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一以貫之
雖說老丈人來了,不過馬尋也只是招待一番,又帶著家小進宮了。
這也沒什麼可擔心的,劉伯溫和劉舄在徐王府依然可以十分自如,沒人會虧待他們。
劉姝寧有些好奇,也有些擔心,「夫君,為何您執意要讓劉鷹伴讀?」
馬尋繼續伸手摸索,他還不到三十呢,「這麼說來你不樂意了?」
劉姝寧嗔怪說道,「這麼好的事情,誰不樂意?別人想方設法都不能如願,劉舄能有此際遇才是福氣。」
馬尋則笑著解釋,「我也說過,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孩子的德行、舉止,很多都是在學父母。」這一點劉姝寧並不反對,尤其是自家兒子有些表現更是如此的實證。
別看馬祖佑似乎有些「四不像』,好似也有些馬秀英的影子。
但是骨子裡的一些東西,和馬尋如出一轍。
這也是馬秀英非常驕傲、得意的地方,她印象中馬家的男人都是如此,從她父親到她弟弟,包括現在的小侄兒都一樣。
重義輕財、灑脫大度,待人真誠、見不得疾苦. ..
馬尋認真起來,「除了父母,對孩子影響最大的也就是老師了。尤其是老師,這身份在孩子心中天然有些權威,說的話孩子也能聽得進去。」
這一點劉姝寧自然也不反對,尊師重道這也是人們常說的道理,絕大多數人對於老師、有文化的人也天然的敬重。
馬尋隨即補充著說道,「我姐夫、我姐忙,標兒也是忙於政事,他們沒時間時刻盯著孩子進學。我雖說能看著點,但是總不能一直坐在大本堂。」
劉姝寧好像明白了,「您是擔心有人教的不好?」
這個「不好』,自然是隱晦的說法。
馬尋也不隱瞞,「確實如此,所以我先前在盯著一些大儒、學子,他們只能教一些學識,不能教一些理念。」
不怪馬尋這麼擔心,歷史上這類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最典型的就是朱允墳了,這就是給教歪了。
可以說是馬皇后、常太子妃、朱雄英的薨逝導致朱允效的機會出現,但是看看時間節點,朱允效那小子也是不到十歲就得到了「機會』。
對待自家宗族刻薄的要死,一系列的施政理念幾乎是脫離現實,親近的那幾個重臣基本都是禍害無窮的角色。
這麼一手王炸的好牌徹底玩砸了,除了能力、德行之外,也是在於他的一些理念,被身邊的幾個不切實際的腐儒給影響太深。
朱標看似親近儒家,自小接受儒家正統教學模式,但是他可不是正經的儒家子弟。
馬尋繼續說道,「劉焉在那邊正好,他明白很多道理。每天上下學回來,我還能問問他侍講這些人說了些什麼。」
劉姝寧明白了,說到底就是劉舄不敢說才學多麼淵博,但是基本功十分紮實,一些儒學的事情也都明白讓他跟著朱雄英和馬祖佑,每天都可以及時的將一些情況、信息匯總。
真要是有侍讀等想要悄悄的影響朱雄英和馬祖佑,那馬尋自然就不會客氣了。
劉姝寧想了想才說道,「您總是將人想的這麼壞。」
這話說的也隱晦,其實真正的意思就是馬尋對於一些儒家子弟的提防心思很重。
有些事情劉姝寧稍微知道點就行,這環境、這氣氛,還是忙其他事情。
馬尋沒有睡到自然醒,因為兒子開始鬧,「爹,你還不起來啊?老師父又要罵你了!」
馬尋趕緊睜眼,「你都練好功了?」
馬祖佑氣鼓鼓的脫鞋,這要是在家裡,他肯定都去找老師父了。
爬到床上的馬祖佑兩腿一盤,開始鍾離八段錦的坐功。
「老師父、老師父,老師父的手段有我厲害?」馬尋順著馬祖佑脊椎兩側的經脈輕輕開始按,「驢兒,你怎麼不學劍?」
馬祖佑微微扭身,「爹,你捏到麻筋了,好癢。」
馬尋哭笑不得,所謂的「麻筋』也算是統稱,至於馬祖佑說的,則是督脈的中樞,一碰這孩子就開始扭動。
不過這個位置,也是馬祖佑最喜歡,從小摸背就要摸這邊,這樣才好入睡。
「我看是懶筋。」馬尋覺得好笑,「是不是不給你捏捏,你不高興?」
馬祖佑笑嘻嘻的,「老師父說了,練了他的劍,就不跟伯伯們練劍、練槍。」
馬尋隱約間明白,張三丰強調的是「身與劍合,劍與神合』,雖說也能克敵,但是和一些武將練的劍法路數有差別。
馬尋又問道,「那你老師父留了那麼多本事,你練什麼啊?」
「練拳啊,還有睡功、調息功、築基功,我很忙的!」馬祖佑立刻說道,「爹,老師父說我小,能練成‖」
馬尋動了心思,「那老師父沒說教我?」
馬祖佑眯著眼,可能要睡覺了,「老師父說你教不會,老了苗。」
馬尋徹底無語,這是錯過了最佳鍛鍊的時期。
給兒子按摩結束,馬尋也微微出汗了,「我先去洗漱。」
馬祖佑也不動彈,其實這也不怪他。
就算是張三丰來了,給馬祖佑按摩結束,這孩子也要眯一會兒、有些困意。
所以朱雄英那邊也正常,時常按摩結束後還要睡個回籠覺。
看到馬尋走出臥室,劉姝寧笑著問道,「真人沒說什麼時候動身?」
「過了正月就走。」馬尋就吐槽,「他圖我的,我圖他的,我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對於馬尋有些時候的「出口傷人』,劉姝寧也見怪不怪了。
劉姝寧關心問道,「真人留給驢兒的有很多?」
「修身養性、延年益壽的,能留的都留了,根基打的也牢靠。」馬尋就吐槽說道,「我和他好歹也算忘年交,他是一點都不給我留點東西。」
對於馬尋的怨氣,劉姝寧也能理解,畢竟馬尋看起來和張三丰真的算是忘年交,也可以說亦師亦友。等到馬尋洗漱結束、吃完早點,馬祖佑立刻恢復活力,蹦蹦跳跳的跟著馬尋去乾清宮了。
一邊給朱雄英按摩,馬尋一邊說道,「姐,先前讓選幾個機靈一點的宮裡人,選好了嗎?」馬秀英立刻笑著說道,「早就選好了,跟著太醫院的人在學穴位、經絡。」
「真人一走,我就可以開始教了。」馬尋說道,「我也沒時間挨個給梳理,只能先教幾個。」馬秀英對此自然沒有意見,真要是全都讓馬尋去梳理按摩,一天什麼事情都不做也也忙不完。馬秀英也關心問道,「真人這一走,還回不回來?」
馬尋脫口而出,「說是過兩年回來一趟,估計這一兩年是不至於羽化。」
馬秀英白了馬尋一眼,這是真不會說話。
「驢兒怎麼辦?」馬尋認真起來了,「他到底學不學兵法?學不學兵刃?」
馬秀英反問道,「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馬尋說出自己的想法,「看他志向了,不過我倒是覺得先學個劍法就行。就算以後學了兵法,也用不著他上陣殺敵。」
大將軍麼,不一定就是非得親自衝殺在最前面。
馬秀英非常欣慰的說道,「你能如此想就好!我就見不慣你姐夫教的一些東西,大將就在居於本陣指揮調度。你看看給保兒教的,像什麼話!」
常遇春這暫且不說,其實李文忠也好,包括朱文正、沐英也罷,都有些如出一轍。
李文忠當年鎮守浙江的時候,面對大軍壓境,直接橫握長矛率領數十名精銳騎兵從高坡衝下,衝破敵人騎兵的重重包圍、殺穿敵陣。
都說常遇春猛,李文忠其實也差不到哪去,特別喜歡臨陣接敵。
「所以我說驢兒真要學兵法,就得學徐大哥的。」馬尋直白說道,「常大哥也好、保兒也罷,他們教的我都不樂意讓驢兒學。」
馬秀英深表贊同,雖說徐達有些時候也親自上陣,但是比起常遇春和李文忠要「收斂』太多。人都是有私心,馬秀英自然不希望她的親侄兒成為無雙猛將、每次打仗都衝鋒在前。
「那就先跟著東莞伯學擊劍。」馬秀英也笑著打趣,「反正你也給孩子選好了,總不能落了你的面子。再者你那棍法,看驢兒願不願意學。」
朱雄英擡起頭說道,「奶奶,我不學棍,舅爺爺的棍子打人疼。」
不理這孩子,馬尋也沒打算教他們那些莊稼把式。
「正好姝寧她娘家侄兒也來了,我給留下來了。」馬尋繼續說道,「明年驢兒進學,正好讓劉鷹也跟著馬秀英也沒意見,劉伯溫的孫子還是有些學問。
給朱雄英選伴讀,也需要一些讀書不錯的少年。
馬尋隨即嚴肅起來了,「姐,雄英進學,可別讓一些大儒教亂七八糟的東西。有些事情,只能是姐夫或者標兒來教。」
馬秀英心裡有數,「你說的也是,你姐夫制定的一些東西是該一以貫之,標兒不至於大改。」這就是馬尋在意的事情,有些政策得有延續性。
這要是教出來一個「朱允炫』,朝廷的很多政策要改,那就不是馬尋所樂意看到的了。
他擔心一些文官眼看無法改變朱元璋的政策,就打朱標、朱雄英的心思。
這可不是杞人憂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