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8章 步步為進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靈藥鋪的防護光幕在這股衝擊下劇烈震顫,無數道裂紋在光幕上蔓延。

  楚君邪的面色在一瞬間從猙獰變為驚恐。

  因為他感受到的,不是預料中摧枯拉朽的碾壓,而是被一座遠古神山正面撞擊。

  力道之大,簡直讓他瞬間陷入絕望,九轉玄功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無比,一股強橫的力量順著右臂席捲全身,

  下一瞬,在炸開的靈力風暴中,一道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般飛而出,划過一道流光,重重砸在大堂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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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玉石地磚寸寸龜裂,楚君邪整個人猶如鑲嵌一般,他掙扎著脫身,在他身後的牆壁上出現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形凹槽,極其滑稽可笑。

  「噗...」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雖然立刻捂住了嘴,但那壓抑的笑聲在安靜的大堂中格外刺耳。

  更多的人則在心中暗暗稱讚,

  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兩人是正面對轟,楚君邪那驚人的氣息證明他已經用了全力,卻連江塵的身形都沒能撼動分毫。

  一個界皇四重,一拳轟飛了一個界皇八重,

  若非親眼所見,沒有人會相信這一幕,

  楚君邪掙扎著從碎石中爬起來,臉上青白交加,羞憤欲狂,那些壓抑的笑聲像一把把刀子扎進他的心裡,比身上的疼痛更甚百倍。

  他楚君邪,堂堂九玄天門少門主,在這玄煌城中橫行幾萬年,何時受過這等羞辱?何時被人當眾戲耍過?何時成為過眾人眼中的笑柄?

  「給我殺了他!」

  他吐出一口血沫,用一種近乎嘶吼的聲音咆哮道,

  「你們兩個廢物還愣著幹什麼?殺了他!我要他死!」

  話音未落,話音未落,兩道身影同時從他身後閃出。

  正是那兩個界皇巔峰護衛,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他們不是楚君邪那種草包,方才那一拳的威力他們看得清清楚楚,這個「界皇四重」絕非等閒之輩。

  但少門主的命令不能不聽,兩人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左邊的護衛雙掌一翻,雷光驟然大盛,無數雷霆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片雷電的汪洋,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

  每一道閃電猶如狂蟒,紫光熾烈,散發出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勢,

  一輪銀色神月在另一個護衛身後顯化,月華如水,卻鋒利如刀。


  無數道月刃從神月中飛出,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割裂虛空,發出尖銳刺耳厲嘯,這些月刃薄如蟬翼,卻足以斬斷山脈,

  兩個界皇巔峰,兩門截然不同的神通,從兩個方向同時攻向江塵。

  雷海與月刃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這兩人顯然配合多年,出手的時機、角度都極為默契,一個負責封鎖,一個負責絞殺,幾乎堪稱完美的合擊。

  「以二打一,還是兩個界皇巔峰打一個界皇四重?」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喝出聲,卻不敢上前,界皇巔峰的交手,光是餘波都足以讓他們灰飛煙滅。

  虞紫鳶站在後方,神色依舊淡然,但目光卻緊緊跟隨著江塵的身影。

  她的右手袖中,一縷靈光若隱若現,她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雖然以她的實力,彈指間就能讓這兩個界皇巔峰灰飛煙滅,但她想看看,江塵會如何應對。

  然而很快,那縷靈光便悄無聲息地散去了。

  因為她發現,即便以一敵二,江塵依舊...占據絕對上風,

  他的步伐精妙絕倫,每一次閃轉騰挪都在毫釐間避開致命一擊,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滯澀,仿佛在兩人出手前,江塵就已經預判到每一道攻擊的軌跡。

  萬藥閣中一片安靜,只剩下雷電轟鳴與月刃呼嘯的聲響。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場令人窒息的交鋒。

  「此人非同一般。」

  「一個界皇四重,竟然在兩個界皇巔峰的攻殺下遊刃有餘。」

  「多半不是界皇四重,看來是有法寶隱藏了境界。」

  「可惜這裡是玄煌城,得罪了九玄天門,多半沒什麼好下場。」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一聲怒喝如驚雷般炸響。

  「住手!!!」

  一道青影從萬藥閣深處疾掠而來,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了一串殘影,來者正是掌柜風不易,他的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顯然是動了真怒。

  他剛從族庫取藥歸來,一路急趕,生怕出什麼意外。

  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當他看到大堂中一片狼藉的景象,看到楚君邪嘴角的血跡、兩個界皇巔峰正在圍攻江塵時,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天靈,差點當場炸開。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紈絝!

  風不易心中破口大罵,他在這裡做了幾萬年掌柜,兢兢業業,把萬藥閣經營成了玄煌城第一靈藥坊。

  萬藥閣在玄煌城經營百萬年的聲譽,今天怕是要被楚君邪這個蠢貨敗個乾淨!

  兩道界皇巔峰的攻擊戛然而止,兩個護衛退回楚君邪身後,神色陰晴不定。


  楚君邪卻仿佛看到了救星,搶在所有人前面厲聲道:

  「風掌柜!這小子敢在萬藥閣鬧事,打傷本少主,罪不可恕!你還不速速啟動護閣大陣,將他拿下!」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驕橫,仿佛只要風不易一到,江塵便是砧板上的魚肉。

  風不易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楚君邪,目光中罕見地帶上了幾分冰冷。

  「少門主。」

  風不易的聲音凝重,擲地有聲,「你還沒看出來嗎?這位道友剛才若真下殺手,你早已身首異處了!」

  楚君邪一怔,隨即嗤笑道:

  「怎麼可能?他區區一個界皇四重...」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風不易已經抬起手,向虛空中打出了一道靈訣,隨著靈光閃動,大堂四周的虛空中忽然浮現出一道道細微的陣紋。

  那些陣紋細若蛛絲,金光流溢,彼此交織勾勒,竟構成了一座殺陣的雛形!

  陣紋的核心,赫然將楚君邪團團圍困,一道道凌厲的殺機將他渾身要害鎖死,只要陣法啟動,他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會有,便會被絞殺成碎片。

  而這座殺陣的品階,竟然絲毫不遜於萬藥閣本身的防護陣法!

  楚君邪的瞳孔猛然縮成針尖大小,額頭上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這座殺陣...是什麼時候布置的?

  他猛然轉頭,看向江塵,後者依舊神色平靜,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

  那個從始至終都被他輕視、被他視為土包子的年輕人,在對戰之中,不僅力敵兩大界皇巔峰,甚至還有餘力...暗中布下了這樣一座殺陣?

  這意味著從一開始,雙方的戰鬥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之所以一再退讓,不是怕他,而是真的不想在玄煌城結仇,布置這座殺陣,也只是為了在事態失控時有一條退路。

  而自己呢?

  卻選擇一次次地激怒對方,一次次地往死里逼,簡直和自尋死路沒什麼區別!

  想到這裡,楚君邪只覺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直衝天靈,他的命,其實早就捏在了人家手裡。

  同樣動容的,還有站在後方的虞紫鳶。

  她看著江塵的背影,那雙清澈的眸子中,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波瀾。

  她想起酒攤上那個等了三百年的老者,想起江塵臨走時悄悄留下的那幾枚玄晶。

  明明已經被人拒絕了,卻還是用這種方式留下了心意,明明可以用實力碾壓,卻還是選擇了最克制的處理方式。


  這不是軟弱。

  這是一個在無數次絕境中掙扎求生的人,刻在骨子裡的生存本能。

  江塵的真實實力她最清楚,能夠以一己之力橫掃千餘界皇,白曜塵、帝凌雲、莫問這樣的天驕都隕落了。

  以他的實力,滅殺楚君邪和那兩個界皇巔峰不過彈指之間,

  但他沒有,他選擇了退讓,選擇了隱忍,甚至在交手過程中不動聲色地布置陣法作為底牌。

  因為他的世界裡,沒有可以依靠的背景,沒有會來救他的護道者,他只能靠自己。

  虞紫鳶忽然有些明白了。

  這個能夠從凡間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男人,絕非偶然。

  她想起那些自詡天驕的大族之後,天賦卓絕,背景通天,但若將他們與江塵易地而處,

  讓他們從凡間開始,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沒有護道者,面對無數次的絕境與生死考驗,他們中有幾個能活下來?

  恐怕一個都沒有。

  而江塵不僅活了下來,甚至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這樣的男人,當真不如那九位所謂的天命之子嗎...

  虞紫鳶的心弦微微顫動了一下,旋即被她強行按捺下去,她垂下眼帘,將那一絲不該有的漣漪深藏下。

  她此番出世是尋找成聖之路的,不是來動凡心的,

  江塵確實非凡,但距離那個有資格與自己雙修的男人,還有太長的路要走。

  風不易轉過身,面向江塵,深深一揖。

  「這位道友,今日之事,是我萬藥閣的過錯,讓道友受了驚擾,實在慚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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