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芷書封妃
「陛下?!」
鎮國公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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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今日先是悅貴妃自請降位,再是他親自入宮請罪,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他身為守城大都督,對付叛軍,原本計劃周詳、勝券在握,戰後將有很大的功勞。
可是偏偏韃子出現,情況一發不可收拾,無論他做得多好,都免不了受責,畢竟死傷太多了啊!
何況,他本身還做得不夠好,有污點……
原想著極力請罪,討得皇帝垂憐,罪過輕一點就是了。
可他聽見了什麼?
陛下說要對他「委以重任」?
「臣惶恐,臣年老體衰,力不從心,這一次守城已經造成諸多遺憾,實在不敢再擔大任……」
原本就跪在地上的鎮國公,再次磕頭。
摸不准皇帝的心思,只能推辭。
皇帝卻笑了。
「你說自己年老體衰?朕記著,你不過四十多歲,正是盛年,該為國效忠之時,怎麼,一次挫折就退縮了?」
鎮國公無言以對。
自己確實向來身體好,沒病沒災,體健氣足。
「陛下……」
「晏愛卿,這一次你雖有錯,但朕知道你的忠心。放眼朝堂,能讓朕放心的人不多。愛卿若不肯替朕分憂,朕……」
皇帝沉默了片刻,自嘲一笑,「朕便真是孤家寡人,高處不勝寒了啊。」
「陛下!臣惶恐!只要陛下不嫌棄臣愚笨,還願意讓臣戴罪立功,臣自然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君王將話說到這個份上,鎮國公哪還敢推辭,只能硬著頭皮表忠心。
皇帝溫然一笑。
「愛卿,朕就知道,你不會讓朕失望。」
接著,皇帝說出了十香嬤嬤告發的那支軍隊,位於西南地區的,太后最後的底牌支持者,臨平軍。
讓鎮國公去解決。
「此事若成,愛卿功不可沒,朕要冊立悅妃為後,便不會有人說嘴了。」皇帝推心置腹,「愛卿該是知道的,朕這個皇帝,其實不好當啊。」
鎮國公渾身一震。
愕然抬頭看向皇帝,幾乎顧不得失禮。
皇帝剛允許悅貴妃降位為悅妃,鎮國公以為自家已經與後位無緣了,沒想到,皇帝竟然這樣許諾!?
西南那支軍隊可不好對付,這差事是個燙手山芋。
但、但若是做成了……
國公府晏家便成了後族。
而且君王已經提出了任務,若是不接,就等著被治罪收拾吧!
於是幾乎是一瞬間,鎮國公就做出了決定。
「蒙陛下信任,微臣自當盡力,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此事做不成,臣提頭來見!」
「愛卿這是立了軍令狀了?」皇帝笑問。
鎮國公俯首默認。
皇帝笑意更深:「愛卿,等這件事過去,悅妃為後,朕還有許多用得著你的地方,愛卿當自勉啊。」
「臣必定竭盡全力。」
「最近的一件事,便是惠妃領旨重建李家軍。惠妃為女將,諸多不便之處,且她脾氣急躁,必定不穩妥,朕需要你時時提點著她。」
「……臣明白。」
皇帝頷首。
轉身指著牆上輿圖,讓鎮國公細看大梁疆土。從南到北,從東到西,陸地,乃至海洋。
「只要愛卿與朕同心協力,大梁的千秋萬代,你鎮國公府的世代榮華,便都穩了!」
鎮國公跟著皇帝一起眼睛放光,激動非常。
「臣,謝陛下知遇之恩!」
兩人又細細談了很久,鎮國公才謝恩離開。
走出辰乾殿,步下台階,他猛地吸了幾口深秋寒涼的空氣,讓自己清醒。
在幽暗的殿堂後室里待久了,鎮國公覺得頭暈。
除了上次交出的海船之入股利潤,這回,他又被迫以族中四弟的名義,上交了一整條船,才換來守城不力之罪的從輕發落。
皇帝許國公府皇后之位,國公府需要付出的,則是傷筋動骨的海貿收入,以及為皇帝平亂,還有,制衡即將興起的李家軍。
君君臣臣,利益交換。
鎮國公大步朝宮外走去。
他知道自己沒有其他選擇。
而辰乾殿裡,皇帝在鎮國公走後,心情甚好。
收服了鎮國公,也就等於,鎮國公會領著一干勛貴武將,為他衝鋒陷陣。
京城一戰雖然兇險,到底是逢凶化吉,太后死了。從此,他終於能成為真正的君王,運籌帷幄,揮斥方遒!
喝著茶,吃著芷書送來的點心,皇帝笑問曹濱:「櫻卿說她晚上再來麼?」
「回陛下,櫻小主想讓陛下瞧瞧她的秋水綾新裙,讓奴才幫她請問陛下,能不能晚上來侍膳呢。」
曹濱的恭謹賠笑,換來皇帝更大的笑意。
「她午膳推說養身子不肯來,卻要獨自晚上來!」
曹濱笑著附和:「櫻小主是有些獨特脾氣。」
皇帝順手翻動一本新摺子。
細看兩遍,忽然揚了揚眉。
這是陸龜年和另外兩名御史,聯名上的摺子。不但將之前給瑞王的定罪弄得更紮實,還詳細列出了太后十大罪狀。
謀反之外,不敬先帝、干涉朝政、謀害皇嗣等等,每一件都能讓她再無平反可能。
這謀害皇嗣一項,更是附列了大理寺核准的宮正司最新的調查結果——櫻容華當初小產,誣告昭妃的宮女臨水逃入瑞王府,證據確鑿,實乃太后和瑞王聯手圖謀不軌。
明日朝堂,這摺子公開出來,一番討論之後,便能給太后結實定罪!
皇帝從摺子上抬頭,朝著曹濱一笑:
「還叫小主?一會兒你去傳口諭,晉她為櫻妃,冊封禮另擇日子,先讓她挑個自己喜歡的宮苑搬進去。」
「是,奴才遵旨。」曹濱連忙躬身,「櫻娘娘聽了旨意,必定十分高興,說不定不等晚膳就過來了呢。」
這是再次試探皇帝允不允芷書過來侍膳。
皇帝又拿起另外的摺子,「別讓她提早過來,朕還有許多事要做。吩咐膳房,做兩道櫻卿喜歡的菜,今晚敬事房也不必遞牌子了。」
「是。」
曹濱伺候皇帝用完了芷書給的點心,便去給芷書傳旨。
芷書最近仍住在順妃宮裡,接了旨,順妃比她本人還高興。
「妹妹忍辱蟄伏在太后身邊,總算有了好報!姐姐雖捨不得你搬走,但更高興你有自己的宮院。你想選哪裡啊?離姐姐近一些,咱們也好時常走動。」
曹濱一個個念出如今沒有主位的宮院名稱,請芷書挑選。
念到「懿和宮」的時候,芷書略一思索,道:「就這裡吧。不過,名字不好,改個名。」
曹濱笑問:「娘娘想改什麼名字,奴才這就回去報上陛下。」
「懿和,我既不美好,也不和氣,就不平白占著這倆字了。我記著那宮裡有好幾棵老大的杏樹,春天的時候,花枝出牆,好看得緊。就叫『吹雪』宮好了。」
順妃在旁不解:「什麼是吹雪呢?」
「風吹過時,杏花紛紛揚揚落下,雪片似的好看。」芷書這回倒是挺耐心地解釋。
順妃笑著點頭:「妹妹說得真好,我忍不住想要春天快來,去你的吹雪宮裡賞花了。」
芷書緊了緊身上夾里披風,迎風而笑:「冬天馬上到了,春天還會遠嗎?」
這個晚上,芷書伴駕。
皇帝親自寫了「吹雪」二字,命人做匾,等著掛到原來的懿和宮門頭。
芷書謝恩之餘,詢問昭妃姐姐會否晉位。
「臣妾刺傷太后得晉,昭姐姐冒險回城還帶回了逃跑的太后,也是功勞吧,陛下準備封她做什麼?」
她向來說話直接,所以問得也直接,不必拐彎抹角。
皇帝習慣了她這性子,不以為忤,笑道:「這個自然,朕準備封她做貴妃,到時候你們冊封禮一起辦。」
芷書欣喜:「臣妾替姐姐先謝過陛下了!」
卻在皇帝轉身時臉色一寒。
他竟真的不準備立昭姐姐為後!
芷書心裡帶著氣,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氣,於是當晚侍寢的時候動作十分粗暴。
懶得嬌柔婉轉,完全是想要把皇帝按在床上打一頓的架勢。
結果皇帝十分受用。
一夜叫了三次水。
清晨打著呵欠起來穿衣上朝時,看到芷書不施脂粉、臉色冷淡的樣子,不免又想起昨夜。
於是賞了芷書一大堆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以作晉妃之賜。
其實卻已經超過了封妃的賞賜數倍。
「好櫻卿,今晚還過來。」
臨走時,他對芷書附耳。
芷書低頭,掩飾嫌棄,卻被他當成了嬌羞。
坐上龍輦時,皇帝嘴角依然帶笑。
櫻卿性子一貫冷淡,卻還是折服於妃位的巨大恩寵,使勁渾身解數侍奉他……
可見女子再高傲,也抵不過君王的魅力!
「可見他真不是個東西,百般寵愛,床上甜言蜜語,到頭來還是顧著他的龍椅。只要咱們不能對他坐江山有什麼助益,永遠是他的玩物!」
芷書來到春熙宮,為緋晚打抱不平。
論寵愛,昭姐姐算是宮裡頭一份了。論功勞,這回帶回了逃跑的太后,難道還不夠?
皇帝無論私下裡還是當眾,向來在意的都是昭姐姐。
結果卻因為昭姐姐沒有國公府的背景,就要屈居人下,只做貴妃?
芷書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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