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進言
在緋晚和悅妃交心的時候，臨翠宮裡，康妃和順妃也屏退了宮人，拉著手在內室里說話。
「萬沒想到，我謹小慎微與人為善，宮裡會突然冒出一條蘭毒蛇，冷不丁咬我一口。也萬萬沒想到，姐姐和昭妃，竟會主動幫我解困。」
順妃對康妃再三道謝。
直說若不是緋晚她們，她怕是要栽慘了。
康妃不以為意地擺手：「別說這些見外的話了，來日我要是被人算計，你不遺餘力幫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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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補了一句，「當然，我還是別讓人算計得好。」
瞧瞧宮人都在殿外廊下站著，她湊近了，悄聲和順妃道：「你別看我傻，其實我也不是純傻，有些事啊，我覺得我看得還行。比如悅妃當皇后，我看比原來那個靠譜，起碼她不會害到咱頭上。有時候她盛氣凌人些，那是她家世好才貌好，有資格擺譜，又不是什麼大事對吧？以後，咱就在她手底下，穩穩當妾妃就是了，別的什麼都不用想，你說是不是？」
順妃深以為然。
悅妃馭下嚴格，有時難免手重。但很少搞陰謀詭計，除非是有針尖對麥芒的衝突。她們二人和悅妃沒有實質性衝突，所以輕易不會被針對，比較安全。
「姐姐知道嗎，悅妃不是當眾說，她從御前回來的路上遇見有宮人議論她名節，被杖斃了嗎。昨兒晚上輕雲去宮正司問了，沒有的事。悅妃只是送了嚼舌頭的幾人過去挨板子，每人打了十板子，小懲大誡罷了。她那麼說，只是當時為了嚇唬咱們大夥。」
康妃訝然：「竟是這樣？阿彌陀佛，算她積德。要不然人家宮女內侍也都是人生父母養的，因為說幾句閒話就被打死，家裡人知道該多心疼！」
順妃道：「我打聽了，當時是昭妹妹跟著悅妃，勸她留情來著。如今看來，昭妹妹還能勸著悅妃些。所以悅妃封后以後，興許比以前還能收斂。咱們的安穩好日子，就在眼前了。」
康妃道：「只要別再有人勾結外敵，鬧兵亂就好！」
康妃是慣會掃興的。
兩人原本對悅妃為後、緋晚輔助的日子有了些期待，被她這句話瞬間給弄忐忑了。
順妃深深吐了口氣。
摩挲著手中的帕子，「但願吧！」
上次韃子兵來得蹊蹺，神不知鬼不覺摸進了京城，邊關和沿途竟沒有一絲風聲。這種可怕的事，希望不會有第二次。
要是能有很強力的軍隊保護她們就好了。
「惠妃娘娘什麼時候能養好傷啊……」
此時此刻，兩個人都好期盼李家軍早點重建！
……
「昭卿，想朕了？」
緋晚到了辰乾殿，便被皇帝揶揄。
昨夜剛侍寢完，今天中午就來主動陪膳。不是想念，又是什麼？
緋晚任憑皇帝誤會，微微低頭，嬌羞一笑：「陛下沒個正經。」
「傷怎麼樣，今天還疼嗎？」
昨晚碰了她的傷處幾次，是以皇帝有此一問。
緋晚自然說不疼。
「曹濱，將庫里新清點出的東西，挑最好的，撿幾樣給昭妃送去。」
皇帝心疼和彌補緋晚的路數，從來一致。
就是重重有賞。
瞿兵進宮並未打破皇帝門禁重重的私庫，因此庫里的珍寶並未遺失，於是皇帝隨手便賞緋晚幾樣好東西。
「多謝陛下。」
緋晚讓侍女跟著曹濱去拿東西，轉而拉著皇帝進膳。
一頓飯把皇帝侍奉得舒舒服服。
「陛下好像有心事，是為朝政煩擾嗎？臣妾不懂，也不能問，但陛下盡可和臣妾念叨念叨，只當臣妾是個木樁子。有時候，煩惱說出來，心裡能舒坦些。」
陪著皇帝到東室休息的時候，緋晚輕聲細語地安慰。
吃飽喝足，美人在側。
皇帝歪靠在榻，讓緋晚伏在鋪了軟墊的春凳上，挨在一起說話。
端詳著緋晚精緻秀美的眉眼，輕輕摩挲她纖軟的素手，前朝的紛擾便短暫遠去。
「朕的心事，說與你，你也不懂。」皇帝有些睏倦，聲音慵懶，「不過正因不懂，朕讓你聽聽無妨。」
緋晚體貼點頭：「臣妾左耳聽右耳冒，絕不向旁人透露半分。」
皇帝欣賞她的懂事。
他亦是真的煩惱，才半閉著眼，簡略和緋晚說起。
瞿兵攻大梁京城，雖是瞿國南羽王的單獨行為，與瞿國皇室以及其他屬地無關，但大梁也有充分的理由向瞿國興師問罪。
國書遞過去，北瞿皇帝給予的答覆是，南羽王兵敗梁國、損兵折將，讓瞿國大為受損，待其回到瞿國京城，一定會追究其罪過。而大梁前皇后蠱惑哄騙南羽王興兵南下，導致瞿國兵力受損，請大梁務必重重處置前皇后奸黨，給瞿國一個答覆。
「推諉之詞！」皇帝露出厭惡神色。
告訴緋晚，那個韃子主帥南羽王，已經被悅妃的外甥謝惟舟帶人行刺，重傷昏迷不醒，如今連人在哪裡都不知道，等他回瞿國京城被問罪，還不知何年何月！
「而且，竟然韃子皇帝還敢倒打一耙。他的兵跑到我們大梁來殺人，他竟還敢讓我們給答覆。」
緋晚義憤填膺。
這事她早就知道了，如今只是生氣給皇帝看。
「陛下，咱們大梁這麼多人，國富民強，就出兵將北瞿平了吧！否則難解心頭之恨！」
皇帝失笑，不由睜眼看她。
沒料到平日柔婉善良的昭卿，竟然也會說這樣的話。
「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牽一髮動全身，不是想出兵就能出兵的。」皇帝耐心解釋了一句。
「臣妾知道……」緋晚氣鼓鼓的。
翻身坐起，憤憤說道：「今日臣妾去看蘭昭儀，還聽她說了一頓荒唐的話。早知道韃子皇帝這麼討厭，還真不如信她一回，讓她去試試！」
「哦？」
皇帝好奇，問蘭昭儀說了什麼。
「她說……」
緋晚忽然頓住，朝外殿看看。
外殿門口侍立著兩個小太監。
她湊近了皇帝，壓低聲音：「她說，想去北瞿皇宮闖一闖。」
「臣妾當時只覺得她異想天開。」
「現今聽了陛下的話，竟有些意動……」
「陛下，蘭昭儀心思壞，又會耍詭計，真不如派她去攪亂瞿國皇室！」
皇帝的眼睛，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光。
緋晚暗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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