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9章 兩個媽媽
二百九十七年前。
暴風星域和炙熱星域交界處。
靈族母星，厄爾福。
白岩山脈，某處隱秘的行宮。
由靈族戰士重兵把守，里三層外三層嚴格保護起來的靜謐院落里，傳來孩童天真無邪的問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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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呀？」
稚嫩的詢問聲將飄遠的思緒拽回，
身著靈族便服的女子視線重新聚焦，看向那正抱著自己小腿，將肉乎乎的小臉蛋枕靠在膝蓋上的小男孩。
女子恬靜臉上浮現出溫柔笑意，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小腦袋，耐心糾正道：
「不是爸爸，孫螢也是你的媽媽。」
「她大概已經在回來的路上，很快就能到了。」
「很快…是多快呀……」小男孩奶聲奶氣地追問道。
「大概…七八分鐘？」女子瞥了眼數據面板，認真但不太確定地回答道：
「孫螢趕路的速度雖然不慢，但跨星域傳送陣激發終歸是需要時間的，五分鐘左右，差不多就能到厄爾福。」
「等過了層層審查，驗明身份，到我們這裡，差不多就是七八分鐘以後了。」
「哦……」小男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或許是女子言說的內容對他這個年紀來說難以理解，小男孩不自覺將手指探進了嘴中，吧唧吧唧地吮吸起來。
女子見狀一愣，笑著制止道：
「手手髒，吃進嘴裡的話，肚肚要痛的。」
「我肚肚不痛噠！」小男孩調皮地回應道，腦袋離開女子膝蓋，蹦跳著朝院子的入口處跑去。
一邊跑還一邊喊道：
「孫媽媽回來了！我聽到她的聲音了！」
「回來了？」女子從石椅上起身，浩瀚的精神力瞬間籠罩整顆靈族母星。
很快，便在茫茫靈族玩家中發現了那佩戴銀色骷髏面具的熟悉身影。
只不過，對方並沒有抵達院落門口。
甚至都還沒抵達靈王行宮所在的白岩山脈。
「還沒進大氣層……這小傢伙到底是怎麼『聽』到的？」
女子無奈一笑，用精神觸鬚遠遠地沖孫螢打了個招呼後，便將之重新收回體內。
一切如常，風平浪靜。
即便想不起來過去的記憶，就這麼平靜地持續下去，似乎也挺好的？
只是每當女子心中萌生出類似想法時，心情便會沒由來的不安。
因記憶缺失而空白混沌的腦袋裡，會不自覺浮現出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陸離。
可都過去這麼久了，她連對方究竟是誰都沒能回憶起來。
只在三年裡聽孫螢斷斷續續地提過，了解到那傢伙是個自私自利、朝三暮四、見異思遷、喜新厭舊、不負責任、冷漠無情、殘忍暴虐、從不憐香惜玉且城府極深的渾蛋。
雖然大都是負面的描述，
但卻很神奇地沒能改變女子對陸離的印象。
或許那個叫陸離的傢伙確實有點渾蛋，
但能讓孫螢一直掛在嘴邊念念不忘，時不時想起來罵上兩句的傢伙，一定有他獨特的魅力。
至少，
大體上應該是個好人。
女子的思緒再次發散開去，沉入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
直到靜謐的院落中響起外來者的腳步，注意力才重新得以回歸現實。
「楚雨蕁！」
「怎麼樣，今天有想起過去的事情沒？」
女子轉頭望向院落門口，只見身披輕薄甲冑的孫螢正不緊不慢地朝院內靠來。
其右臂環繞身前，穩穩托舉著小男孩的屁股。
其臉上佩戴的銀白骷髏面具早已摘下，正被小男孩捏在手裡，顛來倒去地把玩。
甚至看那嘴角流口水的架勢，感覺下一秒就會把東西往嘴裡送去，
「還是沒有。」女子頗為歉疚地搖了搖頭，目光瞥見小男孩已經啃咬上了銀白面具的邊緣，忙出聲制止道：
「欸欸，別咬……」
「不嘛，我就要咬！」小男孩咯咯笑著，將面具緊緊抱在懷裡，並調皮地加快速度往嘴裡塞去。
「你這孩子……」女子笑容無奈，剛想喚起權柄力量加以制止。
但下一秒，耳畔便先一步傳來了『啪』的一聲輕響。
是懷抱著小男孩的孫螢，抬手給了那調皮的小胳膊一下。
力道不重，控制在能讓小男孩感到疼痛，但又不至於對其造成傷害的程度。
剛剛好能起到管教的作用。
畢竟當初在無盡大森林裡的二十年可不是白呆的。
之後在現實宇宙中的實戰經歷，更是進一步錘鍊了她的技藝。
雖然孫螢現在依舊只是個百級玩家，並未能突破到神眷者的層次，
但在力量和技巧的掌控上，她自稱第二，靈族中便無人敢稱第一。
「孫媽媽壞……我不要你抱了…再也不跟你好了……」
被打疼了的小男孩『哇』的一下哭出聲來，眼淚鼻涕齊流，看樣子很是傷心。
女子慌忙伸手接過掙扎不已的小男孩，
柔聲安慰之際，也是將其手裡的銀白面具還給了孫螢。
同時忍不住小聲嗔怪了一句：
「他還小，別打他，要跟他好好講道理……」
孫螢沖小男孩翻了個白眼，面露無奈地嗤笑道：
「講道理？」
「你都教他多少次別把手伸進嘴裡了，他聽了嗎？」
「在我們靈族，三歲的幼崽根本就聽不進道理，只有疼痛，才能讓他明辨是非！」
說完，又裝出一副兇惡模樣，沖小男孩嚴厲道：
「孫敏捷，給我止住別哭了嗷！」
「你是男孩子，男孩子哭哭唧唧的像什麼樣子？」
「再哭？再哭大嘴巴子抽你嗷！」
一番言語出口，小男孩果然止住了哭聲。
只不過嘴角還是彎彎向下，看上去相當委屈。
兩隻小手更是死死抓著女子的衣服，生怕這位溫柔的媽媽鬆手後，他又要落入嚴厲媽媽的魔爪，承受皮肉之苦。
女子見狀於心不忍，小聲反駁道：
「你這哪裡是讓他明辨是非，分明是用疼痛來讓他趨利避害。」
「這樣子不好的，會對小孩子不成熟的心理造成影響，他長大以後就不會同你親近了……」
孫螢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看著小男孩一副要哭卻不敢哭的委屈模樣，臉上再也繃不住嚴肅神色，輕笑出聲道：
「過程於我而言，並不重要。」
「能達到目的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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