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女兒心
離了上清殿,沿途走過許多道殿。
一切都很熟悉,一切,都很溫馨。
在這裡,陽光都不刺眼,只剩下溫潤和柔和。
絲焉的境界,好像又有所提高,給人一種步步生蓮的錯覺。
她,很安靜。
曾經,是冰山,讓人不可靠近。
如今,是一潭清泉,仿佛隨同行走,都有洗滌心靈的感覺。
我冒出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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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
世間多苦難,一方存淨土?
「顯神師兄,變得愈發高深,愈發神秘,我,更加看不透了。」
絲焉啟唇,輕聲說:「半步真人的境界,震撼了所有人,大家雖然不說,但內心都知道。」
「絲焉,恭喜顯神師兄。」
語罷,絲焉停下來,款款一禮。
說實話,絲焉愈發溫柔溫和,反倒是讓我愈發不適應。
她氣質如此,沒表現什麼,我倒也不好說什麼。
陽光一瞬間變得更為刺目,還帶著一絲幽涼。
「哎喲……扶一下,快扶一下呀,絲焉小娘子都給你行禮啦,爺,你可是沒眼力勁兒。」
恰逢正午,老龔瞬間出現在我身邊,他手腳陡然俱全,而且從以往的垂頭耷腦,彎腰塌肩兒,變得腰背挺直,身上縈繞著淡淡的灰紫色,陽光照射下,頗有一種高深莫測的姿態!
不過,臉上的猥瑣,出賣了他的意圖。
他伸手去攙扶絲焉,絲焉輕巧的後退一步,躲過老龔。
再抬頭,絲焉的俏臉上,一陣驚愕迷茫。
「嗐,小娘子莫吃驚!也不用恭喜老龔,你老龔我呀,就得強一點兒,才能中用啊。」
絲焉很快鎮定下來,她倒不像以前那樣冷視老龔,而是輕輕點頭。
「老龔,謝謝你一直照顧顯神師兄。」她柔和說。
「哎……哎喲……不行……不行了……我心……」
老龔的正派蕩然無存,他捂著心口,一臉陶醉。
然後正午那一瞬的時間過去,他消失不見。
絲焉輕輕一笑。
正應了那句話。
春風一笑,百媚生。
隨後,絲焉再不多言,一路將我送到了六宮殿。
她只告訴我,讓我休息好了之後,若大長老沒有找我,就再去找她一次。
有一件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她要讓我看。
我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絲焉想做什麼?
曖昧,這不像,她更沒有說什麼話,沒有表示什麼心念。
好像,這件事情就該這樣,她就那麼稀鬆平常的做了。
只是,我知道不該再去單獨見她了。
這不合適,椛螢知道,也不會喜歡。
我若那麼做了,更像是一個暗示,暗示我懂絲焉的暗示?
撇開一切思緒,我躺上了許久沒有躺過的床榻,沉沉睡了一覺。
沒有任何防備,沒有任何警惕的一覺,再當我醒來的時候,石室內空蕩而又安靜。
起身,推門而出,正值深夜。
「老龔?」我喊了一聲。
他沒出來。
啞然失笑,我知道,他必然是去找鹿師姐了。
只希望他別太過分,不然絲焉得拿鞭子抽他。
「顯神,你來。」
何憂天的話音卻從另一個石室響起。
我深呼吸,隨之走過去。
一方大桶,飄著各式各樣的藥草,旁邊還有一個爐子,裡邊兒的藥材煮的已經膠質,咕嘟咕嘟的冒泡。
聽何憂天的話,進桶里浸泡。
聽何憂天的話,吃了他給我熬的藥。
且何憂天一直在桶旁,他不停的點擊我肩頭,後背,胸膛,甚至是頭頂的各個穴位,幫我疏通因為傷患而堵塞的經脈。
桶里的水涼了,他換新一桶,又添了不少藥材。
我不確定過了多少時間,總歸,當他喊我出來的時候,我感覺筋骨舒暢,前所未有的暢快。
且何憂天還給我準備了一身紅衣道袍。
我穿上之後,就更通泰舒服了。
「你這孩子,向來不聽話,二十啷噹歲,卻有著三十幾歲的面貌,老龔倒是躲著我,不現身,這件事情,他是要負責任的。」
何憂天有責怪,也有疼惜。
「換個角度看,大師兄,十幾年壽命,換各種險死還生的歷練,最終平安活下來,換來這樣的境界和道術,值得吧?」我說。
「歪理一通。」何憂天一揮手袖,臉上閃過慍怒。
我上前,抱了抱何憂天。
何憂天身體頓僵住,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應才好。
後退兩步,我又跪倒在地。
「顯神未曾聽話,領罰。」
「你……哎……」何憂天背負雙手,他似是無可奈何,走出了石室。
我再起身,立即跟了上去。
停在六宮殿台階下,何憂天再看我一眼,最終,他眼中剩下的就只是寵溺和嘆息。
「大師兄,始終是為了你好的。」
「我知道。」我點頭。
「索性你沒有別的什麼事情了,明日起,便去雷神崖閉關吧。」何憂天再道。
在何憂天眼中看來,的確,很多事情都平息了。
至少,從我闡述的那些事兒看來,是這樣。
我是因為句曲山而不敢回來,現在,句曲山便構不成威脅。
「武陵,你便不要管了,如今你的實力,他翻不起任何風浪,就算回來了,也是如此。」何憂天補充道。
我深呼吸,才說:「不,大師兄,沒那麼簡單。」
再度開口,我將自己沒有和長老說的所有事情,全部和何憂天說了一遍。
從頭到尾,細緻入微,黑城寺的一切,茅斬,我曾是誰。
將軍山中,金輪等人的遭遇,茅有三說武陵身後的人,所有一切,我無一隱藏。
何憂天本身的平靜蕩然無存,我說的其實不算繪聲繪色,至少比老龔差遠了,危險儘量平淡掠過。
這依舊讓何憂天臉色緊繃不已。
「天機道人的卦,不能小覷,就像是句曲山應卦,早在幾十年前就有眉目,外邪之說,更危險,更嚴峻。大師兄,你認為呢?」
我最後這樣問。
何憂天閉目,良久之後才回答:「可你們,拿不到白氏屍骨的,其一,武陵的錯,是他的,白氏於我四規山,意義重大,每一任白氏的真人,都為了四規山心力交瘁,尤其是他們覆滅之事,更是因為四規山。」
「此外,我四規山……居然還有一個屍解真人存活……」
「如無意外,他被埋骨在真人牛眠之地,若吳金鑾等人膽敢貿然進去,十死無生!」
「幸虧,你和為兄說了這件……」
何憂天話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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