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爹,救我出去

  「姐姐說的哪裡話。」緋晚詫異,「當初太后壽宴,長樂宮一事,姐姐忘了?」

  

  晏後道:「妹妹當時救我,我怎會忘。不過,翻牆跳窗,身姿輕盈便可做到。拖動女子,力氣大些也可做到。但,與人對敵,可就不同了,何況對方是能在御前侍衛圍攻下脫身的刺客。」

  對上晏後的眼睛,緋晚知道,這是她對自己起了一點疑心。

  晏後知道她有所圖,知道她沒有表面那般溫柔和順,知道她對皇帝不是真心。

  但還是願意和她相交,坦誠相對。

  甚至和她說不滿皇帝,說要當「掌權之人」。

  晏後是付出了真心的。

  自然同樣也希望她付出真心。

  而隱瞞會武,便是她藏了心眼。

  這事若不解釋清楚,或許會成為梗在兩人之間的一根刺。

  但,又有什麼好解釋的?

  緋晚眼神變得嚴厲,直言:「原來晏姐姐不會武,我也竟一直不知道呢!」

  晏後一愕。

  緋晚繼續:「身為鎮國公府嫡女,武將世家出身,竟不會武?大梁太祖以武開國,教導歷代皇家子孫習武,連咱們陛下喜好文墨,也沒違背祖訓依舊保持練武習慣——雖然事實上,練得不怎麼樣就是了。姐姐出身武門,又做了大梁皇后,竟一點拳腳都不懂,真讓人驚訝。」

  晏後心虛。

  她本來是質問緋晚藏心眼的,怎麼反過來,自己成了被質問的那個。

  而緋晚的理直氣壯,又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她真的感覺自己不會武很不像話。

  「……不光鎮國公府,其他公侯伯府的女孩也不練武。」語氣莫名疲軟。

  便被緋晚追擊:「原來享受了世代爵位,卻沒有保持世代練武的好習慣,怪道咱們大梁武備江河日下。」

  晏後臉一紅,「練武是男人的事。」

  「鎮國公府的子弟,武藝都很好麼?」

  「……」那倒沒有。

  「刺客看到姐姐,會因為姐姐是女人不動手麼?」

  「……」不會。

  「姐姐想做掌權之人時,怎麼沒覺得掌權是男人的事。」

  「……」妹妹你閉嘴好嗎。

  緋晚看差不多了,收起嚴厲,拉著晏後的手,聲音溫柔語重心長。

  「晏姐姐,男子不允許咱們女人做這做那,要咱們困守閨閣三從四德,一輩子操勞伺候他們、伺候孩子、伺候他們的小妾、伺候他們小妾的孩子、伺候他們的父母祖輩,伺候他們的親友同僚……可是姐姐,咱們自己不能輕賤自己,要嚴格要求自己呀。該享受的咱們要享受,該做的事,也一樣不能含糊。


  姐姐守著鎮國公府武將世家,自己卻不練武,昨日面對刺客時只能束手無策。身邊雖時時跟著隨從護衛,自己也得有自保的本事,關鍵時候才不至於坐以待斃。妹妹我不認識習武的人,早年看街上雜耍賣藝的練過,再觀察宮裡會武的內監侍衛怎麼動作,私下裡自己胡亂學著練,昨日果然排上了用場。而姐姐,只要想練武,便能找到極好的武師,還有什麼理由不練呢?就算不為和人動手,強身健體也是好的!」

  晏後連連點頭:「妹妹放心,這件事過去之後,我便找人教我習武。」

  「何必等事情過去,想練,今日回鳳鳴宮就能練。」

  「……好。」

  緋晚暗暗鬆口氣。

  這關算是矇混過去了!

  不過,讓晏後練武,也確實是想讓晏後心志更強大一些。

  嬌生慣養的貴門嫡女,沒經歷過真正的苦難,要想在宮廷和朝局爭鬥中立足,光靠發狠沒用,心志和身體都跟得上才行!

  而晏後,滿口答應之餘,也有閃念,一場責問沒結果,自己倒被說服了,以後要變成習武之人?

  真沒想到!

  也怪有趣。

  暗自細想,她又有什麼好責問緋晚的呢。就算是緋晚私下裡習武沒有告訴她,關鍵時刻也救了她,再次成為她的恩人。

  若不是緋晚抱著她滾地躲開,她被刺客擊襲擊,說不定現在和皇帝一樣也在床上躺著呢。

  晏後自愧。

  跟皇帝周旋多了,竟也沾染了那廝陰曲的心思,總懷疑別人,只想著別人對不起自己的地方,卻不想想自己又為別人做了什麼!

  於是低聲和緋晚認錯。

  緋晚一笑:「姐姐光風霽月,在意這些細節做什麼。咱們彼此之間,還在乎這些嗎。」

  兩人便談起何霜影和姦細勾連之事的始末和細節。

  細細聊了很久。

  皇帝在寢殿裡昏睡。

  后妃兩個在暖閣里密談。

  冬夜北風清寒,拂過重重殿宇。石階冷透,人心浮沉。朱牆金瓦中總有一些暖,透過霜寒,讓人盼著早春來到。

  ……

  「爹,爹,救救兒子!開春就是您壽誕,兒子還想給您過大壽呢,不能現在就死啊爹!」

  宮正司的重刑房中。

  曹濱在皇帝熟睡,暫時不需要伺候的時候,私下來到了這裡。

  義子崔良渾身帶血,被動過大刑了。口供上清清楚楚交待,他怎麼屢次幫著何氏潛入辰乾殿狐媚君王,怎麼指使何氏去找藥房內侍買藥,以及,他被奸細買通,屢次給他們傳遞皇帝起居細節。


  此時,面對義子的求救,曹濱無動於衷。

  只是走到吊在牆上的崔良跟前,掏出懷中帕子,幫他把眼睛周圍的血痕擦一擦,頭髮捋到後面去。

  「疼嗎?」

  「疼!爹,疼!他們太狠了!爹,您老人家回頭一定要收拾他們,他們分明是公報私仇,對您不滿,才故意折磨兒子……」

  「這是止疼藥。」

  曹濱打斷了崔良囉嗦,拿出一盒藥膏,給崔良抹在幾處明顯的傷口上。

  「感覺好點沒有?」

  「涼涼的,舒服多了,但還是疼,爹,救我出去,兒子只是一時鬼迷心竅,爹,救救我!」

  「好,我會想辦法,你在這裡不要胡鬧,好好配合他們,我會在御前給你求情。」

  「謝謝爹!謝謝爹!還是您老人家最好!兒子糊塗了,兒子再也不背著您做事了,什麼都聽您的!」

  崔良喜極而泣。

  曹濱給他擦乾淨眼淚。

  從帶來的食盒裡拿出碗碟,把裡頭的湯羹用勺子舀起,親手餵給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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