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小產(一萬票加更)
吳想容求助地看向緋晚。
緋晚不慌不忙起身,笑道:「吳姐姐今天是不是沒吃棗泥餡的月餅,嘴巴都不甜了呢。昨兒在我那裡不是還說了一句膩死人的話麼,不如說給陛下聽聽,讓陛下笑話笑話你。」
緋晚的面子皇帝自然給。
便溫言道:「什麼話?」
吳想容說不出來。
因為根本沒有這事。
緋晚妙目流轉:「吳姐姐不好意思了,不肯自己說呢。昨兒她問臣妾,問天上的月亮和陛下相比,有什麼區別。臣妾想了半日,沒想出來。陛下您猜吳姐姐怎麼說?」
怎麼說?
皇帝稍微好奇,「哦?」了一聲。
自古以來,人常把皇后比作月亮。
乾為天,坤為地,日為乾陽,月為坤陰,天子合該喻以太陽。
怎麼吳想容還將他跟月亮作比呢?
卻聽緋晚笑道:「吳姐姐說,區別便是,月亮在天上,而陛下您,在我們所有姐妹的心裡頭。」
吳想容:「……」
昭妹妹是真能編啊!
她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滿殿嬪妃們都跟著笑起來。
「吳姐姐真有趣!」
「說的正是呢,陛下可不就在咱們心裡麼。」
陳貴人等一些依附緋晚的人,可勁兒誇了起來。
吳想容冷汗稍減,暗道總算過了關。
只見御座上,皇帝低沉笑了幾聲,雖然很是克制,但眼見著是高興了起來。
「吳氏,你果然是棗泥餡月餅吃多了。」他笑道。
吳想容厚著臉皮撒嬌:「陛下您只說,嬪妾的嘴巴甜不甜?」
「甚甜,當賞。」
「那您要賞嬪妾什麼?」
「就……」皇帝略略沉吟。
視線掃過面前的酒菜,剛想賞吳想容一道菜。
緋晚直接離席,款步上前:「陛下,臣妾有個主意。」
「哦?」
「吳姐姐侍駕甚久,敦厚淳樸,赤子之心,您若真要賞她,不如就晉一晉她的位份,可好?」
皇帝笑意加深:「昭妃為你的吳姐姐討封?」
旁邊虞素錦替長姐捏了一把汗。
她剛佩服緋晚哄皇帝高興的本事呢,正準備趁著皇帝開懷,努把力狐媚一下,把思妃搶奪過去的帝心給拽回來,卻突然聽到長姐這麼說……
她離皇帝近。
明顯感覺到皇帝氣場略變。
雖然他笑得更深了,可……分明是覺著緋晚僭越了啊!
長姐啊長姐,你最近提拔了劉選侍為劉常在,提拔了陳才人為陳貴人,還有我榮升三級,已經夠扎眼了。
還要公然給吳氏討晉級。
是不是拉幫結派太過了,惹陛下猜忌了啊!
卻見緋晚提裙,跪在了御前。
含笑朗聲說道:「臣妾不光要為吳姐姐討封,還要求陛下恩典,給慶貴妃娘娘、賢妃娘娘、惠妃娘娘、順妃娘娘、康妃娘娘或封或賞。只因這段時間以來,宮中事務都靠幾位娘娘照料,臣妾親眼見著各位的辛苦。
另外,像吳、陳等經常侍奉聖駕的,若能趁著中秋佳節,得到封賞,大家同樂也好。
還有,就算是最近未曾侍駕的姐妹們,如吳姐姐所說,大家也都是將陛下放在心裡的,陛下不如一起賞了,豈不是好?」
原是這樣麼?
殿上諸嬪妃不由雀躍,都去看皇帝。
而皇帝的笑意,也達了眼底。
他就說,昭卿是個有分寸的!
笑嗔:「昭卿,你倒是周全,人人都被你考慮到了。」
緋晚嬌笑:「臣妾可不是亂討賞,只因有個緣故。」
「是何?」
「陛下,昨夜臣妾去禮佛,有幸得見太后。只見太后娘娘鳳體祥和,已經比當初好了不少。可見是陛下和合宮姐妹們孝心感動天地,福佑太后。這樣的大喜事,難道咱們不該歡慶麼?」
皇帝拍案大讚:「昭卿言之有理!」
於是當即口頭下旨,封賞後宮。
賜慶貴妃百年人參三棵、西域雪靈芝一柄。
賢妃、惠妃晉貴妃。
順妃、康妃、昭妃各賜金五十兩。
吳想容晉貴嬪。
櫻選侍養胎有功,晉容華。
合宮嬪妃本月一切供應加倍,另賜銀每人三十兩。
旨意一出,滿殿人都是歡喜不已,齊齊離座謝恩。
一時間山呼萬歲。
賢妃更是喜出望外。
沒想到緋晚一番花言巧語,竟然讓她晉成了許久未得到的貴妃之位。
就算晉封高位需要專門的詔書和冊封禮,但口諭都有了,那些還會遠嗎。
又有緋晚及時提建議,讓幾位晉封的嬪妃和她在同一日行冊封禮,讓欽天監重新看日子,選一個對大家都好的良辰吉日。一起冊封又熱鬧又隆重,而且還能省去許多開銷,當即就被皇帝准奏了。
且不說殿上一片歡喜。
許多人暗暗感念昭妃娘娘的周全,能照顧到每個人。
那邊虞素錦已經驚訝又驚訝。
心裡頭把長姐佩服得不行不行的。
只要跟定了長姐,真是能學到好多,也能撈到好多實打實的好處!
「夫人當年真是腦袋壞掉了,這麼厲害的親生女兒不去找,把個蠢貨養女當寶似的養大,呵!」
她心裡頭暗笑嫡母虞夫人糊塗。
可也暗暗感念這樣的陰錯陽差。
不然若真是緋晚從小長在虞家,有個這麼厲害的長姐壓著,她哪裡有進宮享受榮華的機會。
虞素錦決定今天回去以後,認真把宮宴前後的事都復盤一下,好好品味長姐的一舉一動有何深意和效果。
從桂樹林邊,及時揣摩到皇帝不耐煩賢妃思妃爭執的心意,三言兩語勸走了君王。
到大殿上四兩撥千斤,不動聲色把思妃痕跡抹去,引著皇帝和滿殿人投入到新的話題之中。
以及搬出太后來,讓皇帝大張旗鼓「行孝」,封賞的卻是自己的女人……
哪件事都值得她好好學!
「這樣熱鬧啊。」
忽然,半開的殿門外,走進一行人。
讓嬪妃們意想不到。
大家停了慶賀說笑,愣怔安靜一瞬。
不知是誰反應快,說了一聲「太后金安」,眾人便紛紛反應過來,陸續蹲身下去,齊稱「恭迎太后」。
表面的恭順,遮掩著暗中的疑惑。
大家不懂為何還沒痊癒、說過不來晚宴的太后,為何突然出現。
更不懂太后的身邊,為什麼跟著同樣說過不來參宴,要安靜養胎的櫻小主。
皇帝在嬪妃們行禮之後,才從座上起身。
太后已經被芷書扶著,走到大殿中間了,他才迎上前。
含笑:「太后若要來,怎麼不提前叫人稟報一聲,朕好去接您。」
太后笑道:「原是賞月,隨便走走,遇見櫻選侍聊了起來,不知不覺走到附近,就過來瞧瞧熱鬧。」
宮人迅速安了桌椅,讓太后與皇帝一起坐在上首。
御座旁安頓的虞素錦連忙溜走,坐到緋晚旁邊去了。
曹濱在旁提醒太后:「您老不知道,剛才陛下晉了櫻小主為從四品容華了。」
「哦?」
太后隨即笑了,「這也該當,櫻容華很好。」
仿佛當初將芷書丟進冷宮的不是她。
賢妃在旁笑:「喲,櫻妹妹什麼時候得了太后青眼了?可真羨煞我們。」
芷書站在太后身邊,道:「從前是嬪妾無禮,冒犯了太后。適才偶遇,太后不計前嫌,待嬪妾很是慈祥,嬪妾很感激。」
太后笑道:「以前你冷硬太過,哀家其實也是糊塗了,錯怪了你,還有昭妃。其實,你們都是好孩子。」
大家聽了都納悶。
不知太后如何改了脾氣。
難道是養病一場,反而把脾氣養好了?
但她這樣慈善,皇帝自然也給面子,讓人奉茶奉酒,殷勤侍奉。
康妃早就盼著的戲,終於有了機會上場。
太后來了,正好熱鬧熱鬧,鑼鼓便敲了起來。
大家吃酒看戲,談笑滿堂。
思妃月下獨舞的插曲,便徹底揭了過去。
康妃聽得興起,忍不住跟皇帝炫耀。
「陛下您聽著怎麼樣?這可是京里現在最火爆的戲目《鳳歸巢》里,最熱鬧的一段了,講的是戰事平、天下定、龍鳳呈祥的大喜事。您瞧瞧她們的唱念做打,那身段,那功夫,可不是一朝一夕……啊!啊啊!」
她說著說著,陡然尖聲驚叫起來。
直愣愣瞧著御座旁邊。
驚得滿堂人都瞅她,又順著她的目光瞅過去。
「啊!」
「哎呀!」
驚叫頓時此起彼伏。
站在太后旁邊侍奉,挨著皇帝的芷書皺了皺眉。
「你們都瞧我做什麼?」
吳想容跳起來:「櫻、櫻妹妹你……你腳下好多……好多血!!」
皇帝霍然站起。
臉色難看。
「櫻卿你……」
芷書低頭看了看自己,「哪來的血?我沒受傷……裙子上有血?」
她一臉茫然。
抬起頭,正要對皇帝說什麼。
卻忽然腳下一軟。
整個人躺在了地上。
雙目緊閉,昏迷不醒。
「……叫太醫!」
皇帝的聲音微微顫抖。
芷書被宮人七手八腳抬到宴會正廳的偏廳去。
兩個太醫匆匆趕來。
其中一個正是日常給芷書安胎的楚青木。
把了脈,他面色凝重。
皇帝怒喝:「到底怎麼了,說!」
楚青木跪在地上,猶豫不言。
另一個太醫奉命上前再診。
很快也趴在地上,磕頭稟道:「陛下……櫻、櫻小主她……滑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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