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峰迴路轉

  面對蘭昭儀的質問和挑釁，順妃不理不睬。

  直接越過她，走到了悅妃面前。

  「娘娘，這件事純屬有人誣陷我，娘娘若聽信一面之詞，只會讓背後設奸計的人得逞。我之前還疑惑，此時，卻看出來原委了——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計策，此人傳謠言污了娘娘的名聲，再將我和昭妃、櫻妃等人牽扯進去，如此，將我們全都一網打盡，而她在背後坐收漁翁之利。」

  悅妃問：「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你的清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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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順妃指著跪著的婢女，「但我知道，現在唯有問她，才能知道真相。她一定是被人威脅了，不然她跟我多年，忠心耿耿，性情又好，怎可能平白誣陷我。娘娘，咱們現在一定要護住她的安危，因為她是目前唯一的人證。」

  悅妃沉吟不語。

  垂了眼睛，似在思索什麼。

  蘭昭儀上前兩步，就要開口說話。

  緋晚臥在悅妃對面，一個眼神過去，安靜地坐在一旁的虞素錦，便站起身來。

  虞素錦直接走到婢女輕雲面前，蹲下，面對面輕聲細語。

  「看，到了這個時候，你的主子還在保護你的安危。順妃娘娘的為人，想必你比我們這些外人都清楚。你真的忍心聽從旁人的吩咐，誣陷她嗎？」

  「奴婢……」輕雲忽然哇一聲大哭，「奴婢不忍心！奴婢知錯了，順妃娘娘，奴婢這就實話實說！」

  順妃還在悅妃榻前站著，聞言身子猛然一震，快步走上前來，「那你快說！」

  輕雲一邊大哭，一邊卻口齒極其清晰地說：「是蘭昭儀，都是蘭昭儀派人指使奴婢陷害主子。奴婢沒辦法啊，全家人的性命都被她捏在手裡，奴婢家裡父母年邁，還有哥哥姐姐們好幾家子人，還有侄子侄女，老少幾十口，最小的才不過兩歲啊娘娘！蘭昭儀說奴婢若是不聽她的，就等下個月奴婢娘親過生日全家飲宴的時候，下毒把所有人都毒死，她還說能抹乾淨證據，讓官府都追查不出來，所以奴婢才背叛了娘娘！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這峰迴路轉，讓滿殿人都驚了。

  蘭昭儀快步走回輕雲身邊，怒道：「血口噴人，本宮……」

  啪！

  順妃一巴掌，結結實實抽在她臉上：「你這賤人！」

  蘭昭儀被打了一個踉蹌，好險扶住旁邊的茶桌才穩住身子。

  沒等她再開口，悅妃已經問了輕云：「你有什麼證據，證明蘭昭儀指使你誣陷主子？」

  輕雲道：「奴婢從了蘭昭儀，幫她誣陷，知道自己必定會死，所以跟她求了賞銀，好送回家裡去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她很大方，不光是賞了奴婢二百兩銀子，還給了奴婢一隻金鐲子，就放在奴婢臥房的床下，從左邊數第二塊磚底下。奴婢告訴過同屋的姐妹，若有一天奴婢死了，就把那些錢都寄回奴婢家裡去。娘娘現在就可派人去翻找。」

  這還有什麼可說的。

  悅妃立刻派人去翻輕雲的房間。

  長樂宮的宮人，帶著宮正司的人一起去的，讓宮正司做見證。

  須臾回返，二百兩銀子和金鐲子都找到了，確實在地磚下。

  而之前被輕雲託付寄錢的同屋婢女，也被帶來做證人，證實輕雲的確在昨天早晨，瞧瞧和她做過這樣的託付。

  「奴婢當時還納悶，為什麼好好的，輕雲姐姐說自己生了急病，怕是要死，她明明看起來不像有病啊……」

  悅妃從榻上直起了身子。

  看了一眼那隻金鐲子，便認出來：「這是本宮賞過你的吧。花色打得老氣，本宮不喜歡，你巴巴地討了去，對本宮千恩萬謝的，呵呵，現在用來賞人，算計本宮？」

  「娘娘，嬪妾沒有！嬪妾一直把這鐲子好好收在妝檯里，怎麼會賞給賤奴？」

  蘭昭儀臉色發白，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這樣轉折。

  急切間，她忽然恍然大悟，指著順妃道：「原來如此，是雙面計策！你若誣悅妃成功，便毀了悅妃娘娘冊後的可能，你自己就有機會冊封。若誣陷不成功，你就潑髒水到我的身上……」

  順妃啐她：「本宮潑你髒水幹什麼，你還用人潑，自己就夠髒了！」

  順妃向來與人為善，對誰都很和氣，今天怕是氣狠了，言辭也犀利起來。

  「娘娘！」蘭昭儀急向悅妃辯駁，「順妃還沒解釋她袖子裡的紙條呢！」

  婢女輕雲道：「那是奴婢換的，順妃娘娘不知道，奴婢趁著幫她整理衣服的時候，把她袖子裡的各宮暖爐清單，換成了蘭昭儀事先給奴婢準備好的紙條。」

  「胡說，本宮哪裡給過你紙條！」

  「不是昭儀您親自給的，是您打發身邊侍女給的。」

  悅妃不耐煩，直接將榻桌上的茶盞掀翻在地。哐啷一聲響，讓所有人收聲。

  「康妃，順妃，既然你們最近協理後宮，本宮建議，將蘭昭儀和她的宮人都送進宮正司去審問，你們可同意？」

  康順二人哪有不同意的。

  於是不管蘭昭儀怎麼叫嚷冤枉，還是被宮正司帶走了。

  「輕雲，你起來，本宮會保你家人無虞。本宮亦赦你無罪，你為家人受人脅迫，懸崖勒馬，沒有造成惡果，便可饒恕。」悅妃出言。

  婢女輕雲連連磕頭，涕淚感激。

  順妃恨鐵不成鋼道：「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本宮！今日若是你坦白晚一步，釀成大錯，怕是只能一死了！」

  「奴婢再也不敢了！」

  輕雲給悅妃磕完頭，又給自家主子叩首請罪。

  表現得感激悔愧不已。

  心裡頭，卻只暗暗感謝昭妃娘娘。

  若不是昭妃娘娘施以援手，今日，她是必定要陷害主子順妃到底，也必定會自盡收場。

  時間退回到三刻鐘前。

  被康妃命人帶入宮正司後，她只以為自己今日必死。

  卻沒想到，在宮正司的牢房裡，看到了白鴛。

  昔日的鳳儀宮大宮女。

  「你是受人脅迫，才背叛順妃吧？」

  白鴛打開牢房的門，揮退門口看守的婆子，走進去，輕輕握住了輕雲的手。

  「我是來救你的。你想活嗎？那就和我一樣，認了昭妃為主吧。」

  輕雲防備地看著白鴛。

  白鴛只是微微一笑。

  「咱們這種高位宮妃的近身大宮女，要麼，替主子做盡壞事，兔死狗烹。要麼，受人脅迫謀害主子，最終也不會有好下場。知道我在御前揭發了思妃之後，為何還能好好活到現在麼？你覺著，思妃那種人，會在被我背叛之後，輕易放過我麼？」

  「因為昭妃啊，輕雲妹妹。」

  「她許諾，護我周全，也護我家人周全。你看，我現在安然無恙，而思妃已經註定要死了。」

  「妹妹，我替昭妃娘娘來勸你——說出真相，你死不了，你想保護的人，也死不了。會死的，是利用你的人。聽懂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