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6章 舉天稱頌
江塵!
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才界皇初期嗎,這才過了多久,他怎麼達到界皇巔峰了,難道他也和自己一樣,在元天道宴中得到了諸多奇遇?
無論如何,他也是哥哥宸冥為自己挑選的婚約對象,難道看著他死在這裡,
無數個念頭在宸映微的腦海中炸開。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紅唇微啟,一個「住」字已經到了嘴邊。
但她看到了江塵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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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她曾經見過,當初在星河古路上,江塵面對中央星域數百天驕圍攻,就和現在的眼神一樣,平靜漠然,好像什麼事都在他掌握之中。
宸映微的嘴唇重新抿緊,
當初江塵能殺穿星河古路,那是因為他的對手不過是中央星域的天驕,最強也就諸天至尊榜前二十。
可現在是什麼地方?
這裡不是中央星域,是太玄天,站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當初那些對手的十倍百倍,
元傲雖然是帝尊初期,身負元家血脈和古族傳承,全力出手之下,氣息甚至比多少帝尊中期的散修都可怕。
江塵憑什麼跟他打?
只憑那點乾家血脈?還是一個界皇巔峰的修為?
她當初聽從哥哥的勸告,沒有和江塵約戰,就是因為她知道,兩人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如今她已經踏入半步帝尊,身負黃金血脈,未來註定要站在諸天之巔。
而江塵,還在界皇巔峰苦苦掙扎,
這樣的差距,不是用努力能彌補的了。
也罷,
婚約不是她定的,她對江塵沒有任何虧欠,他要找死,就讓他死吧,一個註定追不上她腳步的人,死了又和她宸映微有什麼關係?
她的眸光重新恢復了冷漠,甚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元傲的天煞玄心掌已經壓到了江塵頭頂,
煞氣扭曲翻滾,惡鬼虛影張開的大口對準了江塵的頭顱,罡風撲面而來,將他的青衫吹得獵獵作響,
江塵連站姿都沒有變,
他依舊斜靠在石壁上,雙手抱胸,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甚至都沒有收斂,看上去像是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圍觀修士中,有人已經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可在下一刻,江塵驟然抬起右手,動作輕描淡寫,似乎沒怎麼發力,直接拍了上去,平平無奇,連聲音都沒有。
兩隻手掌在虛空中相撞。
轟!!!
一聲爆鳴在洞窟中炸開,狂暴氣浪席捲,將地面的碎石全部震成齏粉,幾個離得近的修士被氣浪掀得連連後退。
然後所有人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一道身影慘叫著倒飛出去,
不是江塵,
竟是元家那個帝尊三重的修士元傲!
砰!
他重重砸在數十丈外的地面上,又滑出去十幾丈才停下來,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右臂已經徹底廢了,斷骨從皮肉中刺出來,白森森的骨茬上沾滿鮮血,
「啊!我的手!」
那慘叫聲悽慘到了極點,嗓子都快撕裂了。
反觀江塵,依舊靠在石壁上,身青衫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右手微微垂下,掌心中殘留著幾縷尚未散盡的煞氣,被他隨手一抖,便消散得乾乾淨淨。
神色和表情跟掃清個螞蟻沒什麼區別,
周圍頓時陷入一片短暫的安靜,
一個界皇巔峰,一掌廢了一個古族帝尊。
這怎麼可能?
這根本不可能!
展霄臨臉上那抹冷笑徹底僵住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看向江塵的目光中終於認真了些許,
帝尊初期他不放在眼裡,但一掌廢掉一個帝尊初期,就算是他,在界皇巔峰的時候也絕對做不到。
這個人,不簡單。
宸映微的臉色也變了,她都做好給江塵收屍的準備了,畢竟是自己哥哥看上的人,這點忙她還是幫得到的,
沒想到,敗的不是江塵,竟是元傲!
當初在星河古路上,江塵雖然也很強,但絕對沒有強到這種地步,這段時間裡,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難道他也和自己一樣,被始祖賜下無上至寶,還在元天道宴中得到了逆天的機緣?
還來不及細想,人群中已經有人怒喝出聲。
「哼!在我等面前,也敢如此放肆!」
展霄臨一步踏出,三轉琉璃金身的光芒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了金色,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江塵,語氣森然,
「元道友不過是想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你卻下手如此歹毒,將他打成重傷,我等面前,豈容你如此放肆!」
他說得義正詞嚴,肖闕歌、宇文淵等人也紛紛出手,把江塵的退路全部鎖死,
「心狠手辣,目無尊卑。」
不死神印的聲音很輕,但殺氣如利刃封喉,
「該殺!」
人群中,孟軻和鐵木山對視一眼,兩人的臉色都白得像紙。
「完了完了...」
孟軻的聲音在打戰,他想衝出去給江塵求情,可展霄臨和肖闕歌身上散發出的威壓讓他連邁出一步都無比艱難。
「江道友他...他這是瘋了嗎!」
鐵木山急得額頭冒汗,他和江塵相處了幾天,知道這年輕人沉穩踏實,怎麼也沒想到他會突然發瘋一樣當眾嘲諷所有天驕。
面對圍殺,江塵卻是沒有絲毫慌張,反而輕笑道,
「我說你們愚蠢,你們還不服氣。」
他指了指還躺在骨堆里慘叫的元傲,
「我是在幫你們出手,你們看不到嗎?」
幫我們出手?
展霄臨和肖闕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荒謬,你把元傲打成重傷,這叫幫我們出手?
江塵見幾人不解,繼續說道,
「能代表族群進入元天道宴,你們自然不凡,估計不是血脈精純,就是族中翹楚,獲得的資源和傳承也必然最好,諸位老祖願意拿城池、仙珍、功法來換你們的命,這當然沒問題。」
他的聲音驟然轉冷,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們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了,族中會怎麼看你們?」
這句話一出,展霄臨剛要發作的動作頓住了。
「一個被荒天當做人質的天驕,連一劍都沒敢出,連一步都沒敢踏出去,就縮在洞窟里等著族人拿玄晶來贖。
你的族人們嘴上說平安回來就好,心裡呢?他們真的還會像從前那樣敬畏你嗎?」
江塵的目光落在展霄臨的臉上,神色也帶上了幾分諷刺,
「展家少主,萬法不侵,絕代天驕,結果遇到荒天,連一戰的膽量都沒有,這樣的名號傳出去,諸天修士會怎麼看你?那些和你齊名的天驕,會怎麼看你?」
展霄臨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還有你們。」
江塵的目光掃過肖闕歌和宇文淵,掃過不死神印,還有那些古族天驕。
「你們修煉這麼多年,傳承學了,資源吞了,帝尊境也踏入了,自己的族群在你們身上砸了多少心血?
百萬年的積攢,千萬年的底蘊,全堆在你們身上了,你們還沒落入荒天手中呢,只是被圍了,聽到六大太古獸王,連嘗試都沒嘗試,就直接放棄了抵抗。」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一樣扎進這些天驕的心底,
「現在,你族中的老祖還要拿出無數資源來贖你們,用那些本該用來振興家族的東西,來替你買命。
你回去之後,老祖會怎麼想?
花了那麼大的代價培養你,結果換來的就是一個遇到危險直接認輸的軟蛋?」
「等這件事傳遍諸天,你就是太玄天的笑話,同輩提起你,不會再說你是展家的麒麟兒,只會說你是荒天手中的肉票。
你那張臉往哪兒擱?你那條道心還怎麼穩?你有什麼臉面去登臨絕巔、踏足聖道?」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得所有人透心涼。
肖闕歌握著劍鞘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
是啊!
他們還沒落入荒天手中呢,
只是被圍了,只是一句六大太古獸王,就讓他們直接放棄了抵抗。他肖闕歌修行的是劍道,
劍者,一往無前。
他剛才那一番作為,算什麼劍修?
展霄臨的臉色更是驟然變黑,但他的憤怒不是衝著江塵,而是衝著自己。
他方才的表現和縮頭烏龜有什麼區別?
三轉琉璃金身、萬法不侵、帝尊中期悟出聖人法,那麼多耀眼的頭銜頂在頭上,結果聽到六大太古獸王就直接投降了。
這種恥辱,以後怎麼洗?
不只是他倆,還包括了宇文淵不死神印等一眾古族天驕,
是啊,他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
只想著保命,忘了以後了,荒天出現之前,他們一個個自覺不凡,目空一切,看誰都像在看螻蟻。
可現在一劍未出,一招未發,就這麼認輸了,就算活下去,又有什麼臉面面對族人、面對諸天修士?
這已經不是活命的問題了,這是道心的問題。
這種恥辱會一直留存在他們的道心中,永遠都祛除不掉,以後的修煉之路,每一步都會想起今天的屈辱,每一道關卡都會被卡住。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不知過了多久,展霄臨已經徹底沒了怒意,看向江塵的神色反倒多了一種認可和鄭重,
「你說該如何?」
江塵環顧四周,看著那些重新燃起戰意的天驕們,嘲笑逐漸收斂,
他負手而立,青衫獵獵,朗聲開口:
「荒天費盡心機設下此局,將我等困於此處,所圖不過是以你們的性命換取大量修行資源。」
他抬手指向神窟入口處,
「我們並不是沒有勝算,這片區域只有一個入口,
在你們探索神窟時,我已經用陣法將其封死,即便是搬山龍象全力衝撞,一時半刻也破不開。這些異獸雖多,但只要進不來,就奈何不了我們,
荒天若想強攻,必須先破陣。」
他的聲音沉穩,運籌帷幄,
「我等只需要固守入口,拖的時間越長,荒天的勝算就越低。
他要的是城池和仙珍,不是幾塊破石頭,各族老祖準備贖金需要時間,但時間越久,變數就越多,
誰能保證不會有其他勢力的聖道大能出手?誰能保證元天道宴不會生出新的變化?」
「拖延本身,就是反擊。」
他轉過頭,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即便最後真的守不住了,回到族中,你也挺直了腰杆,告訴所有人你盡力了,你在絕境之中沒有認輸,你面對六大太古獸王拔劍相向,
這份骨氣,舉天稱頌!萬古...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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