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4章 洞玄鑒

  六大太古獸王。

  在道宴天地中,太古獸王最弱的都堪比半步聖人。

  最強的,甚至可以比肩聖人初期,而六大太古獸王同時被荒天掌控,這意味著元天道宴已經變成了一座無法從外界攻破的堡壘。

  宇家這位老祖沉默了很久,他活了八千萬年,見識過無數大劫,也見識過無數英才俊傑的崛起和隕落,

  但如今這種困境,他還從沒遇到過,「諸位。」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重。

  「事已至此,老夫也無能為力了。」

  其餘人更是一片茫然,他們幾乎都在半步准聖之上,在太玄天中也算是一方巨擘,可准聖與真正的聖人之間,隔著一道比天還高的門檻。

  整個太玄天目前的聖人加起來,不超過兩手之數,而那六位太古獸王中,最強的已經達到了這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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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剛才還在罵罵咧咧的老祖們,一個接一個地沉默了,有的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袖,有的轉過頭假裝看風景,有的乾脆閉上眼睛假裝在入定。

  他們都活了太久太久,幾百萬年,上千萬年,甚至更久。

  活了這麼久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惜命,

  天驕沒了可以再培養,子孫沒了可以再生,城池沒了可以再打,但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展君弘似是想起什麼,起身說道,

  「諸位,在霄臨進入道宴前,為了保證他的安危,我曾給他準備了一件至寶,名為洞玄鑒,不光可以溝通信息,還能看清其中影像,」

  「元天道宴中的一切,皆是後輩的歷練,我等身為長輩,不宜過多干涉,我們先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至於荒天所提的條件...」

  他頓了頓。

  「可以再談。」

  也只能如此了,一片寂靜中,不知是誰苦笑了一聲,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無比,

  然後,又是一聲嘆息,

  嘆息聲越來越多,此起彼伏,在大殿中迴蕩。

  。。。

  元天道宴,

  「這一路走來,連根完整的獸骨都沒撈著。」

  神窟深處,一個帝尊二重的修士隨手從地上抓起一塊骨頭,話還沒說完,那骨頭就在他掌中碎成了一堆粉末,簌簌落地。

  旁邊幾人見狀,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

  他們進入這座神窟已經整整三天,


  數萬修士像蝗蟲過境一樣將整片荒原翻了個底朝天,除了枯骨和滿地灰燼,連一件能用的寶物都沒找到。

  那些骸骨看著巨大,可輕輕一碰就化成齏粉,別說煉器,連當裝飾品都嫌寒磣。

  「這是什麼神獸墳墓,也太糊弄人了!」

  一個青袍年輕修士憤憤地將手中的骨片摔在地上,骨片啪地碎成七八瓣,他的神情像是被人戲耍了一般,胸膛起伏,眼中滿是怒意。

  展霄臨站在一處高地上,臉色同樣不怎麼好看,他身上的神光已經暗淡了大半,三轉琉璃金身修成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狼狽到這種程度,

  在探索之時,他觸發一處機關,極其隱蔽,連他的琉璃神光都沒能察覺,

  肖闕歌就站在他身側不遠處,清俊的臉上沾著一抹灰漬。

  他的情況不比展霄臨好多少,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結果踩中了一片塌陷區,整個人連帶著周身劍光一同墜了下去,

  雖然最終毫髮無傷地躍了上來,但一身白衣算是徹底毀了,

  兩位絕世天驕,此刻都頗有幾分灰頭土臉的味道。

  「展兄。」

  肖闕歌不願再前行,提議道:

  「這座神窟恐怕早就被人搬空了,我們再往裡走,也不過是浪費時間。」

  展霄臨也眉頭緊鎖,最終同意,

  「走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沿著原路返回,腳步聲在空曠的神窟中迴蕩,一個個再沒了來之前的意氣風發,畢竟都是為機緣而來,誰都不想空手而歸,

  探索小心翼翼,用了整整三天,但返回卻連半天都沒用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帝尊二重的古族天驕,他腳步飛快,只想早點離開這個晦氣的地方,身後的幾十個修士緊跟其後,一行人很快就看到了出口處那道金色的光幕。

  那古族天驕一步邁入光幕,頓時呆滯當場,

  神窟之外,視野驟然開闊,原來空空蕩蕩的山脈上,此刻竟出現了成千上萬的異獸。

  六品甚至七品的異禽在天穹振翅,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一眼望不到邊際,

  獸潮中央,那頭高達萬丈的搬山龍象低垂著頭顱,身形竟比山脈還要高出幾千丈,跟神山一般,

  那古族天驕只來得及張了張嘴。

  一頭九幽冥雀俯衝而下,利爪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與此同時,地面上數頭青甲熊同時發動狂奔而來,利齒獠牙,將他身後那幾十個修士撕碎,

  慘叫聲在出口處炸開,


  幾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從光幕中沖了回來,他們身上滿是抓痕和齒印,其中一個的半條手臂已經不翼而飛。

  「怎麼回事?」

  展霄臨皺眉,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他看到了入口處那片金色光幕,光幕還在,但入口處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

  都被撕咬得不成人形,殘肢斷臂散落一地,鮮血把地面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而在屍體旁邊,還跪著幾個渾身是血的修士,他們的眼神空洞,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發生什麼事了!」

  肖闕歌一步上前,抓住一個修士的肩膀,沉聲喝問。

  那修士被他這一喝,總算回過神來,眼中猛然湧出無盡的驚恐,帶著哭腔斷斷續續道,

  「不...不好了!」

  「外面!外面全是異獸!」

  「好多的異獸!鋪天蓋地!數都數不清!」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異獸?什麼異獸?」

  「難道是獸潮?」

  議論聲四起,有人驚慌,有人懷疑,還有人已經開始往後縮。

  那修士猛地搖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是獸潮!是荒天!他把整片山脈都包圍了!到處都是異獸,天上地下,還有一頭龍象,比山還要高!」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畫,手臂抖得根本停不下來,

  「我們幾十個人剛出去,還沒來得及散開,就被一群異獸撲上來...我大哥被一頭黑鱗犀頂穿了肚子,李師姐被青甲熊撕成了兩半...我...我是拼命跑回來的!」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每一個人頭上。

  整片山脈都被包圍了,

  原本的神窟,此刻竟成了絕境!

  所有人都明白了,從荒天誅殺熊王,到神窟禁制破碎,再到幾十萬修士蜂擁而入,每一步都是荒天算計好的。

  他根本不在乎熊王的屍骸,他要的是把所有人引進這座神窟,然後一網打盡。

  展霄臨的臉色陰沉,他確實有洞玄鑒,但那件至寶需要在相對穩定的環境中才能與外界溝通,他嘗試催動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這個結果讓他心裡的不安變得更加強烈,

  他是展家的少主,從小就被當作家族未來的聖人培養,見識過無數大風大浪,可此刻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讓他脊背發涼的危險。


  肖闕歌臉色也有些發白,他的劍道號稱無物不破,可面對成千上萬頭六品以上的異獸,再加上一頭堪比半步准聖的搬山龍象,就算是他也生出一種無力感。

  「他再強也只是一個人。」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說話的是一個身穿青金戰甲的青年,帝尊五重修為,來自一個實力不弱的古族,他的臉色雖然也有些發白,但眼神還算鎮定。

  「異獸雖然多,但沒有靈智,全靠本能行動,以我們這些人的實力,只要配合得當,未必不能衝出一條血路。」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荒天只有一個人,而神窟里還有將近十萬名修士,半數都在帝尊以上,還有宇文淵、展霄臨、肖闕歌這樣的絕世天驕坐鎮,

  真要是拼起命來,未必沒有機會,

  「沒錯!」

  又有人附和道,

  「我們這些人聯手,就算是搬山龍象也能拖住一時半刻,只要衝破了異獸的包圍圈,再找地方躲起來,荒天又能拿我們怎麼樣?」

  就在這時,展霄臨手中的洞玄鑒終於有了反應,他眸光一亮,連忙取出洞玄鑒,可傳來的內容,幾乎讓他神魂發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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