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學以致用
第114章 學以致用
大本堂的這些大儒、博士等,對馬尋還算熟悉,他畢竟是在這裡陪太子讀書過。
哪怕只是十天半個月的,那也是來過,大本堂的這些人甚至是大明最早接觸到馬尋的官員。
讀書不求甚解,喜歡自娛自樂的翻看史書,從不與人探討經義等,這就是大儒們對馬尋的一些印象。
至於馬尋擅長醫術,據說雜學也不錯,這也是有所耳聞,只不過提及術數,很多人倒是覺得新鮮。
馬尋也是打完了人,除了朱楨和朱守謙淚眼汪汪的,其他人倒是硬挺著。
朱家這些小子性子普遍比較烈、比較犟,有些時候就算是面對朱元璋,他們也都敢梗著脖子硬扛。
什麼潭王朱梓、湘王朱柏自焚明志,靖江王朱守謙在被朱元璋責罰後作詩譏諷,這都是常規操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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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馬尋處罰結束,朱標笑著開口,「舅舅一向擅長術數,也知大本堂中有擅長術數的博士、侍讀,你們就陪著舅舅解解題。」
一個年輕一點的侍讀趕緊站出來,「殿下,不知國舅是想解什麼樣的題?」
「反正不是勾三股四玄五、九宮格這些,真要是雞兔同籠的話,那更沒意思了。」馬尋就直接說道,「要是那樣的題,我還不如回去睡覺。」
馬尋的口氣有些大,但是侍讀等人也不生氣,「國舅說笑了,細心多看些《九章算術》,這些也不難。」
馬尋就笑著問道,「那我們就從雞兔同籠演變一下,從一元變二元、三元如何?2、4之數太簡單,我們就定個單數、單雙數,或者是以山陰測山高之法?」
這一下就讓年輕的侍讀有些為難了,雞兔同籠或者九宮格不難,但是演變一下就有些難度了。
馬尋就繼續說道,「要不然就從勾股定理做些演變,利用勾股定理求線段長度,這是勾股定理的最基本運用。我們就用於實際,測建築斜面、樓梯、屋頂或任何傾斜結構的長度,如何?」
這就讓一些人流汗了,因為怎麼說呢,他們擅長術數,有些時候也融會貫通用於實際,但是馬尋說的這些,平時也不需要他們來做。
測算斜面等,那都是工匠的活。
再說了,這和勾股之法有什麼關係,怎麼就是最簡單的、最基本的運用了?
朱標也反應過來了,現在不是要擔心自家舅舅術數不夠厲害、下不來台了,而是特意找來的幾個自稱擅長術數的博士、侍讀們,他們招架不住。
「舅舅,我以前只聽說過勾股,這是怎麼解的?」朱標笑著開口問道,「還請舅舅賜教,外甥實在是才疏學淺了。」
馬尋拿過毛筆和白紙,畫上三角形,「a+b=c,我一般是這麼寫,這是術數的表達方式之一。太子請看,直角邊中較小者為勾,另一長直角邊為股,斜邊為弦。」
不只是朱標再看,那些侍讀、博士也在看,只是看到馬尋寫的字有些詫異,因為看不懂。
「舅舅,怎麼有個小2?」朱樉好好奇問道,「不就是勾三股四玄五嗎?怎麼還有個二!」
馬尋頓時來氣,「讓你學術數你偷懶,我早說過,我教的字容易計算。」
朱標連忙誇讚說道,「還是外家家學深遠,想必舅舅早年雲遊時也時常自己解題作樂吧?」
「什麼雲遊,就是流浪。」馬尋笑了起來,說道,「以後給老二幾個也填鴨,有些東西長時間不用可能忘了,但是學會了、仔細琢磨一下就能回想起來一些。」
微積分、線性代數、空間解析幾何就算了,小學和初中的一些知識掌握了就夠用了。
馬尋就繼續說道,「殿下,理由這勾股定理也可以測量建築的高度。先立旗杆,保證和影子平行,這就可以測量建築高度。延伸一下,就可以測出山的高度,只不過山的情況複雜,但是找對了法子,這就可以知曉山的高度。」
不要說朱標大感意外,旁邊的朱樉等人也顯得格外震驚,勾三股四玄五他們多少聽過,可是沒想到這個法子到了舅舅手裡能這麼用。
包括一些博士等,他們擅長術數,用以計數、統籌等,可是沒想到這位國舅居然可以將這門學問用在很多想都不敢想的地方,這一個勾股之法在國舅手裡都給玩出了花。
看到外甥們一副大感吃驚的樣子,馬尋倒是不覺得有什麼『揚眉吐氣』,或者是為自己正名之類的,他只是在以身作則。
「書上的一些知識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馬尋語重心長的告誡說道,「道理書上是有,但是如何將書上的道理運用在日常之中,這些你們要多學。」
朱標趕緊說道,「舅舅教訓的是,我等有些時候確實呆板了些。」
馬尋連忙開口,「太子言重了,這還是我好為人師,忍不住嘮叨。」
朱橚就忽然發問,「舅舅,學了這些術數,真的就能解天下難題嗎?」
「那倒不一定,只不過學好了術數,很多事情倒是可以去嘗試著解決。」馬尋就笑著開口鼓勵,「這也不是一個人就能做成,得集眾人之力。」
怕外甥們多想,馬尋就繼續說道,「我這些也就是拾人牙慧,若非先賢們總結,也輪不到我在這裡說三道四。」
「那也是舅舅才思敏捷,方才能在前人所做的功績上更進一步。」朱標就笑著開口,「舅舅今日展示的才學,實在是讓我等大開眼界。」
大開眼界誇張了點,只不過有些事情確實是沒有想到居然還可以用術數去解釋,甚至是有些難題居然可以用術數來解決。
馬尋就繼續說道,「我總是在想,讀書到底為何?無非是『為天地立心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只是很多時候,以前的道理不適合現在,照搬照抄就不合適了」
朱橚不甘寂寞的說道,「舅舅教訓的極是!就像看病開方一樣,同樣是一種病、用一個方子,得看病人體重、歲數等去改些配藥的分量。」
「對,是這個道理。」話說了一半,馬尋猛然回過味,「看病,你現在別想著看病。」
這個『小外甥』好像真的是對當郎中情有獨鍾,這小小年紀的有事沒事就想要研究植物、草藥,據說還在看道家的一些典籍等。
『不為良相,當為良醫』。
朱橚這小子肯定是當不了宰相,但是他現在喜歡研究黃帝內經、深究醫家奧旨。
其實很多讀書人也是如此,有事沒事給自己抓副藥,因為書籍上有一些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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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橚頓時有些沮喪,他最想要的是跟著舅舅學醫。
反正從去年就有了這想法,大概是因為舅舅救了母后和大哥,也是因為舅舅居然可以將鄂國公從鬼門關拉回來。
而且舅舅創的太極,那也是暗合陰陽致理。舅舅喜歡食膳、食補等,說是營養均衡等,那也都是大道至簡啊。
關於馬尋的術數水平似乎沒必要去考校了,因為好像大本堂的這些人沒有能力去考校他。
朱標帶著朱橚興沖沖的來到了柔儀殿,「娘!」
「怎麼了?」馬秀英笑著問道,「看你這神情,是大本堂的那些人和你舅舅在術數一道上鬥了個旗鼓相當?」
朱標連忙說道,「哪能呢!舅舅在術數之道上,那些人加起來未必都比得上。而且舅舅不只是會術數,還能用術數解難題。」
馬秀英有些意外,「我知道你親近你舅舅,也用不著如此幫他吹噓。術數好,倒是能記帳,能幫著分配大軍輜重、做好後勤。」
朱標和朱橚兄弟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在解釋著大本堂里發生的一些事情,而馬秀英越聽心裡就越複雜。
小弟的術數水平之高遠超她的想像,也沒有想到小弟那麼聰穎,居然將術數用在了其他的地方。
只是隨即也是惋惜,小弟這麼聰明,要是早年好好的教導一番,必然是大儒、朝廷棟樑。
「娘,外公是不是也極其擅長術數?」朱標好奇問道,「我一直覺得舅舅讀書讀的不深,可是現如今看看並非如此。」
馬秀英有些不敢確定,「你外公逃難的時候,我才十二,好多事也記不太清。」
朱標就說道,「先前讓人查了舅舅的過往,也只說舅舅孤僻、事事都求中庸和人多半不往來,就連舅舅的醫術也沒幾個人知曉,也不曾聽人說他會舞文弄墨。」
「舅舅要是會讀書,早就被拉去當兵了。」朱橚忙不迭的說道,「舅舅出家的那個廟裡的大和尚不是說過,說舅舅有慧根嗎?」
馬秀英氣的不輕,「你舅舅沒出過家,只是混口飯吃,他只是識字讀得懂一些佛經罷了。」
朱標忍著不笑,自家舅舅不承認討過飯,而娘親是不承認舅舅出過家,這姐弟兩個有些時候就是在意這些『細節』。
朱標隨即笑著說道,「今天舅舅說的有些道理我最是佩服,舅舅教導我們學以致用,要將書本上的學識落實到平時處理大小事情。」
隨即朱標繼續補充,「舅舅一向深諳中庸之道,最是不喜歡花團錦簇的文章。我現在倒是盼著舅舅的學校教出來一批學子,肯定能幫大忙。」
馬秀英點頭,隨即提醒,「你讓他盯著點國子學,教書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教出來一些人。國子學的那些人底子好,你隨時能用得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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