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重磅炸彈
不知情的人只以為馬尋上朝就是奏報一下秦王、晉王就藩的事宜,這也確實是大事。
本來以為他昨天就要上朝,結果沒見著人。
而現在看到了不少人還覺得意外,按照馬尋以往的風格,回京後三五天再上朝,那都算得上是常規操作了。
今天就能上朝了,這算得上進步了。
朱標掐著點來到了奉天門外,然後率領著文武百官步入奉天殿開始上朝。
開始進入到奏事環節,馬尋主動上前,「啟奏陛下,臣奉旨護送秦王殿下、晉王殿下就藩。二位殿下順利抵達封地,王府屬官、衛所護衛皆已配置齊全。」
朱元璋頷首點頭,「徐國公此行辛苦,賜黃金百兩、白銀一千,玉帶一條。」
馬尋的玉帶根本穿戴不過來,按照如今的官服制度,一品的冠服就是七梁玉帶玉配具。
不過這麼些年,馬尋的官服或者平常的衣服實在太多。
朱元璋的賞賜不說,馬秀英更是生怕她的弟弟沒衣服穿,逮著機會就各種賞賜,或者是各種「補貼』。馬尋一本正經的開始謝恩,「臣惶恐,領旨謝恩。」
奏報正事結束,馬尋就可以退到一邊了,暫時看起來就沒什麼需要他做的事情了。
馬尋倒是一臉的淡定,就好似沒事人一般。
可是李善長的心都揪起來了,他的兒子可是也上朝了,這是帶著最為特殊的任務而來。
不知情的人根本不會意識到一些事情,而知情的人肯定不會提前透露一些事情。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朱標看了眼李祺。
作為李善長的兒子,李祺還是有覺悟的。
雖然剛回京就直接泄露了一些事情,不過該辦的事情他肯定也沒辦法推脫。
李祺到底年輕,他可不是李善長那樣的老狐狸。
更重要的是皇帝和太子明確的旨意,讓李善長和李祺根本就不可能拒絕一些事情。
李祺直接出班,「啟奏陛下,臣彈劾陝西布政使、西安知府、渭南知縣貪贓枉法。」
這是一記重磅炸彈,百官近乎是全無準備,直接被轟了個外焦里嫩、不知所措。
這可是韓國公世子、駙馬都尉,身份特殊也就罷了。
關鍵是一口氣彈劾的人,那可是從二品的布政使,正四品的知府,七品的知縣。
最主要的是這三人串成了一條線,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窩案了。
朱元璋面無表情的問道,「駙馬都尉,為何彈劾?」
李祺一板一眼的回答說道,「臣隨徐國公護送秦王殿下就藩,奉命查閱西安府賑災諸事。查得去年渭南並無大災,陝西布政使等虛報災情。」
這一下有些人開始搖搖欲墜了,比如說現任吏部尚書費震。
可是費震在短暫惶恐後也穩住了心神,他是今年才任吏部尚書,有些事情和他關係不大。
這個以賢良征、最初被任命為知州的尚書,還是有些能力,也有政績。
但是沈立本慌了,他現在是刑部尚書,可是去年還是戶部尚書。
李祺繼續奏報說道,「朝廷撥付白銀數千兩、糧食萬石,令建屋舍二百餘間,諸多財物等俱被貪墨。朝廷下旨開倉放糧賑濟災民,俱為糧商豪族低價購入。」
完了,全完了!
當李祺的話還沒有說完,很多人就意識到徹徹底底的完了。
先不說有些人做賊心虛,單純的就是諸如此類的情形,有些官員肯定是有所耳聞。
朱元璋面沉似水問道,「哦?你奉誰的命去查的案?」
朱標的臉色也極其難看,有些事情本來可以不用徹底挑明。
但是李家父子十分油滑,他們自然知道掀起大案是多麼得罪人的事情。
既然奏報是無法避免,那麼也要將馬尋給拖下水,這是要證明李祺查案只是「無心之舉』,冤有頭債有主,找他徐國公去算帳才好。
面對氣場十足的朱元璋,以及瞥見了朱標毫無表情的面孔,李祺的心裡也在發抖。
徐國公?
肯定不能提了,要不然扛不住皇帝和太子的憤怒,被他們記仇乃至報復,李褀承受不起。
秦王?
這個看似最好的選擇也不能提,藩王禁止插手地方政事,哪能剛剛就藩就主動遞出把柄呢。要是秦王因為這件事情被彈劾,皇帝和太子會不會不滿先不說,他徐國公就肯定要找茬報復韓國公父子。
李祺短暫沉默,臉色慘白的他額角流汗,忽然想到了合適的人選。
「回陛下,臣奉信國公之命查閱此事。信國公駐守關中,聽聞渭南大災,想要出兵以防亂民。」李祺算是有急智,哪怕他給出的理由根本經不起推敲,可是也能糊弄人。
湯和此刻就在關中鎮守,他這樣的大將也有權力、有義務在賑災的同時防止民亂。
最主要的是他湯和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作為皇帝的心腹,這位信國公功德圓滿了,隨時都有可能回老家頤養天年。
朱元璋冷哼一聲,「可有證據?」
李祺立刻回答說道,「臣等查閱帳簿等,朝廷撥付錢糧俱已被送入災民之手。錦衣衛明察暗訪,並無災民。」
朝廷給了錢糧,文書上這些錢全都下發了。
但是問題來了,沒有災、沒有災民,也不存在賑濟的事情,那這些神秘消失的賑災錢糧去了哪?李祺繼續奏報說道,「臣等也查明朝廷旨意開倉平價放糧,約十萬餘石糧食被買走。」
這就是天大的事情了,十萬石原本該是低價被賣給災民、平緩糧價的儲備糧被人利用災情買走了。朱元璋顯然非常不滿,「即刻令錦衣衛緝拿案犯回京受審,刑部等衙門即刻查閱公文。去年經手此案之官僚,先緝拿。」
沈立本已經癱軟在地了,而禁衛也不客氣,立刻將這位刑部尚書給拖了出去。
文武百官如坐針氈、如芒在背,不少人開始發抖,生怕下一刻就被拖出去關入詔獄。
有些案子不經查,越查問題就越多。
而有些人現在看似還站在朝堂上,可是一旦開始查案、審案,他們的罪惡就要被曝光,結果可想而知。「徐國公,你親審此案。」朱元璋看向馬尋說道,「即刻令北鎮撫司、詔獄官吏接手刑獄,直接奏報給朕。」
皇帝這是對三法司也不信任了,直接將查案權、審案權交給了馬尋。
一想到可能要落入錦衣衛手裡,有些官員抖的更厲害。
可是有些官員好像鬆了口氣,他徐國公雖然有不少惡名,但是屈打成招、攀咬牽連之事,他基本上不做。
所以該緊張的是那些犯官,而不是擔心被犯官攀咬,因為無憑無據的口供就受牽連的人。
詔獄在徐國公手裡,還算是一股清流,辦案講證據。
而有些負責刑訊等事務的官員可不會如此,抓住了人就刑訊審問,口供得到了就再抓人,再審問. ....尤其是那些錦衣衛,為了大案、為了獲取皇帝的重視,最喜歡將小案子辦成大案了。
馬尋只需要領旨就好,至於其他官員們的心思,他現在沒辦法顧及。
因為李祺的奏報,大家都知道很有可能興起一樁大案,有人想自保、有人覺得清者自清,有人則是認為朝不保夕。
衝擊力太強了,這徐國公上朝果然就有大事。
剛下朝,郭英就湊過來,「小弟,這案子怎麼和大嘴有關係?這,這不是讓大嘴得罪人嗎?」馬尋小聲說道,「不是他就是我,他韓國公會說是李祺無緣無故的去查案?」
郭英扭頭看向大殿,忿忿不平的說道,「這李先生,他得罪的人多了,這時候怕得罪什麼人!」李善長是什麼樣的人大家心裡清楚,他給人穿小鞋的例子不勝枚舉,這時候居然想著置身事外了?馬尋吐槽結束才想起來要緊事,「三哥他們在雲貴那邊打的如何了?」
說來慚愧,年初傅友德等人出征,但是馬尋這個執掌後軍都督府的大將基本沒有過問戰事。除了此前護送朱櫝等人就藩實在太忙之外,更是因為馬尋相信傅友德等人的能力。
郭英就忍不住吐槽說道,「不少勛貴子弟都跟著出去打仗了,你也就是提前準備一下。」
吐槽歸吐槽,郭英笑著解釋,「現在看來還行,他潁川侯回頭就得是國公了。梁王也好、段氏也罷,都成不了氣候,手裡的兵也不怎麼樣。」
傅友德打仗的本事得到了越來越多的認可。
也因為元軍主力在面對明軍都潰不成軍,更何況是割據政權的兵馬呢。
「和他說這些做什麼。」徐達慢悠悠的上前,不滿的說道,「是他提議我去給一些年輕武官講講兵法,他倒是不管事。」
李文忠連忙說道,「徐叔,我舅舅不是剛回京麼,他說出宮就去武苑轉轉,是吧?」
馬尋用力點頭,「我還打算帶驢兒過去轉轉,說起來這一趟去關中,景隆和允恭都表現的極好。」「他倆回頭送我營中,我得好好教教。」徐達看向李文忠說道,「你現如今也沒事,多教教景隆,帶兵打仗不能只讀兵法。」
李文忠有些諂媚了,「還請徐叔多指點指點景隆,我過幾天要去浙江了。」
兒子在老師的手裡,當老子的不就得賠笑臉麼。
更何況這可是魏國公徐達,李文忠就算是表現的再諂媚一點,大家都覺得沒問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