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知難而退
第339章 知難而退
拜年、走親訪友,這就是新的一年了。
正月初十算是一個好日子了,滯留皇宮許久的馬尋總算是得到了允許,可以提前帶著老婆孩子回家了。
他要是再不回去,劉伯溫就要帶著劉回浙江老家了。
哪有這樣的待客之道啊,將老丈人和侄兒扔在京中不管的,傳出去得說馬尋沒有家教呢。
劉伯溫還是非常開心,看到馬祖佑就覺得歡喜,「驢兒,還記得外公嗎?」
馬祖佑立刻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喊,「抱。」
劉伯溫開心壞了,還以為這是血緣親情呢,就見過這兩三回,孩子還記得他、願意親近。
可是劉姝寧早就知道她兒子的套路了,只要爹娘或者姑母在身邊,誰要是喊他的名字,他就湊過去親近。
性格外向、情緒穩定,這是優點。
不過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以及變色龍的屬性,也越來越明顯。
抱著外孫,劉伯溫也沒厚此薄彼,「早就給魚兒準備了些東西,先送個長命鎖。俗套是俗套了些,寓意總是好的。」
觀音奴也連忙表示感謝,其實她現在的親人除了馬家這一家子,就剩下弟弟金剛奴了。
馬尋直接對何大說道,「一會兒咱們就算是閉門謝客了,有人拜訪最少要等到明天再說。」
想要給馬尋拜年的人可不少,淮西勛貴的子弟暫且不說。
李文忠、沐英、平安、徐司馬等人的妻妾,那都是要帶著兒子過來拜年的,這都是晚輩。
觀音奴先帶著女兒回屋了,畢竟隔了一層,而且女兒還小。
劉伯溫很溫和,先開口說道,「也別說什麼失禮、招待不周,偌大的府邸讓我在住,
哪有什麼失禮。」
馬尋只能說道,「我不在府就算了,姝寧也不能侍奉您,這確實不太好。」
不太好也沒辦法啊,皇命難違。
所以這件事情就此揭過,誰也都沒有犯錯,只不過是皇權最大。
聊完家常,劉伯溫和馬尋到了書房,還是要談些事情。
劉伯溫誇獎說道,「聽聞你去年安排不少國子學學子分赴各地州府,我覺得這是好事馬尋也笑著說道,「這本就是朝廷該做之事,正好我又管著國子學,就讓學子們歷練一番。」
施德政、得民心。
這是劉伯溫最基礎的施政觀點,在民本思想這種理念下,他也確實希望朝廷更有親民政策。
至於在法學上,他主張的就是法律的制定要相對寬鬆,但是在執行時一定要嚴格執法。
作為大明律的修訂者之一,劉伯溫確實做到了一些該做的事情。
只是在執行這件事情上,朱元璋顯然是更加嚴格。
劉伯溫關心問道,「此前聽聞你和一些大儒、衍聖公皆有不睦,這些事情如何了?」
馬尋隨口說道,「能有什麼事情?所謂不睦,不過是一些政見不合罷了。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他們也不和我爭。」
爭也爭不過,馬尋看似是挑起來了一些爭鬥,可是背後全都是一系列的盤算。
要翻衍聖公的家譜,還不是為了更好的拿捏孔家嗎。
現在孔家人出錢出力興建基層的教育,對於他們這麼主動、為朝廷分憂,不要說馬尋了,朱元璋更是非常滿意。
這就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局面,培養出來一大批大明朝的讀書人。
和一些大儒爭論,也無非就是不喜歡他們繼續塞入一些奇奇怪怪的理念等。
也包括現在很多的國子學學子的安排,這些大儒也不好鬥爭。
看看朱元璋多厲害,現在開始推行讓國子學的學成學子去北邊興建儒學。
馬尋可能是一時間嘴巴沒管住,朱元璋則是趁機推波助瀾。
對朝廷有利的就繼續慫、將事情鬧大一點,然後可以推行一些政策。
不利的果斷利用皇權提前制止,免得馬尋捲入更多的是非、無法脫身。
劉伯溫嘆氣說道,「你啊,原本還是和宋師關係不錯,現如今可倒好!」
馬尋實話實說,「我和宋師關係一直不怎麼樣,也談不上得罪不得罪。他現在見了我,估計確實不喜歡。」
不喜歡也沒法子,馬尋的官職、爵位,包括在皇帝皇后、太子心中的地位,那都是沒法比的。
劉伯溫好笑的說道,「你倒是替他孫女尋了個好人家。」
馬尋就笑著說道,「我還準備給衛國公家也找個好的。」
劉伯溫沉默片刻才問道,「你可知道魏觀之事?」
馬尋愣了一下,這可是前任國子學祭酒,也是得罪過馬尋被貶官了。
看到馬尋迷茫的樣子,劉伯溫說道,「陛下殺了他,這事情你總該知道吧?」
馬尋點頭說道,「名義上是將府衙修建在張士誠宮殿的遺址上,隨即又牽連了一些江南士子、文人,對吧?」
劉伯溫嘆氣說道,「這事情本來也不好多說,牽連之人多少是有些無辜。」
馬尋則平靜開口說道,「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寰中士夫不為君用,是自外其教者,
誅其身而沒其家,不為之過。」
劉伯溫盯著馬尋,因為馬尋的話就是朱元璋對一些事情的觀點。
「江南士紳太強了。」馬尋也無奈說道,「泰山,這麼些年下來,朝中的文官幾乎全都是來自南方。長此以往的話,我大明可就只是半邊江山了。」
提到這個,劉伯溫也頭疼。
他還在京城的時候,這種跡象就非常明顯,只不過那時候被淮西勛貴和浙東文官所掩蓋。
其實本質上還真的不只是這兩個群體有些對立而已,這裡頭也包含著一系列的施政理念等。
馬尋繼續說道,「朝廷現在的文官普升等,全都是這些人把持著。陛下想了諸多政策,只是推行起來不太順利。」
朱元璋確實做了不少努力想要扭轉大明官場『半邊天」的局面。
在北邊興建學校等是政策之一,可是收效或許要十年之後才能初見端倪,
異地為官、南人北官,有意增加北方朝臣的數量等等。
這些手段使出來了不假,可是有些事情就是使出來了手段,也會被一些官員有意無意的給阻撓。
甚至是這些政策看似是為了平衡地域,不過官員們念出來的經就歪了,變成了集體打壓北方官員了。
有些事情劉伯溫也心知肚明,只能嘆息說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馬尋就笑著說道,「這些事情也輪不上我多操心,陛下安排些事情我就做。不安排事情,我去忙我的事情。」
劉伯溫自然也知道馬尋的那些事情,醫術、工匠,這才是摯愛。
這看似是好,可是劉伯溫也有擔心,「這談何容易啊!你是不戀棧權位,只是有人不會想要讓你清閒。」
這裡指的顯然不只是朱元璋,還有一些其他人。
劉伯溫繼續說道,「這一次回京,我倒是能感覺到那位丞相越發了不得!」
胡惟庸的崛起確實有些讓人目結舌,淮西勛貴和浙東文官在爭的時候,胡惟庸還算不上多厲害的人物。
可是現在劉伯溫告老,魏觀被殺,汪廣洋致仕、楊憲早就被正法。
一步一步,胡惟庸現在坐在了丞相的位置上,照這個趨勢下去,他就能取代恩師李善長了。
甚至可以說現在的胡惟庸,手裡的權力已經大過李善長了。
馬尋幸災樂禍的說道,「李相現在要是聰明點就早點退,要不然我真給他看出病了。
」
劉伯溫無語,不過還是提醒說道,「你雖得帝後恩寵,只是也不能做事太過。李相外表寬厚、內心刻薄,你若是斷了他的仕途,他必與你不死不休。」
這不是誇張,而是事實。
李善長這樣的人幾乎就是為了權力而活了,他如何看不出來皇帝對他的一些不滿。
但是那又怎麼樣,作為大明開國第一功臣,這位韓國公十足的自信,他不認為皇帝敢殺他。
他也是發自內心的認為離開了他韓國公,這大明的江山社稷就要轟然倒塌。
馬尋點頭,認真說道,「我一向都不和他來往,我也算是知道他的性格。所以躲遠一點,牽連不到我就行。」
劉伯溫忍不住看向馬尋,其實他不覺得李善長會怎麼樣,這畢竟是皇帝的大功臣。
馬尋有些好奇的問道,「您在京城的時候和李相關係不好,和胡惟庸如何?」
劉伯溫都無語了,他確實和李善長的關係不好,但是那更多的是被單方面的欺壓。
誠意伯和韓國公的區別,那還是天差地別。
劉伯溫笑著說道,「我和胡相談不上有多少仇怨,只是也不和睦。無傷大雅之事,算不得什麼。」
想想也對,因為馬尋的原因,劉伯溫更早的告老還鄉,和胡惟庸算不上直接起了正面衝突。
要是這時候胡惟庸還想毒死劉伯溫,那才是作死呢。
馬尋忽然問道,「鐘山龍盤,石頭虎踞。如今天下這氣象,除了京城還有哪裡?」
對於馬尋思維跳的太快,劉伯溫一時間也反應不過來。
不過仔細想想,或許還是事關遷都吧,這件事情也確實是大事情。
應天府不錯,可是大家也都知道皇帝早就有遷都的心思,或許有些事情解決了就要著手遷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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