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九死一生
此刻的宋熹之大腦是一片的空白了,她面對眼前的場景,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可當她感受著賀景硯的脈搏時,卻是急忙開口:「他的身體很差,需要立即醫治。」
原本在座上的光啟帝,聽見這話,最終還是緩緩走到了賀景硯的面前,又是開口道:「既如此,便先讓賀愛卿回安定侯府,好好修養吧。」
「等賀愛卿養好了身體,朕必須好好嘉獎他一番。」
光啟帝話音剛落,便有幾個衙役上前,用擔架抬著賀景硯,急匆匆的將他抬回了侯府。
而宋熹之看著他渾身是血的模樣,也緊急的跟在身邊。
在眾人急匆匆的踏出了京兆府的時候,宋熹之忽然轉頭,遙遙的就望見裴雲屹那雙哀傷的眼眸里。
光啟帝眼眸幽深了片刻,他拍了拍裴雲屹的肩膀,又是對著公堂上的所有人,聲音沉沉開口:「太子隨朕,一同擺駕回宮。」
裴雲屹感受著肩膀處沉甸甸的力道,閉了閉眼眸,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睛已經是猩紅一片了。
「京兆尹帶著證據一同入宮,將宋若安打入天牢,等待審問。」
裴雲屹說完這話,又是跟在了光啟帝的身後,緩緩往外走。
身前、身後的所有人跪倒在了地上,跪倒在了至高無上的權力之下。
只有裴雲屹,聽著耳畔虔誠的呼號聲,邁出了京兆府的門匾之下,暖烘烘的陽光照在他寬大的脊背上,可他卻感受不到一絲的溫度。
等裴雲屹回到宮中的時候,賀景硯早已經被人用擔架抬回了侯府。
洗墨軒內燈火通明。
此刻的他正昏迷不醒的躺在洗墨軒主臥的那張床榻上。
宋熹之和日華法師正在床榻邊上,為陷入昏迷的賀景硯把脈、針灸、餵藥。
宋熹之為賀景硯把完脈,開了藥之後,又是讓日華神醫確認了一遍。
兩人可以肯定的是,賀景硯的身體非常非常的差,的確是經歷過九死一生的。
不僅後腦有一處傷痕,渾身上下更是布滿了傷痕,新舊的傷疤縱橫交錯,根本沒有一處好肉。
就連日華神醫看見這樣身體,都是有些不忍心了:「他如此還能活著,實屬不易,簡直就是奇蹟。」
宋熹之抿著唇,微微的低下了頭,注視著床榻上那張沉睡的容顏。
雖然他和裴雲屹戴上人皮面具的時候,長得是一模一樣的臉。
可如今這樣看著,卻發覺他們是一點都不一樣。
宋熹之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只覺得腦子實在是太亂了。
日華神醫瞧著宋熹之疲憊的神情,也是搖了搖頭,拍了拍她的手背。
還沒等日華神醫開口說些什麼,便聽見外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宋熹之順著聲音的方向轉頭,看見的就是安定侯、賀老夫人還有賀雲策的身影。
想來賀雲策已經是從安定侯的嘴裡聽到了事情發生的經過,此刻的表情異常的震驚。
他先是皺著眉抬頭,看了宋熹之一眼。
等宋熹之微微側過身,他又是低頭望向了躺在床榻上的賀景硯。
大概是方才的藥效已經開始發揮了作用,賀景硯聽見了外邊的動靜,又是緩緩睜開了眼睛。
等賀雲策看見了賀景硯滿是血絲的眼眸,心中酸澀,突然便是跪倒在了床榻邊上,又是嚎啕大哭了起來。
他搖頭,想要說話,卻只能咿咿呀呀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賀雲策用手,渾身顫抖的在賀景硯的手掌上寫下了幾個大字:「兄長,我對不住你。」
賀景硯只是掙扎著從床榻上坐起身,又是笑著搖了搖頭:「兄長都回來了,有什麼事情是過不去的呢?」
賀雲策聽見賀景硯的話,淚水就變得波濤洶湧了起來,他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一直在哭,又是寫下了幾個字:「兄長,我做了很多錯事。」
賀景硯摸了摸他的手,溫潤的眼眸似乎能在此刻將他融化:「小小的雲策已經長得睜大了,每一個人都會犯錯……」
「兄長沒有在侯府的這段時間裡,都是雲策和之之辛苦照顧侯府……」
他說完這話,又是抬眸,琥珀色的眼眸就像是琉璃一樣,深情的望向了宋熹之的方向。
宋熹之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兄弟倆還在床榻邊上敘舊,安定侯便急急的把宋熹之叫到了屋子外頭了解情況。
宋熹之就如實的說了賀景硯現在的身體狀況,又是說了之前,她早就知道了太子的身份。
又解釋了裴雲屹是為了揪出軍營和京城兩處的大乾奸細,所以才使用了賀景硯的人皮面具,回到了京城。
他們先前順藤摸瓜的揪出了趙慶舒,卻沒想到真兇另有其人,尤其是今日在京兆府被呈出的證據,證明真兇肆無忌憚,查明真相迫在眉睫。
安定侯徹底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才瞪大了眼睛,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
宋熹之說到最後的時候,向安定侯行了一個禮,她心中有些酸澀,又是真摯的道歉:「一切的隱瞞都並非我所願,但是我卻不得不這樣做。」
「還請您寬恕我從前的欺瞞和謊言,兒媳……實在是抱歉……」
他老淚縱橫的望著宋熹之的眼睛,急急的扶住了宋熹之將要跪下的身子,聲音里還帶著幾分悲切:「本侯現在才知道,原來熹之你為了侯府,為了整個大乾,做了這麼多的事情!」
若是一個尋常的女子,知道自己滿心滿意喜愛的夫君,原來不是自己的夫君,她該有多絕望?
可宋熹之不但引而不發,甚至是和太子一起,揪出了那麼多的奸細,這其中的心酸可想而知。
可如今……
安定侯想著,臉上也帶上了幾分乞求:「……本侯知道你的辛苦,也知道你的不容易……可如今景硯剛剛才醒,又是不願意與你和離……」
「本侯知曉你與太子的感情,可能否先等阿硯的身體恢復,等他恢復了再說……」
安定侯說到最後的時候,實在是說不出什麼了。
宋熹之明白他的意思,其實她與安定侯有著一樣的想法。
面對遍體鱗傷、九死一生的賀景硯,她也確實無法不管不顧,立即說出離開安定侯府,與賀景硯和離的話。
起碼要等他的身體恢復,沒有生命危險之後……
否則宋熹之真怕刺激了他,讓他的傷勢惡化。
就當做是報答他幼年的那個救命之恩,也算是因他為國九死一生而做出的選擇。
宋熹之明白,不僅是她,就連裴雲屹也是因此,所以沒有在公堂上再說些什麼,只是把所有事情都壓下來了。
她想著,沉默了半晌後,又是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身體,至少等他身體康復為止。」
「一切都等他恢復了再說。」
安定侯聽見這話,大喜過望,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那邊賀雲策也和賀景硯說好了話,步履蹣跚的出了屋門。
宋熹之想起在京兆府,裴雲屹最後看向她的眼神,她突然覺得疲憊極了,宋熹之的身體往屋裡走,每一步都變得慢極了。
她有些說不清自己的情緒,只是麻木的往屋裡走,她沒走到內臥,而是走到外頭的軟榻上,又是緩緩坐了下來。
裴雲屹早上送的那份畫卷,說是要給她的驚喜,此刻還未打開,正是靜靜的捲起,放在了方桌上。
宋熹之盯著那份畫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伸出手,解開了上面的布繩,緩緩打開了那幅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