有大智慧、小聰明。」絮絮叨叨結束之後，馬尋跪在一邊，開始燒紙錢。

  祭祖結束，馬祖佑說道，「爹，你怎麼不喊爺爺保佑雄英啊？」

  馬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雄英有他家的祖先護佑，你爺爺和你師公就該保佑我們。」

  馬祖佑理解了，「那哪個保佑姑母啊？」

  「都保佑著。」馬尋趕緊說道，「她是朱家的媳婦，也是咱們馬家的閨女，都保佑。」

  馬祖佑更加深刻的理解了，「那以後你也保佑我媳婦和妹妹。」

  馬尋低頭看了眼兒子，童言無忌、童言無忌，這個直腸子的大嘴巴比我還厲害，想到什麼說什麼。武家的幾個現在大概是認命了，爛泥扶不上牆、當不了官。

  現在就守著徐王陵，當個富貴安逸的地主也不錯。

  最主要的是伍堪這些人靠不住，但是可以培養其他的子孫，以後還有機會被馬秀英、馬尋提攜。現在馬祖佑回了老家，武家那邊的人更加熱情，這可是以後的徐國公、馬家家主。

  武家以後能混到什麼樣的待遇，還要看這個小屁孩願不願意幫忙。

  「爹，表伯和表叔他們太熱情了。」馬祖佑有些苦惱，「我不喜歡，我喜歡華伯伯那樣的。」馬尋笑著解釋，「你身份不一樣，你自己想一想，你在哪都有人討好對不對？」

  馬祖佑仔細一想覺得有道理，「我以前以為我最可愛、最好玩，後來才知道許多人喜歡我，就因為我是爹的兒子、是姑母的侄子。」

  對嘍，這才是你走到哪都備受喜愛的原因。

  這其中的喜愛有真有假，有很多也是充滿著功利心。

  看著兒子，馬尋就說道，「所以咱們得分辨，哪些好聽的話能聽，哪些話不能聽。」

  馬祖佑認真點頭，「姑父和姑母教過我，要學會認清楚人。」

  馬尋好奇問道，「那你姑母有沒有說哪些人可以相信啊？」

  馬祖佑立刻掰著手指頭算，「我們自己家裡的人，還有好些親戚可以信任。但是姑母也說了，我現在小，等我長大了涉及到朝政，有些親戚也不能太相信。」

  馬尋笑著問道，「哦？哪個親戚不能相信？」

  馬祖佑毫不猶豫的說道，「大哥不能相信，大哥最會哄人給他辦事。」

  知子莫若母啊，朱標是什麼樣的人，馬秀英太清楚了。

  馬祖佑繼續說道，「二哥喜歡我，小哥也喜歡我，但是姑母說以後只能是親戚，不可以和他們說朝政。馬尋笑著揉了揉馬祖佑的腦袋，現在和孩子說這些看似有點早，不過也不過分。

  畢竟馬祖佑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年齡，過兩年就十歲了。

  對於兒子的一些見識，馬尋自然是認同和開心，身份的特殊性讓馬祖佑以後必須要學會一些東西。「爹，鳳陽和京城不一樣，老家和鳳陽又不一樣。」馬祖佑一邊餵驢一邊說道，「老家更窮，路上看到好多村子也都窮。」

  馬尋一時間有些欣慰，「對啊，在哪裡都有窮人。咱們不能將眼前的一些景象當做全部，這一點你得記好。」

  馬祖佑用力點頭，「那我長大點，你帶我去其他地方看看，我才可以和雄英說外面是什麼樣。」馬尋本來是想點頭，可是忽然覺得不對勁。

  按理來說馬祖佑說的沒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親眼看過的景象才是真實的。

  可是這孩子想要出去走走看看，未必就是想著告訴朱雄英外頭的真實情形吧？

  我都不打算流浪了，怎麼你一門心思的想要出去走走？

  看到馬尋不說話，馬祖佑果斷岔開話題，「爹，小姐的事情怎麼辦啊？」

  馬尋納悶了，「什麼怎麼辦？」

  「姑父都要生氣了，小姐明年要許出去啊。」馬祖佑立刻說道，「回老家之前，姑母都問了我，讓我問你呢。」

  馬尋覺得好笑，「她怎麼不直接問我？」

  馬祖佑跑去拿刷子，給旺財刷毛，「你不給姑父、姑母說真話啊，他們都知道你不會騙我和雄英。」馬尋心塞無比，我教孩子們要誠實，也努力做到以身作則。

  結果現在好了，你們是抓住了BUG，知道怎麼樣用孩子來套我的話。

  「我看好了一兩個人，但是還在考察呢。」馬尋就說道，「明年踏青你跟著，到時候讓你姐自己再看看馬祖佑小小的人有大大的煩惱，「姑父又要說你了，小孩的婚事父母做主，哪能是小姐自己去選駙馬。」

  馬尋只是一個勁的笑，朱元璋的那些吐槽有道理，但是馬尋覺得還可以便宜行事。

  「別聽你姑父的，他是老古板。」馬尋笑著說道，「你說魚兒以後要嫁人，你是不是希望她嫁一個自己喜歡的？」

  馬祖佑一想就覺得有道理，「我現在都不想把信兒和麟兒送人了，得讓他們有自己喜歡的媳婦。」馬尋都有點熱淚盈眶的感覺了，覺得兒子是真的長大了。

  前兩年馬祖佑的觀點還非常稚嫩，他自個兒有媳婦，很多人也想要他的弟弟妹妹。

  他那時候的觀點是「待價而沽』，誰喜歡他、他喜歡誰，或者是誰的禮物多，弟弟是可以抱走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那可是我弟弟，得讓我弟弟找到喜歡的媳婦才行。

  「總算是懂事了。」馬尋非常開心，「小的時候可以開玩笑、不懂事，但是長大了可不能。」馬祖佑用力點頭，他其實都不記得自己小時候說了什麼話。

  可是爹娘也好、姑父姑母以及大哥大嫂總是「幫他回憶』，有些時候聽到那些話都害羞、惱羞成怒。我小時候就那麼笨嗎？

  我一直都很聰明的！

  回鄉祭祖是大事，看著兒子的一些成長，馬尋更加覺得欣慰。

  經歷的事情多，歲數也在慢慢的增長，對於血脈等等，馬尋也確實越來越重視。

  風塵僕僕的馬尋一行人忙完了祭祖的事情自然需要趕緊回京，直奔皇城就行，得等到過完年再回家。馬秀英看到馬尋問道，「老家怎麼樣了？」

  「和以往沒區別，帶著驢兒認了下自家親戚。」馬尋說道，「等咱倆不在了，估計有些親戚就斷了。」馬秀英對此倒是看得開，「驢兒在京城長大，和老家的親戚本就不熟。」

  馬尋也笑了笑，有些親戚就是老一輩在的時候還會走動，慢慢的自然也就會斷了。

  現在的馬家和武家是這樣，估計也就是能再延續一兩代。

  而馬家和朱家，或許嫡長一脈能延續不少時間，但是旁支的那些就難說了。

  這就是人之常情，可以坦然接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