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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送你上路

  第390章 送你上路

  道德模範馬尋在繼續忙碌,大清早的就起床,再次去了詔獄。

  朱亮祖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風采,看著憔悴不堪。

  馬尋給朱亮祖倒了杯酒,「永嘉侯,可想過有今日?」

  朱亮祖苦笑說道,「那倒是沒想過,我思來想去,所犯的事情也不算大罪。國舅爺,

  

  何至於此?」

  這也是朱亮祖的心裡話,他是窮人乍富有些膨脹的厲害。也確實有些恃功而驕,覺得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值得皇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作為元末走過來的人,不要說當時見過的一些元朝地方官了,就算是一些士紳等等,

  他們的所作所為都比他今天做的事情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到了自己身上落的如此地步,朱亮祖還是有些不服氣。

  馬尋就笑著說道,「今時不同往日,我大明倘若事事都和蒙元一樣,那陛下這不就是白重塑神州了嗎?」

  朱亮祖一想也有道理,元末是什麼樣的情形,他們這些人自然都是心裡有數的。

  只是不甘心去死的朱亮祖問道,「徐國公,我這事情就真的無法寬恕?」

  馬尋認真說道,「你父子二人做的錯事實在太多了,陛下有意嚴肅法紀、整頓吏治。

  你二人算是撞槍口上了,逃不掉。」

  朱亮祖依然不甘心,「這麼說來,我落得胡大海的下場了?」

  這就是給自己的臉上貼金了,你朱亮祖雖然有軍功,但是可別朝著胡大海碰瓷。

  更何況你死,那是「賜死」,胡大海是戰死、是犧牲。

  朱亮祖隨即問道,「我若是檢舉呢?」

  馬尋立刻追問,「檢舉什麼?」

  「李相、胡相。」朱亮祖的求生欲也強啊,「若是陛下寬恕我,我可以檢舉他們陰謀。此前我殺軍校之時,他們對我就多有籠絡。」

  不是,朱大哥,我是在忙著整頓吏治、約束勛貴,您這是要讓我來開啟胡惟庸案?

  不太合適啊,現在這樣的情況,還沒有到一網打盡的時候,不適合立刻開啟胡惟庸案看到馬尋沉默,朱亮祖繼續說道,「你去幫我求情,我藏了胡相的信。還是吉安侯,

  我此前見過他在李相的府里,在嘀嘀咕咕。」

  這還真的是求生欲爆棚了,現在想要來一個『首告有功」。

  馬尋醞釀了一下,說道,「朱暹肯定是罪責難逃,只是你這爵位可以留給朱昱。你的孫兒等,一概不牽連。」


  朱亮祖眼前一亮,頓時激動起來,「徐國公,你可不要我,要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其實當被上伽鎖的那一刻,朱亮祖就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

  他也明白自己今時今日這處境,活下去的可能性不大。

  至於大兒子也要被誅,朱亮祖只恨自己以前管教不嚴,以至於他那英勇善戰的兒子也是個目無法紀的。

  馬尋就說道,「這也是陛下的意思,你上請罪折就是。朱暹我審著,肯定不至於讓他遭罪。」

  朱亮祖淒涼慘笑,「廝殺一生得了富貴,也忘了當年如何處境。只以為自己是侯爵,

  那就是人上人了,沒人能管著我了。」

  馬尋沉默不語,朱亮祖說的這些,也是很多勛貴、功臣的心態。

  我有功,所以我想要得到什麼就該得到。我有能力,就算我違法犯罪,也不能處罰我!

  朱亮祖隨即問道,「只是我父子二人死,絕不牽連我家人?」

  馬尋肯定的點頭,「嗯,爵位給你留著。」

  這也算是不錯的結局了,朱亮祖父子犯法,所以沒辦法留情。

  長子被處死,但是長子還留有子嗣。至於爵位,那就留給次子承襲,說起來朱昱現在還只是青州衛千戶呢。

  朱亮祖又問道,「那我大孫兒,豈不是白身了?」

  馬尋沒好氣的說道,「你死了,爵位還在。你侵占的民田是還回去,只是公由尚且還在,永嘉侯的俸祿還在。」

  朱亮祖尷尬說道,「俸祿,我那俸祿不夠。此前殺人,俸祿要拿去接濟被殺軍校家眷這就是朱亮祖此前的惡行了,侯爵的俸祿早就被一分為三了,

  馬尋深呼吸,說道,「你家老二承襲爵位,他有官職、爵位,自然用不著擔心。我多事一點,你家大孫兒所需錢糧等,俱從公田產出。」

  馬尋的意思很簡單,那就是幫朱亮祖監督。

  朱昱是因為父兄被殺,所以可以得到爵位。

  但是這個原本屬於朱暹、朱擎子的好處,也不能說是全都給朱昱。

  朱昱以後如果不照顧侄子肯定不行,公田產出的一些利益,馬尋會做主分給朱弩子,

  起碼保證這孩子衣食無憂的長大。

  朱亮祖立刻跪下,磕頭感謝道,「其他人我不放心,若是小弟主持此事,我可以安心。」

  馬尋扶起來朱亮祖,說道,「我此前勸過你。」

  朱亮祖更為尷尬,當年征四川的時候擅殺軍校,他確實是被罰了。但是吃一塹長一智,也是不存在的。


  擅殺軍校的事情就輕鬆的化解了,他只會更加得意,認為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被皇帝殺。

  所以強奪土地、縱容族人欺行霸市、強搶民女等等,也就變的不再奇怪。

  馬尋隨即問道,「李相和你說過些什麼?」

  朱亮祖實話實說,「他覺得陛下越發霸道,覺得陛下是獨夫,不能容人。」

  馬尋笑著對朱亮祖說道,「回頭我去看看李相,他大概是歲數大了有了症。」

  朱亮祖無語,隨即說道,「李相倒還算好,只是這人到底是大頭幣。胡相這人,我看他倒是越來越跋扈,做事比李相還要霸道。」

  馬尋嚴肅了,「朱大哥,你是在開玩笑吧?」

  朱亮祖搖頭說道,「李相有大功,自從我等投效陛下之時,對李相就多有敬畏。」

  這一點馬尋心知肚明,淮西勛貴普遍對李善長都比較尊重。即使尿不到一個壺、保持看距離,這批勛貴也沒人願意得罪李善長。

  朱亮祖繼續說道,「胡相不一樣,這人得志後就越發猖狂。以前見到我等伏低做小,

  此前我等犯事,他便拿著我等錯處說事。」

  這胡惟庸確實是有些膨脹了,大概是成為了丞相,認為大權在握了,認為自己有機會超越李善長。

  至於拿捏這些勛貴,胡惟庸大概也是認為得心應手。

  只要有勛貴的小辮子被他抓住,那自然就可以做文章了。

  馬尋仔細的在和朱亮祖說著話,這一下好像是真正的北鎮撫司的『提督』了。

  只不過本該是手下的錦衣衛去打探消息,現在變成了馬尋親自在收集情報了。

  連續兩天,馬尋都是準時來詔獄,和朱亮祖父子把酒言歡,給他們送行。

  朱亮祖也不再惶惶不可終日,「小弟,我死了還能以侯爵之禮安葬?」

  馬尋沒好氣的說道,「那你得死得其所,別讓陛下和我為難。這樣的話,我讓你家老二送你回老家。」

  朱亮祖笑著說道,「那也好,回老家好。到時候在我爹娘跟前,見著他們我還得得意一番。」

  這也沒錯,因為朱亮祖被封為侯爵,他的上三代也都是被追封了。

  朱暹狠狠的喝了口酒,說道,「舅舅,能不能給我留個全屍?」

  朱亮祖也眼巴巴的看著,『全屍』對如今的人來說也算是一個執念。

  馬尋想了想說道,「本該是正法,讓勛貴、百官和百姓都看看朝廷的威嚴。」

  「杖斃啊!」朱亮祖出謀劃策說道,「一棍子打死,到時候也好入。」


  朱暹也連忙說道,「到時候萬萬得讓我那倆侍妾給我守著,我因她們丟了性命,她們可不許改嫁。」

  這朱暹也是無可救藥,到了現在這地步,還認為自己是被女人害死,完全不考慮自己的問題。

  朱暹繼續補充,「舅舅,我兒子能不能拜入您門下?現在爵位給了我二弟,我兒子可就沒出身了。」

  馬尋想了想說道,「這事情你用不著多想,他再差也不至於日後難以度日。好好學一學,在軍中肯定有出路。」

  朱亮祖就瞪了一眼兒子,「你爹在軍中門生故舊可不少,同袍也不少。」

  「我不是不放心老二嗎!」朱暹就吐槽說道,「我以前多打壓他,他現在得了爵位不得欺負我兒子!」

  親兄弟也未必是互相幫助的,叔父強奪侄子的家產的例子也是比比皆是。

  朱亮祖忽然提議,也有所祈求,「小弟,陛下給我些擴志就算了。我是罪臣,死有餘辜。你幫我寫,那我也青史留名了!」

  這朱亮祖在臨死前還在耍小聰明呢!

  不過他這樣的想法也正常,因為馬尋是大明第一才子啊。

  皇帝寫擴志看似是榮耀,只是如今的理念不能這麼看。

  湯和死了,擴志等是方孝孺寫的。原因不言而喻,那就是方孝孺有文名,他寫的擴志在傳統意義上比朱元璋寫更有含金量。

  至於結果呢,那就是朱棣登位之後,將湯和的擴志給抹了,因為那是方孝孺寫的。

  馬尋無語,隨即說道,「行,你是我送走的,我給你寫擴志。你不嫌我字丑,那有什麼可說的!」

  朱亮祖笑著點頭,隨即遞上書信,「李相、胡相的事,我都記下來了。我信你,你能護著我兒孫!」

  親手送走侯爵,馬尋一時間也有些心情複雜。

  當然他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朱亮祖父子伏法,他可不會親手殺人,得先離開了再讓人辦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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