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第一次

  皇帝心旌搖曳之際,乍聞此言,心情可想而知。

  這個曹濱,怎麼回事,專會煞風景。

  轉念一想,又不能怪曹濱。

  陸龜年這廝,執拗起來,誰也攔不住啊。

  當初他敢在太后壽宴上,以一個小小翰林的身份站出來抨擊太后,如今就敢在朝堂上舌戰群儒。

  自然,也敢在旁人都不吭聲時,大聲數落帝王的錯漏。

  皇帝覺得他又好用又鬧心。

  

  一邊提拔他,一邊捏著鼻子忍受。

  「讓他回去。朕中毒昏迷,奏摺稍後再批。」

  皇帝吩咐曹濱。

  曹濱應聲去了。

  何霜影那邊還沒洗完,他又回來了。

  「陛下……陸大人說,說有幾份摺子是刻不容緩的大事,求陛下早些批覆,發回閣中,大家才好及時處置。他……他還說,陛下若是醒來許久還不能恢復精力,那就先養著,他在宮門口跪等。陛下什麼時候能批摺子了,他什麼時候護送摺子去內閣。」

  曹濱硬著頭皮如實轉述陸龜年原話。

  皇帝怒火攻心。

  本就是氣血翻騰充盈之時,這一怒,差點直接暈過去。

  陸龜年!

  竟敢如此逼迫!

  跪等?

  來日史書上,因為他這一跪,朕會變成貪戀後宮荒廢朝政的昏君!

  嘩啦,嘩啦,側堂里洗浴的聲音,持續不斷,隱約而撩人。

  簾外,緋晚勸說曹濱的語氣,那樣體貼。

  「曹公公,陛下確實不宜勞累,煩你再去轉告陸大人,奏摺再急,能枉顧陛下身體嗎?朝中那麼多大臣,必須要陛下批了奏摺才能辦事嗎,太過分了。本宮決不允許有人耽誤陛下休息,陸大人若是不依,你叫他來和本宮說話。總之,本宮又不是第一次和他吵架,別人懼他,本宮不懼!」

  緋晚先還溫柔,後來越來越生氣,很是強硬。

  曹濱覷著貴妃臉色,頭回見貴妃如此,連忙躬身答應了一聲。

  卻還沒立刻走。

  因為他還沒忘了自己是皇帝的人,需要皇帝許可,不然誰使喚都白搭。

  簾內,皇帝聽了緋晚的話,心裡舒坦。

  緋晚簡直說出了他的心聲。

  說實話他早就想指著陸龜年鼻子罵一頓解解氣了。


  但是想歸想,陸龜年很好用,暫時他還不想處置這憨貨。

  「昭貴妃,你進來。」

  皇帝呼喚。

  緋晚連忙掀帘子進屋,先告罪:「臣妾氣不過,請陛下恕罪。但陛下千萬別勞累案牘,臣妾心疼您!」

  皇帝微笑,招手讓她近前。

  「昭貴妃,朕託付你一件事。」

  「臣妾遵命,陛下儘管說,什麼事臣妾都答應您。」

  「貴妃,你的字跡與朕相仿,便替朕把摺子批了,堵住那陸龜年的嘴。」

  緋晚大驚,上前撫皇帝額頭:「陛下?!您是不是發燒了……」

  皇帝握住她微涼的小手。

  「朕清醒得很。晚晚,你聽朕說。那陸龜年性子倔強,如同倔驢,便是朕叫他到跟前,他也敢吵架,你招惹他作甚。批了摺子讓他走,兩全其美。」

  緋晚用力搖頭:「不行!陛下,后妃怎可干政。臣妾連過問朝堂事都是大逆不道,怎能執筆批閱奏摺?求陛下收回成命,放過臣妾,臣妾絕對不敢行此事!」

  「晚晚,你連朕的話都不聽了麼?」

  「不是,陛下,但您讓臣妾做什麼都可以,唯獨這件事……」

  「昭貴妃!」

  「陛下……」

  緋晚跪在了地上。

  眼中含淚,又害怕,又焦急。

  皇帝見了,略感心軟。

  但心意已決,也不會顧忌太多。

  「貴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等朕病好了,你就不必代筆了。晚晚,乖,聽朕的。」

  他對緋晚的稱呼,一會兒是貴妃,一會兒是暱稱,緋晚能敏銳體會到其中的差別。

  他心裡惦記著浴池裡頭那個呢。

  此時,她只是他想要用來擋陸龜年的工具。

  叫暱稱,不過是哄她聽話。

  緋晚眼淚汪汪,望著皇帝為難。

  「昭貴妃娘娘,君命不可違,陛下要您做什麼,您照辦就是了。能讓陛下好好休息,是我們後宮女人天生的使命,您一切都是為了陛下,有什麼好顧慮的?」

  何霜影洗完了。

  披著半透明的浴袍,款款走出來。

  過分柔軟的料子貼在身上,略濕,勾勒出妙曼身形。她沒有穿鞋子,光腳每向前一步,就露出指甲粉嫩的小巧趾頭,瑩潤可愛。

  六月櫻桃似的等人採擷。

  皇帝見了,如何把持得住。

  只覺得體內一陣陣熱力上涌。

  「昭貴妃,快去幫朕。」他催促。

  緋晚叩首起身,惶恐應是。

  可是,又猶豫道:「臣妾不知道該怎麼批。」

  皇帝簡短几句,告訴她方法。

  御書房內監將摺子收好遞上來時,已經分門別類做了記號。普通摺子一道指甲劃痕,是朝堂上早已議好的事情,不過是走個流程批覆,畫圈再寫個「閱」字就好。

  兩道劃痕的,是朝堂上沒有議定的事,皇帝平日會寫意見下發,或者寫一個「再議」。若是緋晚代批,都寫「再議」就好。

  另外還有三道劃痕的、不同封皮顏色的奏摺,各有處置辦法。

  「你先試試,不會做的,留待稍後問朕。」

  皇帝打發緋晚出去,說想要休息了。

  「那、那陛下好好休息。」緋晚福身,又仔細叮囑何霜影在旁好好照看,端湯倒水、蓋被如廁之類,都要精心,然後才低頭離開。

  門帘落下,緋晚和曹濱都離開了門口。

  她去廳堂書房裡,翻看奏摺。

  曹濱命宮女端茶研墨服侍,緋晚笑著,沒多久把他們都打發下去了。

  一時間,空蕩的殿堂里,只剩了她自己。

  翻動奏摺的聲音很輕,仿佛是她怕打擾裡間的君王休息。

  其實,是方便她自己聆聽裡面動靜。

  起初,裡面靜悄悄的。

  想是兩人在隱忍行事。

  可是漸漸的,聲音就越發大了起來。

  那些不堪入耳的響動和竊竊私語,斷斷續續,傳進她聽力極佳的耳中。

  陛下,您可要好好休息啊。

  緋晚握著硃筆,莞爾微笑。

  功夫不負有心人,皇帝給她寫字帖,她臨摹了大半年,總算能有模有樣模仿皇帝筆跡了。

  今日,水到渠成。

  各方機緣匯聚,便有了用武之地。

  在虞聽錦失蹤和徹查奸細的混亂中,在帝後公開發生了嫌隙,何霜影成為兩人角力的棋子時,她用藥物催發皇帝和何氏的激情,暗中知會陸龜年宮門外逼迫奏摺。

  終於,得到了批閱奏摺的機會。

  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咱們勤政的陛下,嘗到了有人代工的甜頭之後,會不會經常偷懶呢?

  緋晚重重在一份奏摺上畫了個圈,瀟灑寫下「已閱」。

  真期待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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