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9章 同為一人
滄溟月緩步走來，身姿修長而孤傲，那張與雲歌有著幾分相似的容顏上，沒有絲毫表情，
江塵跪在玄冰棺槨前，渾身浴血，斷臂垂落，感受到身後那道恐怖氣息的逼近，他的身體猛然一震。
然後，他艱難地站起身來。
他的身體每一寸都在顫抖，每一條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但他還是站了起來，轉過身，用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滄溟月。
那雙眼睛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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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塵的聲音嘶啞到極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撕扯出來的，帶著血腥味，帶著刻骨的恨意，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滄溟月停下了腳步，看著他，眼神依舊漠然。
「知道。」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如同一柄萬鈞巨錘，狠狠砸在了江塵的心口上。
他的身體猛烈地搖晃了一下，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是我也沒想到...」
滄溟月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
「你竟然真的能夠成功。」
「更沒想到，你竟然是仙古時代的人，降臨到如今。不過也是應當，我那孽徒擁有時空之門，更是把時空大道給了你，幫助你跨越數個紀元，倒也合理。」
她說著，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不過...我很好奇。」
滄溟月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了幾分，那雙月華般的眼眸中透出一絲鋒銳，
「他費盡心力，甚至連生命都隕落在仙古，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指望你，去改變紀元破滅，諸天輪迴？」
她的嘴角，帶著一抹輕蔑。
如同一柄無形的刀，狠狠地刺進了江塵的心臟。
轟...！
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壓力從滄溟月身上傾瀉而出。
那片空間在瞬間被封鎖，虛空凝固如同鐵板，天地靈力停止了流動，連光線都在那股壓力下扭曲變形。
江塵本就身負重傷，此刻更是渾身骨骼咯吱作響，臉色在瞬間變得赤紅如血。
他的身體在戰慄，每一寸血肉都在發出哀鳴，威壓如同一座萬古神山壓在他的身上，要將他的身軀碾碎，要將他的意志壓垮。.
「滄溟月！是他幫你重塑的體魄！你不能殺他！」
一個蒼老的聲音猛然響起。
度人居士從遠處衝來，他的臉上滿是焦急，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意味。
可滄溟月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江塵的身體在這股重壓下，竟然再度直起身軀。
他的骨骼在咯吱作響，他的血肉在崩裂，他的傷口中湧出更多的鮮血，可他依舊挺起胸膛。
一寸一寸。
如同在扛著整個天地。
他的雙目一片血紅，死死地盯著滄溟月，那種眼神，像是一匹瀕死的孤狼在盯著奪走它伴侶的獵人。
氤氳著不甘和憤怒！
恨意滔天。
「滄...溟...月...」
他從牙縫中擠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帶著火，
咔嚓！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虛空中格外刺耳。
江塵的左腿，崩碎了，
血肉飛濺，骨骼碎裂，那條腿在恐怖的壓力下再也支撐不住，化作了漫天血霧。
江塵身軀一歪，半跪於地。
可他的頭顱，依舊倔強地昂著，那雙血紅的眼眸，依舊死死地盯著滄溟月。
「住手！」
雲夢嬋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她是聖道大能，是除了滄溟月之外在場修為最高的人。
她不顧一切地調動體內殘餘的力量，一道蘊含著聖道威嚴的神光從她掌心射出，朝著滄溟月席捲而去，試圖將江塵從那股恐怖的壓力下解救出來。
然而，滄溟月只是隨手一揮。
轟！
雲夢嬋整個人如同被一柄無形巨錘擊中，她的身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數百丈外的廢墟之中，口中鮮血噴涌而出，
「區區一個屍靈...」
滄溟月的聲音淡漠到極點，如同在說一隻螻蟻。
「也敢阻我？不想死的話，滾遠點！」
所有人臉色蒼白，
此刻眾人才明白過來，
在滄溟月眼中，他們只是輪迴墓中，一些屍體上誕生的屍靈，是這方天地的囚徒，是輪迴仙帝當年布下的棋子，他們擁有生前的記憶，卻不是真正的人，
只要她願意，可以抬手將整個輪迴墓抹為平地，
可江塵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這句話。
他的世界裡，此刻只剩下了一個人，一件事。
「把小師妹...還給我！」
滄溟月的目光終於重新落回到他身上。
「你說什麼？」
她的眼眸微微眯起，那雙清澈剔透的瞳孔深處，泛起了一絲極淡的寒意，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冒犯的、居高臨下的不悅，如同神祇被螻蟻挑釁。
江塵沒有回答。
他用行動回答了。
一道凌厲的劍光從衝出，戮魔劍出鞘！
他的手臂在顫抖，在那股准帝級別的威壓下，僅僅是抬起手臂這個動作，就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把小師妹...還給我。」
他又說了一遍。
聲音嘶啞，卻堅定得如同鋼鐵。
滄溟月看著他，看著他手中那柄直指著自己的劍，看著他渾身浴血卻依舊不肯低頭的姿態，看著他眼中那團瀕死卻不肯熄滅的火。
她忽然開口了。
「江塵。」
她的聲音平靜如初，沒有一絲波瀾，
「你可知道，我是萬古以來的唯一準帝。」
「只要我願意，你可以成為天界的皇者，可以成為我的代言人，俯視諸天萬界，執掌億萬萬生靈的生死。」
「那些曾經傷害過你的人，那些你憎恨的人，那些你想要踩在腳下的人...在我面前，都不過是螻蟻。」
「只要你點頭，這諸天萬界，便再無人能欺你。」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心神俱顫的誘惑力，那不是魅術，而是一個準帝的承諾，是整個天地間最沉重的籌碼。
站在遠處的天無極，聽到這話時身體都在顫抖。
准帝的代言人。
執掌諸天萬界。
這是何等恐怖的承諾？若是換作任何一個人站在江塵的位置上，恐怕早已跪地叩首，感恩戴德。
可江塵卻毫無動搖，
「如果說...」
他的聲音嘶啞，一字一頓。
「我知道給你重塑體魄，是要以小師妹付出生命的代價...」
他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滄溟月，沒有絲毫退縮。
「我絕不會進入這輪迴墓！更不會用她的命...換你的命！」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從滄溟月體內傾瀉而出！
那是真正的、毫不掩飾的准帝之威！
虛空直接坍塌了，以滄溟月為中心，無數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網般密布整個天穹。
而江塵...
砰！
他的身體上炸開了一道血光！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無數道血光在他的軀體上炸開，如同有人在他體內點燃了一串密集的煙火。
鮮血從他身體各處噴薄而出，他的皮肉在龜裂，五臟六腑都在那股恐怖的威壓下劇烈顫抖。
甚至，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從他的傷口中逸散出來。
那是他不祥氣息，之前潛藏在體內，此刻在准帝威壓下竟被硬生生逼了出來！
眾人臉色大變，
雲夢嬋想要衝過去，卻被封禁阻隔在外。
度人居士急得原地打轉，卻根本闖不進那片被禁錮的虛空。
天無極、九幽魔帝、太初玄音，所有人都以為江塵要隕落在此地了。
那種壓力，連聖道大能都承受不住，更遑論一個仙王一重、而且身負重傷的人！
可就在這時...
異變發生了。
江塵的那些傷口，開始癒合。
他的血肉，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他的骨骼發出噼啪脆響，斷裂的骨頭開始重塑。
甚至崩碎的那條左腿，竟然從斷口處重新長了出來！
不過幾息時間。
江塵竟然回歸到巔峰狀態！
所有人都呆住了。
即便是天無極這樣活了無盡歲月的聖道大能，也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恢復速度。
那已經不是恢復，而是近乎於神跡的重塑！
滄溟月收回了手，她的目光落在江塵身上，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無論如何，你都幫助我重鑄了體魄。我並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否則也不會耗費力量抹去不朽女屍，
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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