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0章 冤家路窄,重回天尊
裴季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林曦月說的是事實,忘塵海沉沒的消息,在忘塵宮高層中早已不是秘密,他更知道,乾家願意出手鎮壓海眼,條件只有一個——迎娶忘塵宮聖女。
這是赤裸裸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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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個人,換一宗傳承。
用一場婚姻,換忘塵域的億萬生靈。
「可是...」
裴季白還想說什麼,卻被林曦月打斷。
「裴師兄,你著相了。」
她輕聲道,
「我等修太上忘情,所求大道,而非兒女情長,若是因為一己私情,置宗門百萬弟子於不顧,那才是真正的魔障。」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
「況且...我已服下忘塵丹,凡間前塵,早已忘卻。愛或不愛,於我而言,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虛幻罷了。」
忘塵丹,是忘塵海特有的至寶,可讓人忘卻前塵往事,徹底斬斷七情六慾,
每一位忘塵宮弟子入門時,都會服下一枚。
林曦月也不例外,她服下了忘塵丹,按理說早該將凡間的記憶忘得一乾二淨,可不知為何,總有一道身影,時不時在她心海中浮現。
那是一個男子,臉上帶著不羈的笑容,眼神明亮如星。
越是想要忘記,反而越是清晰。
這也是為何,她總是一個人來到這絕情峰頂的原因。或許站得高了,離天近了,就能真正忘記了吧。
可直到現在,那道身影依然存在,每當夜深人靜時,那道身影就會悄然浮現,讓她平靜的道心,泛起一絲漣漪。
或許,他們真的不會再重逢了吧。
天界如此浩大,諸天萬界如此廣闊,兩個來自凡間的渺小生靈,如何能在茫茫人海中再次相遇?
她再度將雜念壓下,輕聲道:
「師兄,你回去吧。此事已成定局,多說無益。」
裴季白看著她,眼中滿是痛苦與不甘。
他忽然猛地跪倒在地,聲音沙啞:
「師妹!你是我們忘塵宮的聖女,冰清玉潔,超脫塵世,是所有男子從不敢奢望能觸碰的幻想!我裴季白哪怕捨棄性命,只要能解除你的婚約,也在所不惜!」
捨棄性命。
林曦月微微一怔。
那道身影,又出現了,他好像就在自己面前,說出同樣的話。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睜開眼時,已經恢復了一片平靜。
「不必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淡,
「此乃天命,無非對錯,無法阻礙,師兄,告辭了。」
她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白衣飄飄,如同月宮仙子,漸行漸遠,裴季白跪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淚水無聲滑落。
他知道,兩人不會有任何結果,
不是因為他不配,而是因為,她從始至終,都不可能屬於他。
。。。
忘塵宮,玄心殿。
一道身影快步走入,臉上帶著悲戚,他穿過重重殿宇,最終來到一座寢殿前。殿門半掩,隱約可見裡面的景象。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寢殿內,一位婦人躺在玉榻之上,臉色蒼白得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皮膚暗淡,頭髮半白,與三十多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忘憂宮主,簡直判若兩人。
裴季白走到榻前,關切地看著她。
「師尊...」
他輕聲喚道,聲音哽咽。
玉嫻霜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曦月...當真不走嗎?」
她的聲音很輕,很虛弱,每說一個字都極其艱難。
裴季白沉沉點頭。
海眼枯竭,忘塵海即將沉沒,玉嫻霜作為忘憂宮主,妄圖以修為鎮壓海眼,延緩海水退回的速度。可她終究低估了海眼的威能,最終一敗塗地,甚至傷及根本,命不久矣。
「我們忘憂宮...對不起她...」
玉嫻霜閉上眼睛,眼角有淚滑落。
裴季白沉默不語。
正如林曦月所言,這件事沒有對錯之分。
忘塵宮需要鎮壓海眼的神器,而黃金家族需要天賦異稟的女子繁衍後代,這是一場交易,一場用林曦月的終身幸福換來的交易。
可林曦月是無辜的,她本可以在凡間過著平靜的生活,卻被自己接引到忘塵域,成了這場交易的犧牲品。
「師尊...」
裴季白猶豫片刻,終於開口,
「若是...若是能解除曦月師妹的婚約...」
「不可能!」
玉嫻霜猛然睜開眼睛,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股凌然的宮主威嚴,
「季白,你知道黃金家族是什麼存在嗎?那是中央星域最巔峰的勢力,別說是我等,即便是帝尊境大能,也不敢輕易得罪!你若輕舉妄動,不但救不了曦月,還會讓整個忘塵宮陪葬!」
裴季白低下頭,拳頭緊握。
他知道師尊說的是對的。
可他就是不甘心,看著林曦月那雙失神的眼眸,看著她在絕情峰頂獨自傷神的背影,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痛。
「師尊...」
他還想說什麼,卻被玉嫻霜打斷。
「季白,拋棄那些沒有意義的雜念。」
玉嫻霜看著他,目光中帶著深深的無奈,
「我知你對曦月有意,可你修煉的是太上忘情之道,不該被這些情緒左右。況且...這是曦月自己的選擇,我們應該尊重她。」
裴季白沉默了。
良久,他才緩緩點頭:
「弟子...明白。」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榻上的玉嫻霜。
「師尊...好好養傷。」
然後,他大步離去。
玉嫻霜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閉上眼睛,喃喃低語:
「曦月...師尊...對不起你...」
。。。
冰牢第五層入口。
寒風如刀,割裂虛空。
這裡的寒意已經濃烈到極致,幽藍色寒霧翻滾涌動,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凍出無盡裂紋,那些裂紋不斷蔓延,又在下一瞬被寒氣填補,周而復始,形成一幅詭異而恐怖的畫面。
江塵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如同深淵。
他已經在冰牢中整整待了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對於天界的修士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但對於江塵來說,這一個月卻比他曾經數十年的修行還要重要。
吞天混沌經瘋狂運轉,將湧入體內的寒力一遍又一遍地淬鍊、壓縮、再淬鍊、再壓縮。
那些足以凍殺天尊的至寒之力,在他體內卻如同最溫順的溪流,順著經脈流淌,最終化為最精純的靈力,被死死壓制在血肉深處。
經脈被撐大了數十倍不止,原本只是涓涓細流,如今卻如同滔滔江河,那些經脈壁在寒力的淬鍊下變得堅韌無比,
骨骼更是在寒力的鍛造下,如同萬年寒鐵,堅不可摧,若是有人能剖開他的身體,就會發現,他的每一根骨骼上,都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道紋,那是吞天混沌經在他體內烙印下的痕跡。
或許是因為修行太久的原因,他的髮絲早已被冰霜覆蓋,根根晶瑩剔透,遠遠看去,就如同一尊冰雕,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終於,在這一刻,他體內傳來一陣轟鳴。
那聲音如同九天驚雷,震得整個天地都在微微顫抖,周圍寒霧被這聲音震散,露出方圓千丈的真空地帶。
江塵睜開眼睛,釋放出比先前更加明亮的冷芒,銳利如刀,將前方的寒霧撕裂開來,甚至在凍結的地面上留下兩道深深的痕跡。
他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
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如同炒豆一般,每一聲響動,都伴隨著一股磅礴的氣息波動,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
「天尊九重...」
江塵喃喃自語,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經過一個月時間,他修為終於完全恢復,雖然境界沒有提升,但他能清晰感覺到,此刻的自己,比在雲河大陸時更加強大。
雲河大陸時,他雖然也是天尊九重,但那時候的修煉,更多的是因為服用龍元和元妙仙果的提升的,對於根基的打磨,反而有所欠缺。
而這一次,在九冥噬心鎖的壓制下,他不得不將每一分靈力、每一條經脈都淬鍊到極致,
這種近乎變態的打磨,讓他的根基變得前所未有的穩固。
如果說雲河大陸時的他是一座竹木建起的高樓,那麼此刻的他,就是一座黃金神塔,雖然高度相同,但根基的穩固程度,卻不可同日而語。
而且這些被壓縮到極致的靈力,此刻只是冰山一角。
在九冥噬心鎖的壓制下,它們被死死封禁在血肉深處,一旦封印解除,這些力量將會如火山噴發般爆發出來,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突破到更高境界。
不過,他並沒有急著突破。
所謂星主,便是星辰之主,在體內凝聚本命星辰。
這一步至關重要,
可以說,到了這個境界,每一次突破的過程艱難漫長,積累越多,踏入星主後的實力就越強,未來能達到的高度就越高。
「等到融合萬劫冰心,再突破星主才是上策…」
江塵起身,目光看向冰牢更深處。
那裡就是冰牢第五層,也是最靠近寒泉靈脈的地方,他能感覺到,那裡的寒意比此處強了十倍不止,若是能抵達那裡,吸納那裡的寒力,他積累的靈力將會更加磅礴。
他朝著深處走去,然而剛剛走出沒多遠,腳下忽然一頓,
眸光一凝,看向前方。
只見漫天的風雪中,幾道身影緩緩浮現。
。。。
冰牢外的眾人並沒有離開過,
距離江塵進入冰牢,已經過去了整一個月時間。
一個月時光,對於修士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可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那沖天的寒氣波動早已平息,冰牢入口處恢復了平靜,只有偶爾溢出的幾縷寒霧,但江塵的氣息,他們已經完全感知不到了。
不是消失,而是太過遙遠,超出了他們的感知範圍。
「祖師…」
冷月猶豫再三,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擔憂,
「江塵…到第幾層了?會不會出現危險?」
這句話,也同樣是玄嫣然想問的。
她站在人群前方,一襲金裙在山風中輕輕飄動,眼眸隱隱透著一縷難以察覺的關切,九冥噬心鎖與她心神相連,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那道鎖鏈依然存在,而且正在承受著越來越強的壓力。
那種壓力,讓她都隱隱心驚。
江塵…究竟在做什麼?
秦慕陽負手而立,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他看了看自己這徒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不會的。」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這小子天賦非凡,這些寒力對尋常修士來說,乃是無法抵擋的殺招,但對於他來說,卻是一次難得的機緣,若是能利用好了,他不光能夠恢復實力,而且還會更上一層樓。」
更上一層樓?
眾人面面相覷。
七天時間就從凡人踏入天靈巔峰,這要是再更上一層樓,豈不是要直接突破到天君?甚至天尊?
這是什麼妖孽?
「可是…」
冷月咬了咬唇,還是忍不住說出心中的擔憂,
「可是我聽說…第五層冰牢中,可是封禁著不少亡命兇徒,甚至有半步界皇的存在。」
她這話一出,周圍不少長老都臉色微變,
冰牢第五層,那是一個禁忌之地。
那裡關押的,都是雲汐閣十萬年來抓到的窮凶極惡之人——有屠戮一城的魔頭,有背叛宗門的叛徒,甚至有來自其他星域的邪修。
那些人,每一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存在。
而江塵…雖然實力提升飛快,可畢竟時間太短了,一個月時間,縱使實力有所提升,又怎麼可能與這樣的大魔相提並論,
「無妨。」
秦慕陽卻擺了擺手,依舊從容,
「當初我建此冰牢之時,在第五層多加了數層封禁,那些封禁雖不至於困死半步界皇,但阻攔他們行動卻是綽綽有餘。
江塵只需按照我所言,一路直行,不驚動那些兇徒,就可以安然抵達寒泉靈脈。」
眾人聞言,稍稍安心。
是啊,祖師親自布下的封禁,豈是那麼容易突破的?那些兇徒被關押了上萬年,修為早就被寒力侵蝕得七七八八,就算想作亂,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然而——
就在秦慕陽話音落下的瞬間,閣主雲潮生和掌管冰牢的那位長老,似是同時想起了什麼,臉色驟然大變。
「壞了!」
兩人幾乎同時驚呼,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秦慕陽的笑容僵在臉上,心中猛然湧起一股強烈不安。
「怎麼了!?」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電,死死盯著兩人。
雲潮生和那位長老對視一眼,雙雙跪倒在地,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祖…祖師…」
掌管冰牢的長老聲音顫抖,連頭都不敢抬,
「那些封禁…年久失修,早在十萬年前…就已經失效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轟!!!
秦慕陽只覺得腦海中有驚雷炸響。
十萬年前?
失效?
「什麼!」
他猛然上前一步,鬚髮皆張,蒼老的面容上滿是驚怒,
「那你們為什麼不早說!」
這一聲怒喝,如同天雷滾滾,震得整座山峰都在顫抖,周圍那些峰主、長老們更是面色慘白,紛紛跪倒在地,大氣都不敢喘。
雲潮生跪在最前面,苦著臉,聲音中滿是無奈與惶恐:
「祖…祖師,第五層冰牢的寒力太過霸道,連我都不敢輕易入內,江塵在進入冰牢時,連天人境都不是,誰能想到…誰能想到他會成長得這麼快啊…」
一個月不到,從凡人到天靈巔峰!
這誰想得到?
「你…你們!」
秦慕陽指著他們,氣得渾身發抖。
他活了一百多萬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此刻,他卻恨不得一掌拍死這兩個不肖子孫!
封禁失效了十萬年,竟然沒有一個人告訴他!
「祖師息怒!」
一位太上長老連忙叩首,
「冰牢第五層的封禁雖然失效,但那些兇徒被寒力侵蝕已久,修為早已大減,未必能突破寒力封鎖。江塵他…他或許不會有事…」
「放屁!」
秦慕陽直接爆了粗口,
「冰牢深處關的都是窮凶極惡之人,其中尤其還有韓顛在!他是因江塵才被關押的,更是星主後期的強者,他實力可是還在巔峰!若是看到江塵,必然會對他下殺手!」
韓顛能有這次冰牢之災,可以說完全是因為江塵導致的,必然對江塵恨之入骨!
若是讓他看到江塵,那後果…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得去救他!」
秦慕陽當機立斷,轉身就朝冰牢入口走去。
「師尊!」
玄嫣然忽然開口,
秦慕陽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
玄嫣然咬了咬唇,金眸中閃過一絲堅定:
「帶上我吧。」
秦慕陽微微一怔,旋即皺起眉頭,
「嫣然,下面的寒力不是你能承受的。你雖然天賦非凡,可畢竟現在只有天人境,貿然下去,怕是會有危險。」
「我知道。」
玄嫣然卻搖了搖頭,神色認真,
「但江塵他…他是因為我才來雲汐閣的,若是他出了什麼事,我…」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雙眼睛中透出的光芒,已經說明了一切。
秦慕陽看著她,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也罷。」
他沉聲道,
「跟在我身後,一步都不許離開,若有危險,立即返回,不得有絲毫猶豫。」
玄嫣然重重點頭:
「是,師尊!」
秦慕陽不再多言,大袖一揮,捲起一道光芒,裹著玄嫣然,直接沖入冰牢入口。
寒霧翻湧,瞬間將兩人的身影吞沒,
冰牢外,眾人跪了一地,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
江塵看著前方,體內靈力涌動,
那些身影起初還很模糊,但隨著距離的拉近,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藍衣的中年人,面色陰鷙,眼神如同毒蛇一般,周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他實力不凡,曾經達到過半步界皇,
哪怕被關押萬年,但實力比尋常的星主後期還要強大,
在他身側,是一個壯碩的男子,眼中滿是蔑視,另外幾人,修為也在星主中期到後期不等。
幾人分散而立,正好封鎖住了江塵所有退路,
「嘿嘿…」
藍衣人陰惻惻地笑了起來,聲音刺耳,
「沒想到…這麼快…就又有人下來了。看來…這雲汐閣,最近可是多事之秋啊。」
他說話時,眼神一直在江塵身上打量,目光如同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小子,把身上所有的靈藥珍寶都交出來。」
那個壯漢開口,語氣輕蔑,仿佛在命令一個奴僕,
「這是冰牢的規矩,新來的都得把資源交出來,交了,你可以在這裡活下去。不交…」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嘿嘿...就是這冰雪凍不死你,也得被我們活活打死。」
其餘幾人也都漸漸接近,一個個面帶猙獰笑意,顯然這種事他們沒少干。
江塵看了他們一眼,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這種眼神,讓那藍衣中年人眉頭微微一皺,他在冰牢中待了上萬年,見過無數被關進來的修士。
但如江塵這般傲然冷漠的,卻是從未有過,仿佛他們這些凶名在外的強者,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看來…是不打算交了?」
那藍衣中年冷笑一聲,向前踏出一步,
「不讓你吃點苦頭,你是不知道規矩啊。」
就在準備動手時,一個帶著震驚的聲音突然響起:
「小子!竟然是你!」
眾人一愣,循聲望去,只見幾人中最後方的那人此刻正瞪大雙眼,死死盯著江塵,臉上的表情既震驚又猙獰。
那人身材高大瘦削,氣息在星主後期,正是當初被關進冰牢的韓顛。
「韓峰主,你認識他?」
藍衣中年眉頭微挑。
韓顛獰笑一聲,眼中滿是怨毒:
「認識?何止是認識!若不是這小子,我還不會被發配到這冰牢當中!真是…冤家路窄啊!」
在一個多月前,自己還是雲天峰主,就因為幾個雜役弟子,被秦慕陽親自下令關入冰牢,這一個多月來,他在冰牢中受盡了苦頭,早已將江塵恨到了骨子裡。
此刻見到江塵,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哦?」
藍衣中年人來了興趣,
「你不是說,害你進入冰牢的,是一個連靈力都無法動用的雜役弟子嗎?」
「他當時的確是凡人!」
韓顛咬牙道,
「可現在看來……」
他的目光在江塵身上掃過,瞳孔微微一縮。
天尊九重!
他分明記得,一個月前,這個江塵毫無修為,可短短一個月,他怎麼會…怎麼會成為天尊九重的強者?
這怎麼可能!
「一個多月,從凡人到天尊九重?」
另一個邪修也驚了,
「韓顛,你不會是認錯人了吧?」
「絕對沒錯!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認得!」
韓顛死死盯著江塵,眼中的怨毒漸漸被一抹貪婪取代,
「他身上一定有重寶!不然即便是轉世重修,也不可能實力提升得如此恐怖!」
重寶!
這兩個字一出,在場幾人的眼神都變了。
他們都是被關押在冰牢中的亡命之徒,最缺的就是修煉資源,若是能奪下這件重寶,說不定就能突破境界,甚至有機會逃離這鬼地方!
「先將其擒下,再慢慢拷打!」
其中一人獰笑一聲,
「諸位,本尊可不等了!」
話音未落,一道血光已從他掌心衝出,化作漫天血影,朝著江塵當頭罩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