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瑞王的野心

  若楚姑姑說事關重大,尋常嬪妃衝突就算了的,但此事涉及瑞王,不能隱瞞不報,便命夏荷給曹濱暗中透了消息。

  曹濱正為追查臨水去向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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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查禁藥一事沒有結果,皇帝就對他很不滿了。這回再沒個結果,他這御前大太監還要不要做了?

  這消息之於他,簡直是久旱逢甘露。

  沒有眉目時,無頭蒼蠅似的亂找,很難。可有了調查方向,當即曹濱就帶著人重點排查宮正司門禁,以及幾處內外宮的宮門,看臨水到底是怎麼出去的。

  並知會專司刺探的虎賁衛,悄悄撲向瑞王府。

  瑞王府早就有虎賁衛的釘子在裡頭。

  接了任務裡應外合,沒多久就查到,瑞王府的外書房有個暗格密道。

  近日確實有人進入了書房,再沒出來過。而這個人是誰,連外書房伺候的瑞王親信都不曉得。送到書房裡的飯食點心,比平日多了兩倍。

  虎賁衛的人暗中挾持了一個瑞王親信,讓其說出那人的身形樣貌,得到了一個背影和側影的畫像。

  正是穿了男子衣服的宮婢臨水。

  「為免打草驚蛇,刺探之人並未進入密道,但已確定密道開啟的方法,只要有旨,隨時可以進去抓捕。」

  「瑞王爺近日時常不在府中,經常去酒樓妓館消遣。回府之後,亦沒有像以前那樣去後院與妾室廝混、或與清客飲宴玩樂,許多時候都在書房裡。聽說是跟幾個相公吟詩作賦,但就是瑞王妃也不被允許進書房打擾。王妃還以為王爺有了新歡,藏在書房寵幸,為此還鬧了一場,聽說是動了胎氣,從昨兒起就在屋裡躺著養胎了……」

  「另外,奴才已經查出,幫助臨水逃出宮廷門禁的人,私下裡都收了瑞王府的銀子。奴才已經把他們都處置了。」

  曹濱謹慎稟報著。

  皇帝負手,默默聽著。

  等稟報完了,便輕輕冷笑了一聲。

  從暖閣走出,到了裡間小書房裡,拿起了桌上一份秘折。

  從江南來的摺子。

  裡面寫著江南災區有人火燒官府,並發造反檄文的事由內情。

  派到江南去的調查者,明面上有欽差,暗中還有一隊精銳的虎賁衛。

  虎賁衛查出,那伙造反的災民,表面上是因當地的以工代賑出了問題,官員逼著民眾做苦役,為了趕工期,累死打死了一些人,且剋扣錢糧,囂張欺壓,激發民變。

  但暗地裡,那伙災民的首領中,卻有人煽風點火,推波助瀾,將事態擴大。


  他們暗中發出的信鴿,被虎賁衛射殺。

  獲得的信件,也隨秘折一起遞到了御前。

  「……主上放心,此地一切穩妥,周邊聊鎮、鶴旗府、同嘉府、泗懷州等地亦在醞釀中,不日起事,互為策應,屆時火鳳燎原,千古大事則已功成一半……唯望瑞主平安康泰,早日面南而坐……」

  信上竟然說,不只當地,周圍其他州府也將發生民變。

  「千古大事」,什麼大事!

  「面南而坐」,又是什麼!

  皇帝捏著秘折的手,因憤怒而輕輕顫動。

  信鴿腳上的金環雕刻著荼蘼玉兔暗紋。

  那是瑞王幼時畫過的一幅畫,臨摹他母妃所繪的春日十景。荼蘼花層層疊疊,雪兔子蹦跳玩耍於花下,先帝曾經多次稱讚過瑞王母妃宮中的風雅情致。

  瑞王這廝,狂悖至此。

  搞謀反所用的信鴿,竟敢明目張胆使用他喜歡的紋路。

  竟是一點都不怕被發現呢!

  或者說……

  他很有必勝的把握。

  呵呵!

  皇帝一下一下,將秘折和密信重新疊好,疊得整整齊齊放回去。

  轉身時已恢復平靜。

  嘴角含笑吩咐:「曹濱,叫虎賁衛統領張麟,一個時辰後入宮覲見。」

  「是。」

  曹濱想了想,還是壯著膽子問了一句:「陛下,宮正司那邊的審問……是不是還得繼續著?」

  皇帝挑眉看他:「你說呢?」

  ……

  「太后,看了許久了,您且歇一歇眼睛吧?」

  慈雲宮。

  是夜,十香嬤嬤進入內殿,見太后還在燈下看書,便柔聲勸慰。

  「不妨,並未覺著眼睛疼。」太后頭也沒抬,又翻了一頁,自己調侃道,「不趁著眼睛還沒花的時候,多看幾頁,等再過幾年看不清字了,這輩子的書也就算看完了。」

  十香嬤嬤笑道:「太后看了一輩子書,眼睛依然很好,可見是《黃帝內經》上講的,腎氣足,則目明齒固。想必您再過十年百年也是如此呢,是老奴多嘴了。」

  將一碟糕點放在桌上,她又點了一盞燈移過來,增加亮度。

  太后這才抬眼,笑道:「十年百年?哀家再能活個三五年也就罷了。這眼睛啊,雖然看字還好,看人卻看得差勁。早知道皇帝這麼狠,狼崽子似的忘恩負義,哀家當年就不該扶他。說什麼立儲立嫡,無嫡立長,卻也不是必須如此。他比瑞王長了幾歲,卻遠遠不及瑞王敦厚,早年,哀家就該寧可費一費力,也要把瑞王推上去才好。」


  十香嬤嬤臉色惶恐,低了頭不敢吭聲。

  太后瞅著她笑。

  「十香,這裡就你我二人,咱們相伴多少年了,還有什麼話不敢說的。旁人談及立儲諱莫如深,可這對咱們來說,不過是當初走過的路罷了。如今時過境遷,聊一聊,有什麼要緊的。」

  十香訥訥,抬了眼,覷著太后臉色訕訕而笑:「是老奴膽子小,讓太后失望了。老奴該死,不能替太后解悶……」

  太后嘆口氣。

  無奈笑道:「這也是沒辦法。當初哀家身邊那麼多人,到最後,就剩了一個你。要是珊瑚還在,你們倆一起伴著哀家,該多好。」

  十香慚愧道:「老奴愚鈍,不通詩書,比珊瑚姐姐差遠了。有時候奴婢還會夢見她,夢見咱們年輕時候快樂的日子。可惜她身子不好,熬不過重病,走太早了。」

  哪裡是病重走得早呢。

  珊瑚那病來得蹊蹺,死得也蹊蹺。

  當時還是皇后的太后,對太醫發了一通火怪他們不盡心,也就罷了。

  說到底,是珊瑚知道太多主子的陰私,不得不死。

  十香夢見的珊瑚,都是陰魂模樣,哭著說自己死得冤。

  「這是哪裡來的點心,這麼精巧。」太后忽然看到了桌上碟子。

  十香忙收了思緒道:「是鄭貴嬪偷著送過來的。她親手所做,說是裡頭有甜餡,也有肉餡,怕太后最近吃得不好,特意給您補一補。」

  太后挑了挑眉頭。

  放下書,拿過十香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捏起一塊荷花形狀的綠豆餅,放在鼻端聞了聞。

  「倒是清香,算她有心。不過,四周守衛得嚴實,她是怎麼送的點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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