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3章 九階上品——萬重山
好在無歸海本就處在諸天與異域的交界，天地法則殘缺，壓下來的劫雷遠沒有諸天腹地那般恐怖，
那片劫雲翻滾了許久，第一道雷劫才醞釀成形，劈在無因爐上，被爐壁的金色道紋輕輕一震，便散了大半。
爐中，江塵連眼皮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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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最後一樣東西。
像是在回應他的等待，大印深處，那道莽荒意志忽然發出一聲悠長的嘶鳴。
轟！
一道神光從印胎中沖天而起，鱗爪分明，龍鬚飛揚，竟是化為天龍！
天龍在爐中世界裡奔騰盤旋，周身神光萬丈，把整片爐腹照得一片通透，爐外抬頭望去的人，被那神光刺得雙眼生疼，淚水橫流，幾乎什麼都看不見。
天龍盤旋了一周，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隨即猛地俯衝而下，一頭扎進那團正在重塑的器物之中。
神光內斂。
轟隆！
一聲道成的巨響，在爐中天地間迴蕩開來。
江塵面前，靜靜懸浮著一件器物。
山河大印的影子，已經蕩然無存。
那是一座山。
一座僅有尺許高的黑色山峰，層巒疊嶂，峰巒起伏，通體青黑，色澤沉斂，看上去毫不起眼。
這麼一座小小的山峰靜靜懸在那裡，爐中萬丈天地的氣息都朝著它垂落、匯聚，仿佛萬界群峰的祖宗、所有山脈的源頭，都濃縮在了這尺許之間。
沒有人說話。
整個交易會，死一般的寂靜。
骸骨老魔怔在原地。
他直勾勾地盯著那座黑色山峰，方才被道紋反噬的重傷仿佛都感覺不到了，眸光劇烈跳動，裡面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神兵利器不計其數，自己親手鍛出的九階神器也有一件。
可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法寶。
他緩緩邁步，走了過去。
一步，兩步，他走得很慢，既如心死，又如朝聖。
一直走到黑色山峰近前，他才停下，伸出那隻枯瘦的手，指尖輕輕落在了山體之上。
入手冰涼，緊接著，一股厚重到難以想像的力量順著指尖傳來，他的整條手臂都微微一沉，指尖之下，分明托著一整片無垠的大地。
骸骨老魔的雙目，陡然放大。
他的呼吸粗重起來，枯瘦的手指在山身上摩挲，感受著那一道道渾然天成的紋路，感受著紋路深處蟄伏的那一縷靈性。
過了許久，他才艱難地開口，看向江塵：
「它...它叫什麼名字？」
江塵看著那座黑色山峰，淡淡吐出三個字。
「萬重山。」
「萬重山...」
骸骨老魔喃喃重複，
「萬重山...好名字。」
他收回手，踉蹌著退了半步，眼裡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來。
他自己心裡清楚，這是一件九階上品的法寶。
距離九階極品，只有一線之遙，那條融入山體的天龍，已經讓它生出了器靈雛形。
等器靈徹底覺醒的那一天，這件法寶便會踏入九階極品。
他鍛了上百天，耗盡心血，止步於九階中品。
這個年輕人推翻重鑄，前後不過一炷香，拿出了一件九階上品。
他守了一輩子的道，在這座山面前，輸得徹徹底底。
江塵沒有留意到骸骨老魔的異樣。
他抬手一招，萬重山輕輕一顫，落在虛空當中，隨即，他從懷中取出了一朵獸皮桃花，神色鄭重起來。
「前輩，我對你並無惡意。」
他看著骸骨老魔，一字一句道。
「我來黃泉集，只為救我妹妹和一位大哥，此物是我從一隊異化者手中所得，他們說，我妹妹已經被送到了前輩手中，還望前輩遵守先前的約定，將他二人放出。」
場面安靜下來。
爐外，數十萬道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老魔的答覆。
按照賭約，江塵贏了。
贏了，人就該放，既往不咎。
骸骨老魔卻只是愣愣地看著萬重山，一言不發。
一息，兩息...
十息。
他的臉色，在這十息里變得越來越難看。
「噗！」
一口魔血猛地從他口中噴了出來，血霧在半空里散開，觸目驚心。
他那具高大瘦削的身軀晃了晃，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支撐，雙眼一閉，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灰塵揚起。
全場死寂。
「老祖！」
「恩師！」
短暫的死寂之後，悽厲的嘶吼同時炸開。
那些一直被命令攔在外面的徒子徒孫，再也顧不上什麼規矩，一道道身影瘋了一樣朝無因爐衝去。
數百道魔氣滔天的身影魚貫而入。
蝕骨部族長一馬當先，看到骸骨老魔極具衰敗的氣息，仰天發出一聲嘶吼：「傷我恩公，給我死！」
轟！
他一掌拍出，氣浪裹著凶戾到極點的氣息降臨，即便依靠體魄，就已經壓制的空間扭曲，裹挾著恐怖至極的風暴轟然而下，直取江塵。
「江塵！」
爐外，虞紫鳶臉色驟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要往裡沖，可她剛動，十幾道氣息壓了過來，都是帝尊后期，將她前進的路線完全封死。
光幕外，所有邪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黃泉集確實不許動武。
可無因爐里的世界，是一方獨立空間，這一戰打起來，誰也挑不出規矩上的毛病。
一個帝尊一重，面對一尊動了真怒的半步准聖，再加上數百位帝尊后期，江塵必死無疑。
江塵在這時轉身，看向蝕骨部族長，臉上竟沒有絲毫懼色。
「大岳如蒼！」
嗡！
萬重山破空而出，迎風便漲，眨眼間化作一方十丈高下的黑色山峰，橫亘在他與蝕骨部族長之間。
下一瞬，那傾盡全力的一掌，結結實實印在了山體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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