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集權
第503章 集權
看著常茂帶著朱雄英和馬祖佑,藍氏就覺得開心。
雖然常茂是庶子,但是這孩子一直在她身邊養著,跟親兒子其實沒區別。
「還是太子和小弟護著常茂,這孩子少年心性太重。」藍氏就說道,「我就想著常茂糊塗了這麼些年,唯獨是討他舅舅喜歡這個事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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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秀英則笑著說道,「小弟喜歡調皮的男娃,喜歡文靜的女娃,他骨子裡又不是守禮的人,喜歡常茂才正常。天德家的允恭、鄧愈家的鄧鎮都不錯,就是太守禮了。」
一時間藍氏和常婉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不過也都明白馬秀英說的是事實。
徐允恭能力、德行都好,鄧鎮能力、才智一般,但是品行不錯。
可是這麼板板正正、規規矩矩的外甥』,馬尋喜歡是喜歡,但是遠不如常茂這個「
沒大沒小』的外甥更親近。
帶著朱雄英和馬祖佑也不要緊,因為蛾子跟著呢,這倆孩子也都認她。
真要是鬧起來了,這個皇長孫和小公爺的雙料保姆,能立刻帶孩子們離開。
常茂趕緊接過侍女端來的茶,端茶倒水的事情先做著,誰讓他歲數最小、輩分最低,而且也聽不太懂政事呢。
朱標坐下後,笑著說道,「姑父,這幾天就得勞煩您了。」
李貞樂呵呵的說道,「你爹和你都安排好了,我無非走個過場罷了。我倒是覺得也好,去各衙門走走。旁人都以為我是沾了保兒的光才封國公,我得叫他們知道我的厲害。」
朱標就笑著逢迎,「要我說二哥是沾了您的光才得以封國公,要不是您鎮守嚴州穩定後方,二哥能打下杭州才是怪事!」
這玩笑話稍微聽一聽就行,自然不用當真。
玩笑之後,朱標說道,「這一趟我爹準備順勢清理幾個不太聽話的勛貴,延安侯這些人有些不像話了。」
堂堂侯爵、淮西二十四將,跑去和胡惟庸不清不楚的,這像話嗎?
皇帝的心腹,現在居然攀附權貴,居然被胡惟庸給拿捏了,你們到底是想幹什麼呢?
朱標看著馬尋說道,「先前說的登州衛有人給胡惟庸通風報信,也就是指揮使林賢了。這人也算是早先的悍將,有些得隴望蜀了。「
當了衛所指揮使,還想要都指揮使,成了都指揮使就想著成為都督,想要封候拜將。
人的欲望是無窮無盡的,這事情大家也都心裡有數。
馬尋問道,「人拿了嗎?」
「已經派人過去了,過幾天就會押回來。」朱標開口說道,「現在新帳舊帳一起算,他胡惟庸落不得好。」
馬尋問道,「還有什麼舊帳?」
朱標挺無語,解釋說道,「舅舅可記得先前汪洋納了犯官之女為妾的事情?」
馬尋點頭,朱標則說道,「當時也就說是禮部的失職,現如今就可以好好算算帳了,他汪廣洋也落不得好。「
按照明朝的規矩,被沒入官的女子,只給大都督府分配,但是胡惟庸、汪廣洋等人私下就將這些犯官妻女分了。
李貞不免嘆氣說道,「這忠勤伯年少就隨陛下起兵,性情莊嚴穩重。都如此歲數了,還做出這般糊塗事。「
汪廣洋這人也沒什麼好說的,鬥不過李善長理所當然,但是接連被楊憲和胡惟庸斗趴下,一時間幾乎成為笑話了。
此前就心灰意冷的人浮於事、消極怠工,但是私生活也是可以啊。
所以說有些時候一些看似道貌岸然的人更有意思,陳知縣犯事被殺、妻女沒官,這陳知縣的女兒就成了汪廣洋的侍妾了。
一樹梨花壓海棠啊,這也是風流。
朱標就說道,「他早就和父皇離心離德了,楊憲的不少事情汪廣洋也知情,只是不說。」
看起來朱元璋是打算將中書省的丞相一口氣全都給弄掉,胡惟庸是左丞相大權獨攬。
汪廣洋這個昔日的右丞相,也別想著其他人倒了他就可以接掌中書省了,不存在撿漏的事情。
李貞就開口說道,「御史台和鴻臚寺的人是你安排的,我得讓人去封了卷宗,免得他們銷毀證據。」
朱標連忙笑著說道,「還是姑父想的周到,一會兒就讓人把卷宗送過來。」
這話說的漂亮,但是本質上是朱元璋和朱標早就想到這些了,現在已經有人去鴻臚寺、御史台了。
包括驛館,那裡理論上來說是使者居住的地方,肯定是需要立刻控制下來,要將人證拿住。
李貞繼續問道,「老二幾個什麼時候能回來?」
「估計大後天能回來,他們幾個輕車簡從的先回來,弟媳她們晚些回來。」朱標解釋說道,「這一趟讓老四好好抓人,毛驤得盯緊了。」
李貞也不勸什麼,毛驤這樣的人不要說和胡惟庸這樣的人有往來,就算是和李貞、馬尋走的太近都不行。
馬尋則有些擔心的問道,「胡惟庸只怕是不會輕易認罪?一旦認罪,他知道下場。」
「那由不得他。」朱標顯得信心十足,「御史台首告,現在陳寧和塗節必然慌張,他們也不知該如何向胡惟庸解釋。」
這就是御下不嚴了,胡惟庸說不定會認為就是陳寧和塗節背叛了他。
而陳寧和塗節必然也會想法子自保,因為有些事情一旦被皇帝知道,一個欺君的罪名是輕的,謀逆都不是不可能。
就算是對胡惟庸忠誠,想著攀附大權在握的丞相,在如今的局面下也得自保啊。
李貞點頭,笑著表示肯定,「那我回頭先試探一下,誰怕了就先給誰拿下來。」
常茂心裡直哆嗦,對於李貞,在他的認知里就是和善的長者。
可是現在再看看,這位大曹國公只是平常不願意關心政事罷了,一旦動真格的,那就非常嚇人了。
朱標就說道,「舅舅,您得去詔獄,錦衣衛那邊您也得收拾一下了。」
差事到了身上,馬尋也不推辭,「那行,詔獄那邊確實是要留意,我去審一審犯官好了。」
明明是要審查馬尋的一些罪名,可是現在變成了他去詔獄問口供。
這麼樣的一個情況,胡惟庸就算是不死都難。
「我岳父去了軍中。」朱標嚴肅無比的說道,「二哥現在坐鎮大都督府,回頭得讓延安侯等人動起來。「
唐勝宗這一下也算是在劫難逃了,誰讓他和胡惟庸攪和的最深呢,切割都來不及了。
看到李貞和馬尋沒說話,朱標繼續說道,「延安侯這般侯爵都和丞相攪和在一起,還是這些人太過跋扈、枉法了。「
馬尋覺得還是靜待下文比較好,朱標這腹黑的太子肯定還有其他的安排。
果然不出所料,朱標繼續說道,「此前一個永嘉侯,還有德慶侯,現在還有延安侯等,這些驕兵悍將到了這安定的年代就是不太老實。」
李貞則開口說道,「好些人出身都低,打出來了榮華富貴,心思簡單就想著享樂、權勢。」
這話自然有一定的道理,說到底就是在身份的轉變上出了些問題。
畢竟明朝的這些開國勛貴,大多數出身都是極為底層的。
而歷史上很多農民起義或者農民政權覆滅的很快,除了外部的原因,內部的腐化也是極大的原因。
馬尋好像明白了些,「標兒,要不然我和你姑父建言將大都督府改為五軍都督府吧?」
這事情朱元璋和朱標此前提過,他們確實有意削弱一下大都督府的權勢,起碼要將大都督府的職權一分為五。
朱標看了看李貞,說道,「二哥執掌大都督府自然可靠。」
李貞則笑著開口,「你大哥此前還是大都督,你岳父他們都歸你大哥節制。」
還是說的朱文正,當年的他確實是名義上的武將第一人,因為他就是大都督。
而現在李文忠和馬尋分別為左右都督,接替的就是朱文正當年的一些職權、位置。
「我倒是覺得這樣也挺好,雖然還有一些戰事,但是也該求穩了。」馬尋開口說道,「除了陛下的心腹班底,大都督府也不缺降將、歸附,或者最初帶兵過來的。」
心腹班底基本上是以淮西二十四將為首,降將自然是傅友德等人,而帶兵的有鄧愈、
馮勝、梅思祖等人。
既然要廢掉相權,朱元璋也會順勢整頓勛貴,這也是在給兒子們鋪路。
畢竟不只是朱標這個太子,朱楝等人就藩也就是這兩年的事情,都得提前安排。
朱標連忙笑著開口,「舅舅,這麼一來您可就得罪人了。」
「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也不在乎多幾個。」馬尋滿不在乎的說道,「只要保兒不說我就行,其他人我才不在意。」
李貞則看著馬尋說道,「你別惦記著讓保兒去兼國子學的事就行,保兒讀書不如你多、才情也不如你。」
馬尋想要趁機甩掉很多的職權,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從源頭給他堵住,這人給了他職權都想方設法的偷懶,要是真的不給職權,那就不知道得懶成什麼樣子了。
在說話的工夫,馬尋餘光一撇,頓時心灰意冷。
他的兒子此刻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而朱雄英被蛾子抱著,也在睡覺。
怪不得剛才哭鬧呢,那是孩子在鬧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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