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別跑太遠
有些東西、有些建築現在沒有,不過有些東西是存在的。
比如說煤山、比如說北海,這是在元朝就有。
只不過現在的煤山是景山,北海是西華潭,
在元朝覆滅之時,朱元璋下令將元朝大內的宮殿全部拆毀,現在這裡一片荒蕪。
這邊如今也沒有大量的煤炭或者泥土堆積,所以這裡依然是「景山』,而不是萬歲山、煤山。馬尋在景山北麓轉了一大圈,也沒找到疑似的歪脖子槐樹。
馬尋自然沒心思在這裡種棵樹,不吉利是一回事,北平成為明朝的都城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常遇春騎著馬出現了,「怎麼回事?你這人越發沒大沒小了!」
馬尋一點都不客氣的說道,「怎麼了?我哪裡又得罪你了?」
「你到北平幾天了,還不去找我?」常遇春不高興的說道,「我的酒和肉是白準備了,覺得王府住著舒服,不願去軍營了?」
馬尋無奈解釋說道,「我外甥不讓我走,我剛說走他就讓丫頭哭。」
常遇春嘿嘿一笑,「那倒也是,你先歇歇腳,住幾天再走。」
我是住幾天就走嗎?
看朱棣那倆口子的意思,只要我還在北平,就得住在燕王府。
有事情就出去,反正是其他地方絕對不準住。
馬尋想起來大事,「常茂那小子做的事你聽說了吧?」
常遇春立刻大笑起來,那叫一個驕傲,「我兒子還算出息吧?沒丟老子的臉!」
馬尋覺得他和常遇春好像沒有共同話語了,根本就不是一個思路啊。
馬尋無奈說道,「他就這麼率軍潛渡,還想著沖陣,你覺得合適嗎?」
常遇春莫名其妙了,「怎麼不合適?我北伐的時候,不也單騎突入敵陣嗎?」
一時間馬尋徹底無語,常茂的所作所為看來是真的隨了根。
至於常遇春說的例子就是他輝煌軍事生涯當中比較經典的一次,也就是在洪武元年,他在洛水之北擊潰元軍五萬大軍。
這位獨領一軍的大將單騎沖陣、麾下壯士從之,一口氣占領了河南和潼關,奪取了陝西的門檻,為攻取元大都創造了極為有利的形勢。
朱棣那叫一個心生嚮往,「常叔,秋天的時候帶我去草原打獵如何?」
「好小子!」常遇春大大咧咧的說道,「你只要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帶你去草原打獵!」
朱棣連忙表態,「別說一件事了,一百件也成!」
「帶你去草原,你是主帥,但是軍令得是我來下!」常遇春嚴肅起來了,「我會尊你燕王的身份,也會指點你用兵。不過只要是在軍中,一切我說了算!」
朱棣用力點頭,「常叔,在軍中我肯定聽您的!我自詡通曉兵書,只是哪敢和您去比本事!」「那就行。」常遇春立刻笑著說道,「本來以為你去年就到,我給你留了幾個小部族練手。今年也一樣,到時候帶你去草原見見血!」
朱棣眉開眼笑,恨不得立刻到秋天、揮軍殺入草原。
李景隆就忍不住羨慕了,他只能繼續練兵、檢閱,短時間內他是沒機會去戰場的,就算是平叛之類的都輪不到他。
「回頭和你舅舅一道來軍中,我看看你的本事。」常遇春笑著打量著朱棣,「你自小在軍中,按理來說根基紮實,只不過打仗和練兵是兩碼事。」
朱棣更加期待的說道,「肯定不會讓常叔失望,小子還算有些天分!跟著您肯定長本事,我岳父用兵太穩了,不適合我。」
這麼說也沒問題,如今的北平是徐達和常遇春輪番來坐鎮。
徐達用兵之穩天下皆知,但是一些年輕的小子們更喜歡跟著常遇春一起打仗,喜歡跟著這個公認的天下第一驍勇的大將去歷練。
勇敢先登、摧鋒陷陣、所向披靡,這是常遇春的拿手好戲。
常遇春看著朱棣說道,「你舅舅用兵也有可取之處。」
「我自小練兵最重軍紀,都是跟我舅舅學的。」朱棣立刻一本正經的吹捧,「全天下誰人不知我舅舅手下將士軍紀嚴明、令行禁止,這才是古之名將!」
馬尋有些臉紅,像徐達、常遇春這些人手底下的將士軍紀都不會太差。
而馬尋自認為他不算是破產版于禁,乞丐版勉強夠得上。
「晉王在太原,咱們先立功!」常遇春調侃著說道,「湯大哥帶著秦王,現在也就是晉王在干著急了。」
聽到常遇春這麼說,朱棣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信國公今年帶著二哥去平西北番,自個兒能跟著常叔去草原。
也就是三哥比較鬱悶了,只能跟著永平侯謝成。
雖然謝成也是一員良將,但是以他的能力和威望,顯然還不足以帶著朱櫚率領大軍去討伐北邊的韃子。馬尋忍不住說道,「別跑太遠了。」
朱棣剛想點頭,但是常遇春悄悄的用肩膀撞了一下朱棣、使了個眼色。
別答應,你舅舅這人就是太謹慎,打仗的事情就別聽他的。
朱棣立刻會意、找到了主心骨,我現在就是常大將軍麾下驍將,自然是以常大將軍的軍令為先。舅舅讓我別跑太遠,我難道就只在北平周邊轉悠,那能立功嗎?
看著常遇春和朱棣眉來眼去了,馬尋忍不住開始犯愁。
這倆人湊一塊了,那還得了!
只是他好像也沒辦法勸,軍事上的事情常遇春說了算,朱棣顯然又是個小迷弟。
不過想想以常遇春的性格,雖然悍勇無雙,可是也有分寸,不可能帶著朱棣孤軍深入太遠,更不可能一口氣打到和林。
這麼一想的話,馬尋心裡自然也踏實了不少。
隨他們去,皇帝和皇后都不操心朱棣的一些事情,我也沒理由去反對。
常遇春也開始說正事,「你不去查查北平的事情?」
馬尋不太理解的問道,「什麼事情?」
常遇春直接說道,「北平左右布政使都犯事了,你快些處置好,我好去要軍糧。」
看來沈立本案也有北平這邊的官員參與其中,對於這個結果馬尋反倒是不太意外。
馬尋就表明自己的態度了,「這案子現在不歸我管,追索贓款等事情也用不著你管吧?」
「軍糧肯定是要充公啊,遼東還缺糧。」常遇春說著自己的想法,「我帶人去追索糧食,到時候直接用作軍糧,你我一起聯名上表如何?」
常遇春這人怎麼說呢,有好事肯定惦記著馬尋。
但是挨罵的事情,他也想拖著馬尋,兩個人一起挨罵更好。
倆人都是國公,帝後的心腹。
一個是太子的娘舅,一個是太子妃的父親。
他倆聯名上表了,那些文官就算是心裡不樂意也不敢多彈劾。
因為大家都非常清楚,帝後到時候肯定要拉偏架。
馬尋直接搖頭,「我不署名,這些糧食說不定還要送去糧倉。你惦記著全都收入軍營,你就等著挨罵好了。」
常遇春苦口婆心的說道,「咱這些當兵的吃了,還能保境安民、殺敵立功。送去了糧倉,那些貪官說不定又以什麼手段給弄出來了。」
朱棣幾個立刻點頭,顯然是非常認可常遇春的說法。
現在很多人對文官的信任降低了冰點,覺得這些人就是不可信。
馬尋還是搖頭,「陛下有陛下的考量,哪能將追回來的糧食全都送去軍營。」
「你執掌後軍都督府啊!」常遇春繼續說道,「既然是大都督,就該為將士們要好處,要不然你怎麼領丘Ⅰ
馬尋才不上當,「我現在只是暫管後軍都督府,就算是前些年我也只是右都督,保兒才是管事的人。」朱棣開始火上澆油了,「舅舅,後軍都督府可是管著北平都司不少事情啊,蒙古左衛、蒙古右衛,可都是您麾下的兵馬。」
馬尋徹底無語,朱棣這小子真是立場堅定,一切都是以常遇春馬首是瞻。
為了學到真本事、為了打仗,這小子是連舅舅都開始得罪了。
「這事情難說,現在南邊本來就在朝著海津、遼東海運糧草。」馬尋分析著說道,「各地衛所也在屯田,按理來說軍中是不缺糧食。」
常遇春和朱棣也不反駁,軍中現如今確實不太缺糧,無非是能不能吃的更飽、能不能吃的更好而已。馬尋繼續說道,「追索回來的糧食,我想運去山東、河南,馬上要疏浚運河。到時候就是二十來萬民夫役工了,朝廷肯定要出些糧食。」
理論上來說,一些百姓服勞役,那也是自帶糧食等等。
可是朝廷多少也是要管些飯,尤其是一系列的重大工程,要是不管飯等等,很容易出現河裡挖出來獨眼石人的情況。
雖然現在一些糧食還沒有追回來,不過很多人都開始惦記上了。缺錢、缺糧,這永遠是朝廷的主基調,更多的物資、更多的金銀,沒有人會嫌多。
常遇春沒有放棄,他覺得自己還可以繼續忽悠。
馬尋這人雖然主見很強,但是常遇春自認為還算有些本事,也是有些面子的。
真要是哄住了馬尋,辦成一些事情的機會就更大了。
沒騙成也沒關係,反正又沒什麼損失!
只賺不賠的買賣該怎麼做,常遇春再清楚不過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