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人生百態

  朱家的孩子都不瘦，這一點馬尋覺得十分有發言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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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朱元璋是極為雄壯的人，馬秀英也不瘦。

  馬尋算得上身材高大，早年瘦只是餓的慘而已，現在只是注意身材、沒到發福的年齡而已。如今這個年代看人的家境好不好，從身材上基本上就能一眼看出，比服飾等更能直觀體現。比如說洪武十二年的秋收之後，應天府就有一個新景象。

  徐國公算是在京城聲名遐邇了，他身邊跟著的幾個孩子肯定非富即貴。

  個頭最高的那個大概率是皇后的親侄子，也就是徐國公世子了。

  還有個整天喊「爹』的，有些人認識，那是廣德侯世子。

  另一個黑黑胖胖的孩子歲數最小，看著也最乖巧，但是大家普遍不認識。

  酒樓之上，馬尋帶著走累的孩子們坐在臨街的窗戶邊，包括馬祖佑都一個勁的看著外頭的景象。一個便衣打扮的侍衛剛端來水，看到朱雄英要倒水，華榮先急了。

  「你不能先喝，我先喝。」

  馬尋哭笑不得，一把攔住，「根兒，我在這呢，能讓你先喝水？怎麼著，還要試毒啊？」

  華榮笑嘻嘻說道，「爹，雄英出來玩，不可以亂吃東西、亂喝水，我爹都教我了，要防止歹人使壞。」馬尋朝著身後喊道，「常森，跑哪去了？」

  常森沒來，沐春先跑來了，「他去後廚了，舅爺爺有何吩咐？」

  馬尋從沐春的脖子上取過水壺，「雄英，喝水。」

  這就跟郊遊一般，帶著朱雄英出門，帶的吃喝可不少，基本上是不許孩子吃外面的東西。

  其實小心點應該不會出狀況，但是還是儘可能的避免一些不確定因素，小心無大錯。

  朱雄英抱著水壺喝了一大口，「舅爺爺，剛才那個戴綠頭巾的是什麼人？」

  華榮立刻解釋，「龜公，妓館攬客的人。」

  只能說華榮見多識廣，華高沒少帶著孩子到處走街串巷，所以華榮對於很多職業都了解。

  朱雄英奇怪的問道，「那穿藍衣服的也去妓館啊？天都沒黑。」

  「有些早上才去國子學，在妓館過夜。」華榮立刻說道，「上回我還看到你大舅了，我在街對面吃餅。」

  一時間馬尋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華高帶著華榮滿京城的亂跑，這父子倆出現在任何地方都正常。但是常茂那小子故態復萌了啊，又跑去青樓，還給看到了。

  剛剛上樓的常森都覺得尷尬，大哥是真倒霉，就出去了那麼兩回，怎麼就給廣德侯瞧見了，沒聽他說啊。

  扒著窗沿的馬祖佑忽然說道，「大哥去青樓只聽曲，他不做壞事。」

  馬尋無語的看著兒子，也就是你相信常茂的那套說辭。

  那可是常客，提起應天府的青樓妓館，他最是熟悉，和不少花魁都相熟。

  說什麼有些清倌人、才女之類的欣賞文士或者才子，他茂大爺可不在乎，他能去青樓，花魁都是上杆子往前貼。

  馬祖佑繼續說道，「大哥說了，親嘴就生小寶寶，男女不能亂親嘴。」

  回頭我就去收拾常茂，一天天的在孩子們跟前沒個正形。

  朱雄英立刻有發言權了，「我爹娘現在也不親嘴，不敢生寶寶了。」

  馬尋一瞬間十分欣慰，以前是馬祖佑一張大嘴巴到處亂喊，現在輪到朱標和常婉開始犯愁了。反正這些事情馬尋現在不愁，兒子長大了一些，稍微懂一點事情了。

  不過朱雄英的話也算是讓馬尋欣慰，朱標和常婉總算是消停了。

  這都接近一年時間沒動靜了，這都有點反常了。

  看來是真的怕了、只有吃了虧才知道疼。

  包括朱棣和馮氏也都一樣，暫時沒動靜了。

  華榮抓起一塊點心就往嘴裡塞，「爹，明天我們休假。」

  馬尋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朱雄英是十天出宮一次，現階段主要是認識不同的職業，知道百姓的一些生存狀況。

  出宮可不是單純的玩耍，這也是課業。

  勞逸結合嘛，所以在出宮後朱雄英以及他的伴讀們可以休息一天，順便總結一下觀察民生的心得。馬祖佑就說道，「現在許多酒樓了，大哥說以前不許釀酒。」

  華榮立刻嚷道，「那是以前沒糧食，現在糧食多了，許多地方可以釀酒。也不全都准釀，得官府允許。釀酒的限制在一步步的放開，不過華榮說的也對，並非所有人都可以直接釀酒。

  這一幕也算正常，宋朝的時候酒樓就分為正店、腳店，正店有酒引可以釀酒，腳店想要賣酒就只能去正店買。

  看著孩子們在滔滔不絕的議論著，在說著他們的一些見聞等等，馬尋更多的是聽，偶爾出言幫忙糾正一些觀點。

  沐春聽了侍衛說完事，上前說道，「舅爺爺，咱們可以出去了。」

  馬尋點頭，「走吧。」

  仨小隻開開心心的跟著馬尋下樓，身邊跟著的除了常森、沐春之外，還有明晃晃挎著刀的何大，前後左右還有些護衛跟著。

  至於人群之中有多少個護衛，那就只有馬尋心裡清楚了，反正街面上的秩序不會被擾亂。

  「舅爺爺，我們家有錢。」朱雄英忽然說道，「我要是省著點，是不是許多人就有飯吃？」對於朱雄英忽然提出來的問題，馬尋覺得必須要慎重對待。

  馬尋耐心問道，「為什麼這麼問呢？」

  朱雄英一本正經的說道，「奶奶說過的，孝文皇帝還是孝景皇帝來著，修個庭閣都不捨得，因為那是幾十戶、上百戶百姓人家一年的收成。」

  馬尋好像理解了，朱雄英有這麼一些樸素的觀念確實算正常。

  朱雄英這樣的身份，他一天吃的就是好幾戶人家的一年收成，這還算是比較節儉的。

  牽著朱雄英，馬尋耐心說道，「雄英，咱們不奢靡，但是咱們也沒必要吃苦。」

  朱雄英不太理解，「那我少吃一點，其他人就可以多吃一些。」

  「道理是沒錯，但是咱們得分清楚一些事情。」馬尋繼續耐心教導，「你是皇長孫，以後要當皇帝，你要做的事情是什麼？」

  馬祖佑搶答說道，「雄英要治理天下，我要匡扶社稷，我是雄英的太保！」

  華榮急不可待的說道，「爹，大哥是太保，我是少保！」

  常森有些犯愁了，按理來說我大哥應該是太保啊，實在不行混個太傅也行。

  那我呢，還是不要去想那些了，我家不能出太多的三師、三少。

  馬尋揉了揉馬祖佑的腦袋，「你當太保的事情用不著急，等我沒了，你就是徐國公、太保。」只要馬尋還在，馬祖佑就只能是世子，太保之類的也和這孩子沒關係，哪怕他是朱雄英的伴讀。馬尋也將話題扯回來，「雄英，你是皇長孫，以後要做的是讓百姓安居樂業、國富民強。百姓吃飽了、穿暖了，這就行了，和你吃的多不多關係不大。」

  朱雄英一張小臉上全都是困惑，「可是奶奶說他們都是好皇帝。」

  漢文帝、漢景帝，作為皇帝來說自然是十分出色了，這一點毋庸置疑。

  馬尋繼續解釋，「這不衝突，你的本職工作是社稷、是治理天下。你不是農戶人家，不是主政一方的官員，你該放眼天下才好。」

  朱雄英如果勤儉節約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畢竟皇帝一旦沉迷享樂，那麼蒸蒸日上的王朝說不定就要迅速的進入衰敗期了。

  以史為鏡，有太多皇帝早期英明，王朝富強，但是皇帝開始享樂、昏聵，奢靡的風氣開始瀰漫，那麼亂世很快就到來。

  牽著朱雄英，馬尋給出自己的看法，「雄英，你要當一個好皇帝，不是你一天少吃了多少東西，而是你有沒有本事讓咱們大明的百姓每天都能吃三頓，能不能偶爾看到些葷腥。只要你做到了這些，那才是真正雄才大略的好皇帝。」

  「可是我一天吃好幾頓啊，我吃三餐，還要吃點心。」朱雄英更加犯愁了，「舅爺爺，少吃多餐才健康馬尋笑著對朱雄英說道，「對，這不衝突。咱們吃的多，但是咱們吃的有分寸，沒有什麼山珍海味、珍饈。咱們吃的量多，但是不至於給百姓增加負擔。」

  朱雄英還在思索，馬祖佑又搶答，「不可以弄生辰綱，那東西就是皇帝過生、百姓遭罪。」雖然朱雄英和馬祖佑的一些觀念還比較稚嫩，但是馬尋聽著覺得開心。

  大致的一些是非觀已經有了雛形，孩子的認知也更加豐富了。

  繼續保持下去，繼續引導和教育，相信這倆孩子不至於成為昏聵、狼狽為奸的君臣。

  朱元璋是個厲害人物，結束了亂世，開啟了休養生息的同時還能攢下一些家底。

  朱標這人雖然腹黑、手段多，但是也不缺仁義，是個能治國的好苗子。

  這兩位打下一個堅實的基礎，要是他倆治下四十年、五十年的積累，絕對可以給朱雄英留下錦繡河山。甚至可以說直接進入盛世，百姓安居樂業、安定繁榮。

  嘰嘰喳喳的孩子們看了什麼都覺得熱鬧，看到了一些人或者事也會不斷的追問。

  馬尋的任務就是仔細的講解，或者說些道理。

  教孩子很重要，尤其是教大明未來的君臣，更加重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