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武人的縝密心思

  訓了一番這些有些上頭的小年輕，馬尋就去找徐妙雲。

  讓她帶著觀音奴去城中準備接濟孤真，順便見見一些歸附的蒙古部族女眷等。

  安排好這些事情，馬尋一溜煙的跑到軍營。

  常遇春有些納悶，「景隆和允恭呢，怎麼沒跟著你。」

  「在燕王府發愁呢。」馬尋打趣說道，「一個個的都想打仗，紙上談兵都顯得很能耐，回頭得敲打他們。」

  常遇春有些理解，「這倒是，等他們打了幾次仗，就知道戰場是怎麼回事了。」

  這話馬尋也能理解，沒去過戰場肯定會心生嚮往，可是真的在沙場浴血之後，心態可能就有變化。不過也存在另一種可能，那就是打了仗之後，更加熱衷於戰爭。

  朱棣大概率是後者。

  馬尋解釋著說道，「我讓他們在準備討伐納哈出的戰策，雖說肯定不會讓他們領兵，讓他們稍微過過癮常遇春笑著點頭，「他們倒是敢想，打納哈出必然是三路大軍齊出，他們最多就是列將。」馬尋也是這麼認為，「你回頭注意點啊，孩子們還小，戰策有些稚嫩。你該指點指點、該批評批評，只是也別一個勁的看不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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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遇春瞬間就理解了，「學你那套唄，不足之處說出來，得讓他們明白錯在哪了。」

  馬尋點頭，他確實是這個意思。

  常遇春繼續說道，「真要是有亮點、有可取之處，得好好誇獎、好好肯定，免得挫了他們的銳氣！」馬尋點頭更加用力了，他是比較傾向於肯定教育，不像有些家長喜歡打壓教育。

  看到馬尋點頭，常遇春看不下去，「他們老子都能打仗，一個個的都厲害。現在倒好，讓老子去給他們教兒子！」

  「這不是你有些本事麼，老四用兵多少有些像你。」馬尋解釋說道，「允恭看著像徐大哥，就是景隆這小子我看不明白。」

  常遇春斟酌說道，「他到底是上位和保兒教出來的，根基紮實，有些像天德。唯獨有一點不好，這孩子沒狠勁。」

  馬尋好像理解了，這是覺得李景隆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是說他遇到了突發情況可能應變不足？「多打幾仗就好，這東西都是能練出來。」常遇春笑著開口，「真要是以後能為大將軍的，也就是允恭和景隆了。」

  一時間馬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大家普遍也看好年輕一代的徐允恭和李景隆。

  至於常茂還是安心的當個列將，鄧鎮啊、湯鼎啊，這也都是一個德行，能力不要說追趕上他們的父輩了，不被徐允恭他們甩太遠就算好的。

  打仗這事情，也確實看天賦，有些事情不是練就能練出來。

  馬尋到了軍營，自然也會有很多的事情要開始去忙。

  仔細翻看著軍中將士的名錄，核查一些軍功過錯等處理，一些中高級的將領也需要來匯報工作。馬尋和常遇春的關係再好，有些事情也需要公事公辦。

  除了北平是軍事重鎮之外，也是因為徐達和常遇春輪番鎮守北平，大明雙壁也會擔心出現一些誤會。一旦手握兵權的大將被皇帝猜忌，那就不太妙了。

  馬尋護送朱棣就藩是明面上的事情，這個主管後軍都督府的徐國公來了北平，也理所應當的去軍中轉轉。

  「名冊沒問題，糧餉也沒問題。」馬尋查完帳，笑著開口，「常大哥，還是你領兵有方啊。」常遇春半真半假的說道，「軍中多少也會有吃空餉的情況，只是我與天德這樣的人物，用不著喝兵血。」

  這話沒一點問題，不管是徐達還是常遇春，他們真的沒必要吃空餉。

  就算是自污、貪財，也可以說其他的辦法，而不是看起來比較低級的吃空餉。

  更何況如今的常遇春「謹小慎微』，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影響到女兒和外孫的地位。

  「我仔細看過，這兩年你也沒擢升一些將士啊?」馬尋開玩笑說道，「常大哥，避嫌也不至於做到這地步。」

  常遇春嚴肅起來了，「你看天德現在提拔一些人嗎？有功就賞、有過則罰，我們只是把事情報上去，如何決斷是上位的事。」

  馬尋仔細一想也覺得有道理，徐達也好、常遇春也罷，一個個的都努力的想要撇開山頭呢。真要認真算，這倆人的「舊部』實在太多了，包括如今青雲直上、異軍突起的傅友德，此前也只是常遇春麾下一員列將。

  常遇春更嚴肅的說道，「我家藍玉早些年犯渾，在軍中認義子、提拔心腹，他以為這樣才好掌控一軍。馬尋則說道，「藍大哥這麼做也正常，軍中本來就流行認義子。除了籠絡人心，不也是一些硬仗得自己人麼。」

  馬尋的這個說法肯定是好理解，軍中認義子基本上就是兩種情況。

  一個是袍澤子侄，這是幫著照料。

  另一種是覺得有些人有天賦有潛力，值得好好的培養、壯大自己的勢力。

  常遇春有些發愁的說道，「藍玉這小子缺了管教，他一些做法當個侯爵倒是夠，想要當公爵，就得聰明點。他要是不知進退，有他好受的。」

  馬尋無語了，「藍大哥想封公可是有些難啊，他現在的軍功遠遠不夠。」

  就現如今這情形，藍玉很有可能熬不出頭。

  雖說從早年的「列將』成為了永昌侯，這看似是已經熬出頭了。

  但是開國國公們都還在呢，還有進封的湯和以及就要進封的傅友德，藍玉不大可能獨當一面。常遇春一想有道理，「那他和王弼交好，我就不管了？」

  馬尋說著自己的想法了，「管什麼管？常茂天天和王德混在一起，我管了嗎？咱們現在有些事情是得避嫌，也不至於連親朋好友都沒有。」

  聽到馬尋這麼說，常遇春也嘿嘿直笑，「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有些事情不好和旁人商討。我又是沒讀過書，怕自己琢磨錯了。」

  馬尋徹底無語，「我姐可是皇后，坐龍椅的是我姐夫，你找我商討這些事情，不是問道於盲嗎？」常遇春一如既往的豪爽，「婉兒是你外甥女，你是我兄弟，我不與你商討與誰商討？天德謹慎，他也不敢和我聊這些。」

  拍了拍馬尋的肩膀，常遇春繼續說道，「你讀過書，心思縝密，說不準能幫我出出主意。再者你就是告訴上位又如何，我心思單純著，沒什麼不敢言！」

  馬尋由衷的說道，「常大哥，你真的不該只是一員武將。等你打完仗就回京，以後朝堂上那些文官你來對付。」

  常遇春直擺手，「我才不管那些事情，你去和他們斗就夠了，我和天德可不沾邊。」

  「看著我一次次被文官坑，你們也不言語？」馬尋怒了，「我可救過你的命，我對婉兒、常茂幾個視如己出，你就這麼對我？」

  面對馬尋的道德綁架，常遇春一點都不費勁，「那些文官在你手裡得了便宜？你姐護著你就夠了，我瞎摻和做什麼？」

  馬尋信手拈來的道德綁架就這麼被常遇春不著痕跡的化解了，有理有據的讓人無言以對。

  常遇春繼續說道，「有些事情你是鬥不過文官，但是有人護著你。你也別有事沒事瞎琢磨，用身份壓人就夠了。」

  這也是常遇春的心裡話，他覺得馬尋這人就是太古板了，以至於有些時候看著都干著急。

  馬尋斟酌後才說道，「除了我自身性格之外，還不是因為身份麼。大明我是頭一號的外戚，我開個不好的頭，後世君王管束外戚就難了。」

  聽到馬尋的話之後，常遇春愣在原地，這理由他是沒有想到的。

  回過神的常遇春才笑著說道，「也不怪上位那麼喜歡你，你就這麼古板著，對大家都好。常茂我估計是難了，你得教好狗兒。」

  這話讓馬尋聽著就彆扭，「狗兒有祖父、有爹，還有個手腕頗為厲害的姑母！我是馬家人，和你常家繞了個圈才沾親！」

  常遇春拽著馬尋就走，「去喝酒、烤肉，我先前讓人打了頭鹿。」

  馬尋嫌棄起來，「鹿肉不太好吃，要不然咱們還是宰羊吧。」

  看到馬尋走出軍帳，常升立刻湊了上來，「爹、舅舅，鹿準備好了。」

  馬尋看了看天色，「我大概是回不去了，派人去和燕王殿下說一聲。」

  常升眉飛色舞的說道，「舅舅，我先前讓人弄了些蝦，還活著。」

  馬尋到現在依然不太吃魚，但是對蝦不太忌口，有些時候還挺愛吃。

  馬尋欣慰不已，「到底是親外甥啊。」

  常遇春直翻白眼，剛剛還將倆家人分的清清楚楚，現在就是親外甥了，還真是有理沒理全都是你說了。不過馬尋隨即納悶了，「我都來了，也沒說讓你媳婦去給我磕個頭？禮數呢？

  常升一臉無辜，「我媳婦在海津呢，我讓人給她接來？」

  這憨貨和他大哥一個德行，有些時候不開竅。

  常遇春則是在旁邊嘿嘿直笑，老二的媳婦沒過來，他也懶得說。

  原因很簡單，小弟再喜歡常升，也比不過常茂。

  最主要的是老大的媳婦地位穩固就夠了，老二媳婦得壓一壓，常家才更加安穩。

  武將，武將的心思也多著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