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皇叔和大侄子
馬尋可不是吉祥物,他到了北平的事情可不少。
親自監督了燕王三衛的調配,名義上這些兵馬現在歸於朱棣管轄。
再加上圍子手所等燕王府的護衛力量,也都是一一核對。
檢查城牆的建造、核對兵馬人數、軍功考核、武器的庫存儲備等等,還抽空檢查了一下運河的疏浚工程除了這些事情,馬尋也陪著觀音奴會見了一些蒙古部族的人。
風度翩翩、溫文爾雅,大名鼎鼎的徐國公一看就是讓人心儀的對象。
本就是人高馬大、一表人才,這些年又有了些許所謂的貴氣,但是偏偏對觀音奴十分疼愛。這樣的良配,真的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畢竟很多歸降的蒙古人也都是漢化比較厲害,更重要的是一個人過的好不好,從氣色、言行舉止都能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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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奴顯然過得很好,甚至在她身上還能看到些許少女的嬌憨。
這都快三十的人了,還如此做派只能說是馬尋對她很寵愛。
「夫君,我還是覺得陛下有些過了。」結束完會見,觀音奴挽著馬尋的胳膊說道,「非要拆散部族、不許通婚,哪有這樣的。」
馬尋打趣說道,「那四等人怎麼說?放前朝,我可就是南人。不對,我應該是流民。」
觀音奴就不說話了,她對於朱元璋拆散一些蒙古部族不滿意,覺得也應該保持一些蒙古傳統。但是皇帝要求移風易俗、要求漢矇混居,不許蒙古內部通婚等等。
這一系列的政策看似是對蒙古的打壓,可是早些年蒙古做的一些事情更加過分。
馬尋繼續說道,「有些事情不能只是你們能做,我們不能做。早些年蓄髮、披髮左衽的事情,可都是歷歷在目。」
忽然間馬尋聽到了一陣激烈的咳嗽聲,觀音奴下意識的鬆開手,有些臉紅。
有些事情就是習慣了,在徐王府的時候,她或者劉姝寧都一樣,散步的時候和馬尋牽手、挽著胳膊都是常態。
一個沒留神,自然的就挽著胳膊了。
馬尋瞪向朱棣,「嗓子不舒服去找郎中,不是帶了郎中過來了?實在不行,我給你抓副藥!」朱棣有苦難言,怪不得有人說舅舅離經叛道、尊卑不分,也怪不得父皇和母后對於一些事情有些牢騷。疼愛妻子、愛護子女,這是沒任何問題的。
但是自認為疼愛妻子的朱棣,也沒辦法做到像馬尋這般。
「我三天後回程。」馬尋安排著說道,「你的事情再安排安排,打仗的時候有你常叔帶著。」朱棣立刻老實了,「舅舅,我肯定戒驕戒躁,跟著鄭國公好好學。」
前幾天朱棣、李景隆和徐允恭拿著他們認真準備的作戰策略去軍營了,這三人都以為準備的十分充分。結果出兵線路被常遇春認為中規中矩毫無亮點,分兵路線被常遇春批的體無完膚,應變之策更是遲滯呆板。
紙上談兵的三小子被批的啞口無言、深受打擊,因為按照常遇春的模擬,這三人剛出兵就要出事。前進基地都被常遇春設套了,之後的各種作戰規劃完全就是被牽著鼻子走。
馬尋欣慰點頭,「你常叔還是說你有些天賦,比我強。就說偵查慶州方向、奇襲韃子,這策略極好。」朱棣立刻兩眼放光,「還是常叔對我寬容,我這計策實際一般。」
「好就是好、差就是差,在我跟前用不著自謙。」馬尋笑著鼓勵,「用你常叔的話,只要你奇襲了慶州,納哈出只能立刻退兵金山固守,戰事就被咱們掌控走勢了。」
朱棣喜笑顏開,其實他也覺得自己的一些計策頗為不俗,被常遇春大力稱讚更是極大的增加了他的信心徐妙雲端來燒鵝,「舅舅,該用飯了。」
馬尋坐下,先動筷取下翅膀,「你倆比翼雙飛,照顧好玉英。高熾有你們父皇母后照顧,我也能搭把手,你們用不著多操心。」
徐妙雲連忙起身,「有勞舅舅了。」
馬尋擺了擺手,「坐著,用不著多禮。高熾是燕世子,出身在天家有些責任他得擔著。其他不敢說,我定給你們教出來一個仁善、敦厚、有品行的兒子。」
朱棣連忙提醒,「高熾只是我長子,還不是世子。」
「就是燕世子,這沒什麼可說的。」馬尋提醒著朱棣和徐妙雲,「你倆之後再有子嗣帶在身邊,可得自小就教好一點,別惦記著他們大哥的位子。」
朱棣忍不住八卦起來,頗為期待的問道,「這我能沒數嗎?高熾是嫡長,我再混帳也不會有其他心思。舅舅,高熾才合您眼緣吧,我看就不是允通。」
徐妙雲忍不住拍了一下朱棣,其實她也有類似的感覺。
孫輩的那幾個先給雄英排除在外,目前來看可能是高熾最受他舅爺爺喜愛。
這是有對比的,朱濟嬉在京城呢,馬尋該抱就抱、該看就看,但是要說多麼疼愛好像也不至於。朱允通那孩子是馬尋接生的,別看大嫂到處宣揚舅舅說允通合他眼緣,不過明顯就不是那一回事。應該就是當初在安慰大嫂,舅舅最喜歡的甥孫還是高熾。
馬尋立刻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想要一碗水端平實在太難。
他自認為努力做到公平公正,可是有些事情在外甥、甥孫的眼裡,那就是有著明顯的偏心。自顧自的扯下鵝腿,馬尋一個、觀音奴一個,這是孝敬長輩,朱棣和徐妙雲這倆口子現在用不著吃鵝腿朱棣有些促狹了,「舅舅,說到了您心坎上就不承認?」
「你跟誰學的?」馬尋放下筷子,不高興的問道,「現在越發沒規矩了,我最初見你的時候就是如此!」
朱棣嬉皮笑臉的說道,「您在我爹娘跟前都是如此,得理不饒人。我能跟誰學啊,我現在收放自如,知道怎麼樣不惹人厭、怎麼樣顯得親近。」
徐妙雲抿嘴不說話,她覺得不只是燕王這般模樣,其他幾個皇子也差不多。
至於朱棣的槽點,徐妙雲也知道。
也就是當初舅舅剛回京,燕王想要教舅舅騎馬,這個事情被記了十年,可能還要被記下一個十年。吃飽喝足,朱棣主動說道,「舅舅,咱們去轉轉。」
徐妙雲和觀音奴可以說說話,順便再帶帶孩子,她們自然也有自己的話題。
朱棣沉默了一段時間,「舅舅,我多少也知道父皇和皇兄的意思。咱們幾個在北邊得戍守要地,要節制大將、收回兵權。」
馬尋點頭,這事情明眼人都知道,朱棣等幾個藩王的特殊性不言而喻。
朱棣隨即繼續說道,「舅舅,等到邊塞穩定了、兵權收回來了,咱們幾個該怎麼辦?」
馬尋奇怪了,「什麼意思?什麼你們怎麼辦?」
「舅舅,我不是傻小子!」朱棣不滿的抱怨起來,「將高熾幾個留在京城,除了是讓他們長本事之外,不也是有其他原因麼!」
說質子有些難聽,但是朱高熾幾個留在京城,也是為了讓他們和朱標、朱雄英有更好的感情,這自然是為了後續的削藩了。
「你大哥不會虧待你們,雄英也不會。」馬尋開口說道,「現在藩王的權勢和地位算得上有名無實,你們只要別太過就行。」
朱棣立刻問道,「什麼叫別太過?不攬兵權、不干涉地方政事,不結交文武官員?」
「你不是知道嗎?」馬尋笑著打趣,「京城那邊你們用不著擔心,你們父皇、皇兄要是做的事情不好,大不了我先出頭。我要是攔不住,那你們自求多福。」
朱棣無語了,不過隨即笑了起來,「真要是到了那程度,那就是我的命。」
拍了拍朱棣的肩膀,馬尋笑著說道,「起碼二十年用不著發愁,該打仗打仗、該築城築城,你做的事情都是符合大明的利益,是你父皇和皇兄希望看到的。」
朱棣肯定也明白這些道理,他們這些藩王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這是從小時候就不斷被灌輸的理念,他們的腦子中早就有了這些根深蒂固的理念。
馬尋繼續說道,「你再看看,你們幾個學的,和高熾、濟嬉學的,這就不一樣。甚至是你們皇兄和雄英學的,又是兩碼事。世事變遷、形勢變化,有些東西都要變。」
朱棣立刻說道,「對哦,我先前就覺得不對。以前還以為是隔代親,我越看父皇母后對雄英的要求不太一樣。」
「隔代親是真,情形不同也是真。」馬尋認真起來了,「你父皇和你皇兄要應對的政局不同,那就不該用以往的經驗去說事。」
朱棣自然也認可這些事情,「舅舅,京城那邊就拜託您了。我們幾個在外,最擔心的就是怕被猜忌。」馬尋也認真承諾,「這個事情我明白,你們皇兄大度,用不著操心。雄英那邊我也會用心,讓他知道他的皇叔們都是朝廷棟樑。」
朱棣立刻咧著嘴笑,「我其實也不擔心皇兄,他肯定會護著我們。」
皇兄是沒什麼可擔心的,但是大侄子就得小心,尤其是大侄子現在還小,可別讓他對叔叔們有意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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