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杯酒釋兵權
朱元璋看著馬祖佑和朱雄英,感慨說道,「標兒這般歲數的時候,我處處壓著他,要穩重、要端正。現在歲數大了,覺著由著孩子,品行不差就行了。」
這話在場的人基本上都認可,因為就目前的趨勢來看,馬祖佑大概率成不了翩翩如玉的世家公子哥。至於朱雄英呢,也好不到哪去,跟著馬祖佑成天一起玩鬧能學什麼好!
馬秀英也頭疼說道,「先前還說驢兒該學學儀態,想著還是不忍心。估計教了也沒用,那邊有個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
在場的人幾乎都看向馬尋,這確實是在場眾人中儀態最差的。
李貞則樂嗬嗬說道,「驢兒和他爹一樣,心中不缺大義。繁文蠣節的,對他們就是框束。再者說了,在外頭也能裝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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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秀英沒有反駁,其實馬尋在一些正式的場合,也能假模假式的一本正經,看起來還有那麼點位高權重、朝廷棟樑的模樣。
至於馬祖佑呢,嘴甜、活潑,見了人就打招呼、講禮貌,待人也真誠,這就算不錯了。
朱元璋看著徐達說道,「我這都是皇帝了,天下已定!我孫兒、侄兒自在點,這說的過去。」理由都找好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好說些什麼。
朱元璋指了指馬祖佑,「這孩子和他爹一個樣,小弟也願意教。以後標兒和雄英有福了,能幫不少事。」
朱標一唱一和的說道,「爹,我倒是更要仰仗舅舅和徐叔。雄英的話,我看倒是得指望驢兒和允恭。」朱元璋忍不住嘆氣了,「驢兒能幫許多事,就是好些事情也不開竅,和他爹一個德行。好的學了,這不好的他也學了!」
馬尋端起酒杯再次打濕嘴唇,果然是美酒!
朱元璋瞪了一眼馬尋,對徐達說道,「小弟藏了不少好東西,估計咱倆是見不著了。你回頭和保兒一起幫著參議,標兒和雄英說不準得靠你們提前謀劃。」
朱標連忙說道,「這是不假!徐叔,我舅舅藏了份寰宇圖,好些地都是些聞所未聞之地,但是遍布寶物‖」
徐達頓時感興趣了,「殿下,可否為臣說說?」
朱標招了招手,「驢兒,給你岳父說說土豆、玉米、大南瓜,上回說的什麼商遺民是怎麼回事?」馬祖佑一下子跑到徐達面前炫耀,「岳父,商遺民跑去另一塊大陸了!」
有一種說法,那就是印第安人沿阿拉斯加陸橋進入美洲大陸。
馬尋顯然是採用這種說法了,馬祖佑看起來也是深信不疑。
徐達就忍不住羨慕了,「還是小弟學識淵博,外頭說他不拘小節,那就是實在找不到可以攻訐的了,只能以此來說他。」
馬秀英也挺驕傲的,真以為我馬家百年望族是自吹自擂,我家祖上就是太保!
看著馬秀英毫不掩飾的得意,朱元璋也羨慕啊。
雖說現如今馬家的興旺是因為馬家的姐弟倆個,但是也不得不說這百年望族的積累就是多,總能培育出來出色的子嗣。
學問不是無根之源,要不是馬家的家學積累,馬尋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能在醫術精湛的同時還有一些巧奪天工的工匠技藝?
一個人能有這麼多學問,還不都是學的。
也只能是馬太公教的,再加上馬尋自己悟性極高!
馬祖佑拍了拍徐達的大腿,「岳父,那邊的商遺民不厲害,打不過我們。就是路太遠,船現在開不過去。」
徐達就有些不解了,「驢兒,那商遺民怎麼跨海去了那邊?」
朱元璋也好奇,都說是商遺民了,商遺民都能過去,為何現在我們過不去?
馬祖佑頓時驕傲了,大人不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有些時候冷啊,我爹說書上都記了,把海都凍上了。」
「不是全都凍上了,是有些地方凍上了。」馬尋趕緊說道,「這就是小冰河時代,歷史上也屢見不鮮。與之形成關聯的就是王朝更替,民不聊生。」
朱元璋頓時皺眉,「假的吧?」
馬尋斟酌著說道,「我一家之言,大家姑且聽聽。準不準呢,回頭再問問。」
馬尋隨即認真說道,「在我看來,殷商末到西周是一次。東漢末年、三國到西晉,那是第二次。第三次就是唐末到北宋初了。」
朱元璋皺眉了,「這般頻繁?可有佐證?」
「古書上多有記載啊,這氣候異常導致天災人禍。」馬尋嚴肅說道,「真要算起來,蒙元百年各類災害數百次,也是受此影響。」
這些天災,如今的主流觀念是認為是君主失德導致上天降下懲罰。
而在歐洲那邊,則是忙著開始審判異端。
聽到馬尋這麼言之鑿鑿,朱元璋和馬秀英也暗自皺眉。他們自然是相信馬尋的見識和判斷,這事情就不得不重視了。
徐達忍不住再次感慨,同樣是讀書,有人只看表面的字,有人能稍微理解。
而有些人看著書中的文字,能將很多事情連成一串。
馬祖佑生氣了,拍了拍徐達的大腿,「岳父!」
我才是主角,輪到我講故事了,怎麼又是聽我爹講故事!
徐達笑著將馬祖佑抱起來,「驢兒,那你說說好東西該怎麼取?」
馬祖佑開心了,「姑父派人去取,我爹畫圖!」
這看似是最為正確的做法了,看起來也是可行性最高的!
朱元璋看著徐達說道,「這是長遠的事情,只是咱們不得不為兒孫多考慮。天德,要說行軍打仗之事,我最信的也就是你了。」
徐達還沒有來得及謙虛,朱元璋繼續說道,「我這一朝用不著擔心,只是標兒和雄英以後必然要用兵,我擔心朝中無將。這兩年你幫忙教一教,給標兒教出來幾個可靠的大將!」
嗯?
杯酒釋兵權?
先前還私下嘀咕,覺得「軍校』看似是在推進,但是進程十分緩慢,這一切都是在等著徐達?徐達心裡一動,不過連忙起身,「臣謹遵聖諭。」
「你教兵法,小弟去管德行。」朱元璋頗為得意的說道,「你倆聯手,我心裡就踏實。教出來的大將必然是能打仗,德行也高。」
馬尋欲言又止,我的任務有點重啊。
學校是我要辦的,所以教醫官、教工匠,這我認了。
國子學塞我手裡快十年了,國子學祭酒都換了好幾任,偏偏我這個「掌國子學事』的任務一直都沒有卸現在再讓我去軍校當政委,文官和武將的儲備官員都讓我去管,這合適嗎?
徐達整理一下情緒,問道,「上位,臣能問問取哪些人入院學習?」
朱元璋指了指徐允恭和李景隆,「這倆一定要去,以後他倆得是雄英的肱骨。你那小女婿呢,你看著教,他學不學全看他自個兒樂不樂意。」
馬祖佑仰頭看著徐達,「岳父,我不學兵法,我也不讀書。」
這孩子改口實在是太快了,以至於現在大家聽著都不覺得違和了。
兒子,給爹留點臉。
別人是豬拱白菜、是連花盆都給端回來,你這有點肉包子扔出去了。
徐達還是有些擔心,「上位,不是說年後常茂等人要出征雲貴嗎?」
「允恭和景隆不去。」朱元璋立刻看向李貞,「姐夫,這事情不只是我說的啊。景隆現在是成材的關鍵時候,務必留在京中。他用兵穩,再者就是保兒的那一套不適合景隆。」
李貞有些不太樂意,「重八,別人家的孩子都能去打仗,就景隆不能去?」
馬秀英連忙解釋,「姐夫,先不說景隆歲數本來就比常茂他們小些。再者就是保兒擅長帶騎兵,天德能帶多兵種,以後景隆得是雄英的大將軍,務必跟著天德好好學學!」
李景隆有些失落,他其實也想要出征,自小就在學兵法呢,想去戰場上歷練一下。
馬尋也跟著說道,「大姐夫,我姐說的對。先前選人的時候,我就不樂意讓景隆出征。他得留京城,這兩年太關鍵了。」
其實大家也都明白,無非就是因為李景隆是李貞的孫子,所以待遇格外不一樣。
馬尋也注意著徐達的神情,這位大明開國第一功臣好似根本不在意被卸了兵權。
讓徐達去「教書』,這是任何手握兵權的大將都不願意接受的事情,更何況還是徐達這樣無可爭議的「大將軍』呢!
仔細想想,這也不是杯酒釋兵權。
這可不是讓徐達不再掌兵,這只是不希望他長期在第一線領兵。真的要是猜忌,就不會讓徐達在軍中培養一些後起之秀了。
就在大家還在喝酒聊天的時候,徐妙雲忽然乾嘔。
馬尋覺得不對勁,上前摸了摸脈,立刻瞪向朱棣。
隨即馬尋看向朱元璋和馬秀英,「姐夫、姐,明年你們又要抱孫子了。」
徐妙雲又驚又喜,生了個丫頭她多少是有些失落的。而現在呢,舅舅直接說是男孩了!
朱元璋頓時來勁了,老四就是爭氣啊,十八歲的時候就一兒一女了!
「天德,好啊!」朱元璋那叫一個開心,「我抱孫兒,你抱外孫!」
徐達也高興,女兒確實厲害,回頭得催一催允恭了!
吃飽喝足,太子朱標攙扶著徐達,女婿朱棣駕駛著馬車送徐達回魏國公府。
這樣的待遇也不算出格,徐達配得上這樣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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