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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欺世盜名三人組

  徐允恭的恭敬、規矩,那是他的事情。

  馬尋可看不下去,快步向前,「哎,真以為是貴人啊,還不下車。」

  車簾被掀開,矮瘦的明心雖然有些疲態,不過好似找到了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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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尋一看就樂了,「還特意換了衣裳、颳了頭?」

  明心被徐允恭攙扶下了馬車,看著馬尋片刻才開口,「師父圓寂了。」

  「嗯,我知道。」馬尋也擠出笑容,「沒遭罪吧?」

  明心難受的說道,「好端端的摔了一跤,我說你是神醫,讓你回去,他偏不准,說你又在裝神弄鬼。」一時間馬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可是心裡更是複雜。

  老人歲數大摔跤後容易出事,但是有著個號稱天下第一神醫的徒弟,戒言卻堅決不許馬尋回去。原因很簡單,他一直認為馬尋沒什麼醫術,回去就露餡了。

  就在馬尋還有些難受的時候,一個胖墩墩的身影衝上前,「伯伯,我給你磕頭。」

  「師伯!」

  明心低頭,頓時一臉笑容,「是驢兒吧?快起來、快起來!」

  明心一邊彎腰扶馬祖佑,一邊從懷裡取東西,「你師公臨走的時候留了個數珠,不嫌棄就收著。」馬尋仔細一瞧,不是他當初托人送回去的玳瑁數珠,看來是戒言隨身之物了。

  數珠,這是正式的稱謂,也就是佛珠、念珠。

  看到馬尋伸手要拿,明心直接躲開,「師父說給驢兒的。」

  「謝謝伯伯。」馬祖佑開心的接過念珠,「伯伯,我們回家。」

  明心開心,不過還是忙著繼續掏東西,「這是給信兒、麟兒和魚兒的。」

  馬尋挺無語的,他這師兄的僧衣里倒是跟百寶箱一般。

  將小木魚給了馬祖信,將小鍾給了馬祖麟,馬毓得到的是雲板。

  在孩子們開心表示感謝後,馬尋問道,「沒給你留些?」

  「鼓和磬是我的,師父向來不偏心。」明心頓時驕傲了,「三衣、蒲團都留給我了,說你靠不住。」馬尋頓時無語,三衣就是日常所穿的三種袈裟!

  劉姝寧和觀音奴也趕緊上前行萬福禮,「弟媳見過師兄。」

  明心瞬間有點慌張,連忙擡手,「阿彌陀佛,用不著多禮。」

  馬尋也擺了擺手,「都是自家人,咱們先回去。」

  說著這些,馬尋也不客氣的對徐允恭說道,「你自己回去啊,過兩天過來。」


  明心看了一眼馬尋,連忙對徐允恭說道,「有勞施主一路護持,我這師弟實在無禮,還請擔待。「徐允恭連忙客氣,「師伯言重了,您是長輩、舅舅於我有大恩。」

  馬祖佑牽著明心的手往屋裡拽,「伯伯,他是我大舅哥,我媳婦是他妹妹。」

  一瘸一拐的明心語氣和善,「驢兒都定親了?」

  「早就定親了,我明天喊我媳婦給伯伯磕頭。」馬祖佑一邊走一邊說道,「伯伯,我們回去歇腳,我們吃飯。」

  雖說是第一次見到明心,但是馬祖佑的表現讓馬尋很滿意。

  哪怕素未謀面,不過馬祖佑知道他有個厲害的師伯,所以一點都不覺得生疏,親近的厲害。劉姝寧自然是更加開心的,要不說驢兒受寵呢。

  驢兒的品行算得上一等一了,這才是馬家子女該有的樣子。

  剛進徐王府,明心就問道,「家裡頭祠堂吧?我得給你爹上柱香。」

  馬尋朝著劉姝寧說道,「你們去安排飯菜,驢兒,帶你伯伯去祠堂。」

  明心欲言又止,馬尋也心裡明白,「驢兒,去幫你娘。」

  馬祖佑看了看明心,「伯伯,你要不要洗澡換衣服啊?」

  明心和善開口,「我昨天洗了澡、換了衣裳。」

  馬祖佑再次追問,「那我去準備飯菜,伯伯有沒有忌口啊?」

  馬尋搶先開口,「別藏著酒肉了,給你伯伯弄點好吃的。你伯伯胖了不少,估計沒少吃肉喝酒。」明心有些心虛,但是也沒反駁。

  等到馬祖佑離開,明心才小聲說道,「師父說給他燒了,務必要立塔。」

  馬尋想了想問道,「還是覺得我什麼時候得犯事逃難,塔前藏著我的度牒?」

  明心點頭,「他覺著真要是給塗了金粉、泥塑反倒不好,他怕發臭。說他修行不高,到時候指定穿幫。」

  戒言臨走前想的事情也不少啊。

  一方面是想著給小徒弟留個後路,另一方面是要保持著高僧的形象。

  其實以釋家的一些情形,一些有修行的高僧才有資格立塔,這也就是高僧的墓塔。

  馬尋不免吐槽,「貪嗔痴,師父倒是一樣都放不下。這兩年外頭沒少傳聞師父是得道高僧,他高興吧?明心也開心了,「師父高興著呢,摔的那回就是去看信眾時摔的。」

  一時間馬尋無語到極致,這麼說來是我編故事反倒是害了師父?

  明心繼續說道,「師父摔了就說他到了時候,當著信眾的面定了圓寂時日。回頭就給我說到了時候還沒圓寂,讓我給他弄死。」


  這絕對是戒言能做出來的事情,馬尋一點都不懷疑。

  但是馬尋心裡一哆嗦,「別是你弄的啊!」

  「我哪敢!」明心小聲說出真相,「還差幾天,我給師父藏禪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說話從不說滿,先開始只說大致時候。」

  先定個大致圓寂時間,再不斷縮小範圍、然後再進一步定準時間。

  只可惜戒言還是沒算的特別准,還好是冬天,要不然真臭了。

  高僧有高僧的圓寂方式,起碼錶面上來看戒言的圓寂是非常圓滿的。

  這老和尚,臨走還要裝神弄鬼、增加名望。

  還要蓋棺定論,成為一代高僧。

  馬尋想了想說道,「那就燒了,回頭立塔。」

  明心鬆了口氣,師父的後事只能是他和師弟來辦,這就是他急著來應天府的原因。

  所以現在只能坐缸,好在這也是僧人常見的喪葬方式,暫時用不著擔心。

  馬尋也開口了,「你呢?是準備還俗了?」

  明心有些心虛不敢看馬尋,「我要不還是守著廟?」

  「守什麼守?」馬尋說道,「你俗家就你一個,你又禁不住酒肉,現在還犯了色戒。」

  明心趕緊解釋,「沒破色戒!師父也說這是我命中的劫數,說讓我乾脆學你一般還俗算了。我就是擔心著,我倘若還俗,師父的塔不得給人推了?」

  師父是什麼樣的水平,馬尋和明心最清楚不過。

  馬尋不高興了,「誰敢推師父的塔?你不在寺中反倒更好,其他人得用心護著師父的塔。」明心好像有些不太理解,難道還有人比我更在意師父的墓塔?

  馬尋隨即問道,「怎麼說是寡婦?」

  「我這樣子,能找著寡婦就算好了。」明心實話實說,「她丈夫沒了,娘家又不要她,帶著個兒子丫頭想要求寺里庇佑。師父瞧她可憐就讓她去種寺田,就那啥了。」

  馬尋想了想說道,「要是能踏實過日子,你就還俗。」

  明心連忙保證,「能踏實過日子、能!」

  看樣子自家這師兄是真的想要還俗,只是還有些心裡放不下。

  「那你就還俗,早先我就說過,寺廟就是我姐看在師父和你對我有恩才照拂。」馬尋直白說道,「你還俗,廟還在那,只是不如以往那麼照料了。」

  明心想了想說道,「那以後寺廟不得香火少了?」

  「那就是其他僧眾沒本事,還能怨師父不成?」馬尋強調說道,「要不是咱師父,廟能是現在這麼香火鼎盛?」


  明心覺得有道理,以前的東林寺可是破敗小廟,師徒仨個差點都給趕走了。

  「那我還俗,我老家離的近,每年還能回去看師父。」明心迅速做出決斷,「我在家修行,這也是修行。」

  看看,戒言教出來的徒弟,一個個的都是好徒弟,這都給自己找好了理由!

  馬尋非常支持,「你還俗後願意在老家也行,以後和嫂子有了孩子,務必讓他讀書進學。到了歲數我給接過來送去國子學,咱們也混個官身。」

  明心不太高興,也不太理解,「為何要送你這來?」

  「你傻啊!」馬尋掰碎了、揉細了解釋,要不然他師兄真的不懂,「福建科舉難,不要說舉人了,童生都不一定能過。送我這來,我給他塞國子學,這是蔭生知道嗎?」

  明心搖頭,他不懂,識字也不多。

  馬尋只能進一步說道,「等到孩子能識字、讀書,送我這來怎麼著也能安排個縣太爺一般的官職。十五六送來,總行了吧?」

  縣太爺一般的官職?

  明心喜笑顏開,「哎,聽你的、聽你的!師弟,我給你侄子送來,真的能當官?」

  這市儈的嘴臉,要是讓馬祖佑、朱棣等人看到了肯定會無比失望。

  不過他們也肯定看不到,戒言也好、明心也罷,包括馬尋其實都一個樣,特別能裝。

  師父的後事安排好了,師兄的未來也有了不錯的安排,馬尋自然覺得高興。

  患難與共、同生共死一路跌跌撞撞走過來,羈絆自然會很深。

  他希望明心過得好,而明心也希望馬尋過得好,哪怕看似走動不多,也從不缺少一些關心。馬尋認真說道,「師父走了,你也就指望我了。咱倆師兄弟一場,你可別像以往那樣總擔心給我添麻煩。你是我師兄,知道嗎?」

  明心微微點頭,沒了師父,確實也就剩下個師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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